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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书名:禁鸾  |  作者:赴烟雨zz  |  更新:2026-04-01
暗棋------------------------------------------,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的钟。,熬药,伺候萧珝洗漱用药。辰时去正堂给柳氏请安。巳时回来照顾萧珝用早饭。午时小憩。未时继续熬药。申时陪萧珝下棋或读书。酉时用晚饭。戌时伺候萧珝睡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厢房,对着烛火坐到深夜。。,不主动走动,不主动看任何人。走路靠边,低头含胸,遇到下人先让路。府里的人议论她,她就装没听见;府里的人使唤她,她就乖乖照做。“**奶真是个面团捏的,怎么捏都行。可不是嘛,上次刘嬷嬷让她去领份例,她排了半天队被人插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听说她娘家败了,被叔父卖进来的。这种没根没基的,能在侯府活着就不错了。”,把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很好,就是这样。越看不起我,越不会防备我。---。,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坏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咳血,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药方里有一味药是不对的。。用量偏大。
当归补血活血,对普通人来说是良药,但对萧珝这种体质虚弱、内有虚热的人来说,过量反而会加重内热,导致咳血更频繁。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她想多了,还是……
不,不可能。萧珝的药方是太医院的御医开的,怎么会有问题?
但她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第二天熬药的时候,她把当归的量减了一钱。
然后观察萧珝的反应。
当天晚上,萧珝的咳嗽明显减轻了。
沈惊鸿的心沉了下去。
药方有问题。
不是御医开错了,就是有人在药里做了手脚。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有人不想让萧珝好起来。
她该怎么办?
告诉萧珝?她一个冲喜的新娘子,凭什么质疑御医的药方?万一查出来是她动了药,她怎么解释?
不告诉?看着萧珝一天天被“治病”的药害死?
沈惊鸿坐在烛火前,想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会直接说。但她会让萧珝自己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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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萧珝的状态好了很多,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沈惊鸿端着药碗走过去,照例服侍他喝药。
萧珝接过碗,忽然皱了皱眉。
“这药的味道……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沈惊鸿心里一跳,但脸上装出茫然的样子:“是吗?惊鸿都是按方子抓的药,没有改过……”
萧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把药喝了。
但当天晚上,他让小厮去请了另一个大夫——不是太医院的那位,而是京城里一个有名的民间郎中。
郎中看过药方之后,脸色变了。
“二公子,这方子……当归的用量太大了。以您的体质,长期服用会加重病情。”
萧珝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说,“多谢先生。”
等郎中走后,萧珝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沈惊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惊鸿。”萧珝忽然开口。
“在。”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惊鸿不知道二公子在说什么……”
萧珝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你改了药量,对不对?”
沈惊鸿没有说话。
“你不用怕。”萧珝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沉默了很久。
沈惊鸿终于开口:“三天前。”
“怎么发现的?”
“当归的味道太重了。惊鸿在娘家的时候,也给父亲熬过药,知道当归的用量该是多少。”
萧珝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不笨。”他说。
沈惊鸿低下头:“惊鸿只是……”
“只是不想让我死?”萧珝接过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放心,我这副身子,不是一两味药就能害死的。”
他顿了顿,又说:“但也不是一两味药就能救活的。”
沈惊鸿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萧珝。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得像一个看透了所有事的人。
“二公子知道是谁?”她问。
萧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知道又如何?我这种废人,活着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沈惊鸿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影子——那种被命运压到谷底、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的绝望。
她父亲最后那几年,也是这样的。
“二公子。”她轻声说。
“嗯?”
“您不是废人。”
萧珝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沈惊鸿已经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怯懦的样子。
“惊鸿去给您倒杯水。”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萧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不是废人……”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的眼睛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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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萧珝对沈惊鸿的态度变了。
不是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相敬如宾”,而是多了几分亲近和信任。
他开始教她下棋。
沈惊鸿每次都故意输给他,但输得很有技巧——不是那种一看就是装的惨败,而是每一步都“尽力”了,最后还是差一点。
“你的棋路不错。”萧珝有一次说,“就是太保守了。该杀的时候不敢杀。”
沈惊鸿低头:“惊鸿胆子小,不敢冒险。”
萧珝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胆子小反而是好事。这个家里,胆子大的人都死得快。”
沈惊鸿心里一凛。
她总觉得萧珝话里有话,但不敢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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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珝还教她读书。
他的书房里藏书很多,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甚至兵书战策,应有尽有。
“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萧珝说,“反正我也用不上,放着也是积灰。”
沈惊鸿选了一本《史记》。
萧珝挑眉:“你看得懂?”
“惊鸿想学。”她小声说,“二公子可以教我吗?”
萧珝笑了:“行。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每天下午,萧珝都会给她讲一段《史记》。他讲得生动有趣,不像是说历史,倒像是在讲故事。
沈惊鸿听得很认真。
但萧珝不知道的是,这些内容她十岁之前就背过了。
她不是在学,而是在观察——观察萧珝的知识结构、思维方式、价值判断。她想知道,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病弱公子,到底有多聪明。
结论是: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萧珝对朝堂局势的判断一针见血,对人性弱点的洞察入木三分。他只是没有力气去争,不是没有能力去争。
“二公子,”有一次她忍不住问,“您这么聪明,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争?”萧珝接过她的话,语气平淡,“争什么?争家产?争爵位?这些东西,大哥想要就给他。争口气?我这口气,连喘匀都费劲,拿什么争?”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有时候我在想,老天爷让我生在这样的家庭,又给我这样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惊鸿没有说话。
萧珝转过头看她,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沈惊鸿摇头,“惊鸿只是觉得,二公子比很多人都活得明白。”
萧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到一半又咳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沈惊鸿赶紧给他倒水、拍背,手忙脚乱。
萧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喘息着说:“沈惊鸿,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我‘活得明白’的人。”
“别人都怎么说?”她问。
“别人都说——可惜了,二公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副身子呢。”他学着一个老嬷嬷的口气,惟妙惟肖。
沈惊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萧珝看到了,眼神一亮。
“你笑了。”他说。
沈惊鸿立刻收敛表情,低下头。
“惊鸿失礼了。”
“没有。”萧珝的声音很轻,“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沈惊鸿没有抬头。
但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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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沈惊鸿在侯府渐渐站稳了脚跟。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错。
她不争不抢、不哭不闹、不多嘴不多事。柳氏交代的事她办得妥帖,下人的刁难她忍得下去,萧珝的病她照顾得周到。
府里的人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就像习惯院子里那棵不会开花的老槐树。
没人注意她,没人防备她。
这正是她想要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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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惊鸿在花园里采药。
萧珝的药需要新鲜的金银花,而府里最好的一片金银花种在花园的东角,紧挨着萧珩的院子。
她本来不想去的。
但萧珝的药只剩最后一剂了,而负责采买的管事说“要等三天才有新的”。
三天?萧珝的药一天都不能断。
沈惊鸿咬了咬牙,提着篮子去了花园东角。
金银花开得正好,黄白相间,香气扑鼻。她蹲下来,一朵一朵地摘,动作又快又轻。
摘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她把篮子往身后一藏,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花丛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主子,西北的军报到了,兵部那边……”
“放书房。”
低沉的、冷冽的声音,像冬天的风。
沈惊鸿屏住呼吸,把身子缩得更小。
脚步声从她身边经过。
她透过花丛的缝隙,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子上绣着暗金色的蟒纹。
萧珩。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停下来。别停下来。别停下来。
靴子没有停。
它们从她身边走过去,越来越远。
沈惊鸿松了口气。
就在她以为安全了的时候——
“那是什么?”
萧珩的声音忽然响起,近得像是就在耳边。
沈惊鸿猛地抬头,看到萧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扫过她藏在身后的篮子。
“出来。”
沈惊鸿浑身发抖,从花丛后面慢慢站起来。
“大、大伯……”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萧珩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在做什么?”
“惊鸿……惊鸿在采药……”她把篮子从身后拿出来,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二公子的药需要金银花……”
萧珩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花,又抬头看她。
“这里离我的院子很近。”他说。
沈惊鸿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惊鸿知错!惊鸿不该来这里的!惊鸿这就走!”
她跪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糠,声音里带着哭腔。
萧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沈惊鸿觉得自己快要穿帮了——她的膝盖跪在石板上很疼,但她不能换姿势,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害怕”的样子。
“你叫沈惊鸿?”萧珩忽然问。
“是……”
“沈家嫡女?”
“是……”
“嫁给珝儿,委屈吗?”
沈惊鸿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萧珝也问过她。
“不委屈。”她答得很快,“能嫁入侯府,是惊鸿的福气。”
萧珩冷笑了一声。
“福气?”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嫁给一个快死的人,也是福气?”
沈惊鸿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是”显得假,说“不是”显得蠢。
“抬起头。”萧珩命令道。
沈惊鸿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面,深不见底。她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审视她。
像审一个犯人。
“你不怕我?”他问。
“怕。”她说。
“怕什么?”
“怕大伯生气。”
萧珩看着她,忽然弯腰。
他的脸突然凑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沈惊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的是在发抖吗?”
她的心跳停了。
然后她让自己哭了出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甚至没有擦,就那么跪在地上,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大伯……惊鸿做错了什么吗?”她的声音哽咽,“惊鸿只是想来采药……二公子的药不能断……”
萧珩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把花摘完,然后离开。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这个院子。”
“是……多谢大伯……”
沈惊鸿跪在地上,看着他转身离开。
身后的幕僚们鱼贯跟上,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她才慢慢站起来。
膝盖跪得发紫,疼得她直抽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子,金银花撒了大半。
她蹲下来,一朵一朵地捡回去。
捡到最后一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你真的是在发抖吗?”
萧珩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
他没有被她骗过去。
或者说——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骗他,但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朵金银花放进篮子里。
“萧珩,”她在心里说,“你这个人,果然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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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惊鸿回到厢房,发现桌上放着一个药瓶。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没有字条,没有署名。
她盯着那个药瓶看了很久。
是萧珩让人送来的?还是萧珝?
如果是萧珝,他会直接给她,不会偷偷摸摸。
那就是萧珩。
但他为什么要给她送药?他不是应该不在乎一个“冲喜的废物”吗?
沈惊鸿把药瓶放在桌上,没有用。
她不敢用。
不是因为怕有毒,而是因为她不想欠萧珩任何东西。
欠了,就得还。
而跟萧珩打交道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她把药瓶收进抽屉里,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沈惊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记住,离萧珩越远越好。”
“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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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照例去给柳氏请安。
走进正堂的时候,她发现萧珩也在。
他坐在那把红木椅子上,正在喝茶。
看到她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沈惊鸿规规矩矩地给柳氏请了安,又转身面向萧珩。
“给大伯请安。”
她福了福身,低着头,没有看他。
“嗯。”萧珩应了一声,声音冷淡。
沈惊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她的脚步顿住。
萧珩放下茶盏,漫不经心地说:“珝儿的药,以后让下人去采。你一个内宅妇人,在花园里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沈惊鸿低着头:“是,惊鸿记住了。”
“还有,”萧珩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昨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是。”
萧珩挥挥手,她赶紧退了出去。
走出正堂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从昨天开始,萧珩已经把她放进了“可疑名单”里。
她必须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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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萧珝正在看书。
看到她进来,他抬头笑了笑:“去请安了?”
“嗯。”
“见到大哥了?”
沈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萧珝看着她,忽然说:“大哥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心不坏。”
沈惊鸿没有说话。
萧珝又说:“他只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从小到大,他身边除了幕僚就是下属,没有几个能说真心话的人。”
“二公子是在替大伯说话?”沈惊鸿小声问。
萧珝笑了:“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怕他。其实没必要。”
“惊鸿没有怕大伯……”
“你没有?”萧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那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沈惊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但这次不是因为装的。
萧珝放下书,认真地说:“惊鸿,在这个家里,你唯一不用怕的人,就是大哥。”
沈惊鸿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真诚。
“为什么?”她问。
萧珝想了想,说:“因为他是那种……对不在乎的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如果他开始注意你了,那不是坏事。”
沈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珝重新拿起书,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要是真的讨厌你,昨天就不会让你走出那个院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惊鸿站在那里,手里的药碗差点端不稳。
萧珝……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真的在安慰她,还是在试探她?
她不敢问。
“多谢二公子。”她低下头,转身去了小厨房。
站在炉子前,她盯着翻滚的药汤,心里翻江倒海。
萧珩注意到她了。萧珝也注意到了。
她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但在这两个人面前,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
“沈惊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太不小心了。”
---
那天晚上,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没有署名的药瓶。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拧开瓶盖,挖了一点药膏涂在膝盖上。
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松香。
松香。
和萧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惊鸿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膝盖上的药膏,忽然觉得心跳快得不正常。
“是因为害怕。”她对自己说,“是因为太紧张了。不是因为别的。”
她把药瓶重新收好,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不是因为别的。”她又说了一遍。
但那个声音,连她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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