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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书名:禁鸾  |  作者:赴烟雨zz  |  更新:2026-04-04
朱门------------------------------------------。,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一个废物。、不会争抢、不会碍任何人的眼。像一粒尘埃,落进这座深宅大院的缝隙里,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这双手曾经会抚琴、会作画、会在沈家最风光的时候替父亲招待满堂宾客。但从今往后,这双手要学会端药碗、打瞌睡、在人前发抖。,她头上的珠翠轻轻晃动。:“落轿——!”,把所有的锋芒都藏进骨头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一个被卖进侯府冲喜的孤女该有的颤抖。肩膀微微耸起,手指攥紧袖口,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节奏。“新娘子下轿——”,刺目的日光涌进来。她眯起眼,看到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到她面前。“下来吧,别怕。”,像三月的风。,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花轿前。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消瘦,像是被什么病痛从骨子里掏空了。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温柔得不像个侯府的公子。。她的丈夫。侯府的二公子,据说从小就体弱多病,药罐子里泡大的。
沈惊鸿把手放进他掌心,感受到冰凉的体温。
“多谢二公子。”她轻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萧珝握紧她的手,低声说:“委屈你了。”
她低着头,让盖头遮住所有的表情。委屈?不,她不委屈。沈家败了,叔父把她卖了,侯府至少还有口饭吃。比起流落街头,嫁给一个病秧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她只是不甘心。
但“不甘心”这种东西,在侯府活不过三天。
喜堂布置得还算体面,但细看就能发现敷衍。
红绸不是新的,烛台是去年的款式,来观礼的宾客稀稀落落——一个冲喜的婚礼,谁会在意?
沈惊鸿被萧珝牵着,一步一步走向喜堂正中央。
她透过盖头的缝隙,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正堂上方坐着一位妇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宜,但眉眼间带着刻薄。这是侯府的女主人,她的婆母,柳氏。
柳氏旁边空着一把椅子。
那椅子比柳氏的还大,还气派,红木雕花,铺着玄色坐垫。椅子上没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的座位。
萧珩。
侯府嫡长子,当朝权臣,人称“玉面阎罗”。
沈惊鸿在花轿里就听过他的名字。据说他十五岁入朝,二十岁封侯,如今不过二十四岁,已经是****都不敢得罪的人物。他**不用刀,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家族灰飞烟灭。
她默默在心里给这个人贴了个标签:离他越远越好。
“一拜天地——”
喜婆尖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机械地弯腰,余光瞥见萧珝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撑不住了。
沈惊鸿心里一紧,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她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抵住萧珝的手臂,让他借力站稳。
萧珝低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意外,随即变成感激。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柳氏,深深一拜。柳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像在完成一个不得不走的流程。
“夫妻对拜——”
沈惊鸿转身,面对萧珝。隔着盖头,她能看到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忍耐什么。
她弯下腰。
对面的身影也跟着弯腰。
就在这一刻,正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的。整齐、有力、带着某种让人本能想要低头的压迫感。
沈惊鸿感觉到整个喜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喜婆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连柳氏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她听到一个声音。
低沉,冷冽,像冬天的风穿过刀锋。
“继续。”
只有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沈惊鸿没有抬头。她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一点,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小、更不起眼。
余光里,她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从她身边走过。
靴子上绣着暗金色的蟒纹,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那双靴子经过她的时候,停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到那把空着的红木椅子前,坐下。
沈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而是因为那个停顿。他在看她?不,不可能。她一个冲喜的新娘子,凭什么让萧珩多看一眼?
一定是错觉。
“送入洞房——”
喜婆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惊鸿被丫鬟搀着,跟着萧珝往后院走。
走出喜堂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珩坐在那把红木椅子上,正端起茶盏喝茶。他穿着一身玄色蟒纹官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像一尊雕塑。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沈惊鸿立刻转过头,把所有的表情都藏进盖头里。
但她知道,那一瞬间,萧珩的眼睛是冷的。
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洞房里很安静。
红烛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沈惊鸿坐在床边,手心里全是汗。
门开了。
萧珝被小厮扶进来,脸色比之前更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挥挥手让小厮退下,自己撑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
“我帮你揭盖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带着压抑的喘息。
沈惊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
萧珝的手指碰到盖头边缘,微微发凉。他慢慢掀起红绸,露出底下那张脸。
沈惊鸿没有化妆。
她故意没有化妆。一个被卖来冲喜的孤女,不该有心思打扮。她的脸素净、苍白,眼睛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她练过这个表情。在铜镜前练了整整三天。
萧珝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怜惜。
“委屈你了。”他又说了一遍。
沈惊鸿摇摇头,声音细弱:“能嫁给二公子,是惊鸿的福气。”
萧珝苦笑了一下,转身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不用怕我。”他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力气欺负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咳嗽了两声。
“这桩婚事是什么情况,你清楚,我也清楚。”他放下茶杯,看着她,“我不会碰你。你安心住下,就当多了个地方睡觉。”
沈惊鸿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冷漠、嫌弃、甚至羞辱。但她没想到,这个病秧子丈夫会这么温柔。
温柔得让她差点忘了伪装。
“多谢二公子。”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了一丝真实的颤抖。
萧珝笑了笑,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惊鸿。”
“惊鸿。”他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
“我睡不着的时候会看书。你要是睡不着,也可以看。”
他把书递给她。是一本游记,讲的是一个书生走遍大江南北的故事。
沈惊鸿接过书,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
“二公子……”她犹豫了一下,“你的病……”
“**病了。”萧珝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大夫说好好养着就行。你放心,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沈惊鸿没有再问。
她只是默默记住了一件事:她的丈夫在笑的时候,眼睛是不笑的。
第二天一早,沈惊鸿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动隔壁床上的萧珝。他睡得很沉,呼吸声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她对着铜镜整理好衣裳,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然后站在门口等。
等什么?等丫鬟来叫她。
她不能表现得太主动、太能干。一个被卖来冲喜的孤女,应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个丫鬟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奶,夫人请您去正堂请安。”
丫鬟的语气很不客气,眼神里带着打量和轻视。
沈惊鸿缩了缩肩膀,小声说:“好……好的。”
她跟在丫鬟后面,穿过长长的游廊。侯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但细看就能发现,这座府邸的主人并不在意这些景致。花木修剪得整齐,但缺乏精心打理的温度。游廊上的灯笼是去年的款式,柱子上有重新刷漆的痕迹。
萧珩不是那种会在意花园好不好看的人。对他来说,这座府邸只是他处理朝政之余休息的地方。
沈惊鸿默默把这些信息收进脑子里。
正堂到了。
她跟着丫鬟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柳氏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旁边那把红木椅子还是空着的。
沈惊鸿松了口气——萧珩不在。
她规规矩矩地跪下,给柳氏磕了三个头。
“儿媳给婆母请安。”
柳氏放下茶杯,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冷淡得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起来吧。”
沈惊鸿站起来,垂着手站在一旁。
柳氏慢条斯理地说:“你嫁进来是做什么的,你应该清楚。冲喜而已,不必当真。伺候好珝儿便是,其他的事,少管、少问、少看。”
“是。”沈惊鸿低头应道。
“还有,”柳氏的声音忽然严厉了几分,“珩儿的事,你少打听。他的院子不许去,他的人不许招惹。记住了?”
沈惊鸿浑身一颤,像是被吓到了:“记、记住了。”
柳氏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下去吧。”
沈惊鸿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
门口的光忽然暗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子上绣着暗金色的蟒纹。
她的心猛地缩紧。
萧珩。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得像一把刀。
沈惊鸿立刻低下头,身子开始发抖。
“大、大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萧珩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挡在她面前。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沈惊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这个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她差点忘了自己在演戏。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钟——萧珩终于动了。
他侧了侧身,让出一条缝。
沈惊鸿几乎是逃一样地从他身边钻过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清冽、冷硬,像他的人。
她跑出游廊,拐过弯,确定没有人看到之后,才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她分不清,这心跳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惊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记住,离萧珩越远越好。”
正堂里,萧珩走到那把红木椅子前坐下。
柳氏看着他,欲言又止。
“珩儿,那个冲喜的……”
“嗯?”萧珩端起茶盏,语气漫不经心。
“她……”柳氏斟酌着措辞,“你觉得她怎么样?”
萧珩喝了一口茶,面无表情。
“不怎么样。”
柳氏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她……”
“怕她什么?”萧珩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母亲,“怕她一个冲喜的,能翻出什么浪?”
柳氏讪讪地闭上嘴。
萧珩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刚才,”他淡淡地说,“抖得太刻意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留下柳氏一个人坐在正堂里,脸色变幻不定。
沈惊鸿回到院子的时候,萧珝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进来,笑了笑。
“去请安了?”
“嗯。”沈惊鸿点点头,走到桌边给他倒水。
“母亲没为难你吧?”萧珝接过水杯,问得很随意。
“没有。”沈惊鸿摇头,“婆母让我好好照顾二公子。”
萧珝看着她,忽然说:“你不用这么怕我。”
沈惊鸿愣了一下。
“我是说,”萧珝的声音很轻,“你不用在我面前也装。”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还是那副怯懦的表情:“二公子说什么?惊鸿听不懂……”
萧珝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温柔的、云淡风轻的笑,而是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听不懂就算了。”他重新拿起书,“帮我熬药吧,药方在小厨房的柜子里。”
沈惊鸿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萧珝在身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轻到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这个家里,装傻确实能活得久一点。但太累了,对身体不好。”
沈惊鸿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萧珝在她心里,不再是“那个病秧子丈夫”了。
他是个聪明人。
比她想象的聪明得多。
傍晚的时候,沈惊鸿在药房里熬药。
她蹲在炉子前,一边扇火一边看着砂锅里的药汤慢慢翻滚。黄芪、党参、当归、白术——这服药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在沈家没败之前,她也经常给父亲熬药。
父亲也是病死的。在床上躺了三年,把所有家产都耗光了,最后还是没熬过来。
沈惊鸿盯着翻滚的药汤,忽然觉得这味道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想哭。
但她没有哭。眼泪在侯府是最没用的东西。
“**奶?”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她手一抖,扇子掉进火堆里。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精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下人。
“你是……”她怯怯地问。
“在下姓魏,是大公子身边的幕僚。”男人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不亲近,“大公子让我来传句话。”
沈惊鸿的心猛地提起来。
“大、大伯有什么吩咐?”
魏幕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审视。
“大公子说,昨天晚上的事,希望**奶忘掉。”
昨天晚上?
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婚礼上那个“停顿”。
萧珩注意到了她回头看他。
她的心沉了下去。
“惊鸿不明白大伯在说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发抖,“昨天晚上惊鸿一直待在洞房里……”
魏幕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奶不必紧张。大公子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药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怯生生蹲在炉子前的小妇人,正手忙脚乱地把扇子从火里捞出来,烫得直吸气。
魏幕僚摇摇头,心想:主子也太疑神疑鬼了。这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能有什么问题?
他大步走远,没有看到——
沈惊鸿把扇子从火里捞出来之后,脸上的慌张就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扇子上烧焦的痕迹,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把扇子扔进火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萧珩,”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这个人,果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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