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刺客王妃有点晕  |  作者:墨明棋妙人也糙  |  更新:2026-04-01
世子妃要回门------------------------------------------。,不是锣鼓。是有人在敲她的院门,敲得震天响,像讨债的。,手里端着一盆水,表情像是要去泼人。“小姐,侯府来人了。”她把水盆放在桌上,“来接您回门。”。,脑子里闪过这个词——新婚第三天,新娘回娘家。她嫁过来才第二天,怎么就要回门了?“今天初几?初八。”青禾递过帕子,“您初二嫁的,按规矩该初六回门。但姑爷那两天咳得厉害,走不了路,就拖到了今天。”,动作顿了一下。“他也要去?世子陪您回门,这是规矩。”青禾的语气微妙起来,“不过姑爷那个身子骨,能不能撑到侯府都是个问题。”。,也没告诉她萧珩可能坐在屋顶上。,她自己还没搞清楚,说出来只会让人担心。,青禾给她换上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发梳成堕马髻,插了一支白玉簪。沈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觉得那张脸既陌生又熟悉。
眉眼很淡,嘴唇很薄,下巴尖尖的——像一只警觉的猫。
“小姐以前不喜欢穿红。”青禾一边给她系腰带一边说,“说红色太扎眼。”
“现在呢?”
“现在您是世子妃了,**红别人会说您寒酸。”
沈鸢低头看着身上的水红色,像刚开的桃花,不太艳,也不太素。
“还行。”她说。
青禾笑了:“您以前也这么说。‘还行’就是‘很好看’,奴婢知道。”
——
马车已经在王府门口等着了。
沈鸢出门的时候,看见萧珩靠在马车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手炉,身上披了一件灰鼠皮的斗篷,脸色白得像纸。
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来,比洞房夜那晚精神了一点——也就一点。
“上车吧。”他说,声音还是哑。
墨痕搬来脚凳,沈鸢踩着上了马车。车厢不大,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放着一个炭盆,暖烘烘的。
萧珩跟着上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鸢看着萧珩,萧珩看着窗外。
沉默了很久。
“你昨天在屋顶上弹琴了?”沈鸢先开口。
萧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表情没变。
“嗯。”
“为什么不上来坐?”
“上面风大。”
“你怕风?”
“我怕你。”
沈鸢愣了一下。
萧珩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怕你看见我,又想杀我。”
沈鸢盯着他看了三秒。
“我现在不想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没人给我送橘子和安神汤。”
萧珩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沈鸢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正的、浅浅的、带着一点疲惫的笑。
“那我多活几天。”他说。
沈鸢低下头,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
和她预料的一样甜。
——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停在了侯府门口。
沈鸢下车的时候,看见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了两排丫鬟婆子,中间站着一个穿绛紫色褙子的中年妇人,珠翠满头,表情端庄得像是去上坟。
青禾凑过来,压低声音:“侯夫人,柳氏。您嫡母。”
沈鸢点了点头。
柳氏迎上来,脸上堆起笑,那笑容像贴在墙上的年画,好看但不真实。
“鸢儿回来了。”她拉住沈鸢的手,“这两天在王府过得可好?”
她的手很凉,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掐在沈鸢手背上,微微用力。
沈鸢没缩手。
她看着柳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关心,只有打量——像在看一件货物,评估它的成色和价格。
“托母亲的福,过得很好。”沈鸢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柳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身后的萧珩。
“世子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爷等了好久了。”
萧珩咳了两声,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一行人进了侯府。
沈鸢跟在柳氏身后,穿过影壁、游廊、月洞门,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妇都低头行礼,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好奇。嫉妒。同情。幸灾乐祸。
什么都有。
正厅里,侯爷沈正源已经等着了。
他四十多岁,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袍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一个读书人。
但沈鸢看见他的第一眼,身体就绷紧了。
不是害怕。
是警觉。
就像猎物闻到了猎人的味道,明明看不见危险在哪里,但汗毛已经竖起来了。
“鸢儿。”沈正源站起来,语气温和,“回来了?坐吧。”
沈鸢坐下来,萧珩坐在她旁边。
丫鬟上茶,热气袅袅升起,茶香清淡。
沈正源和萧珩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世子身体可好最近天气转凉注意保暖”之类的客套话。萧珩一一应答,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沈鸢坐在旁边,默默观察。
她发现一件事——沈正源看萧珩的眼神,和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看萧珩的时候,是审视。像在看一件工具,评估它的用途和价值。
看她的时候,是漠视。像在看一件已经用完了、可以扔掉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她的胃缩了一下。
不是伤心。
是冷。
——原来这就是她的父亲。
——
寒暄过后,柳氏说要带沈鸢去看看以前的闺房,拉着她出了正厅。
走在游廊上,柳氏的手一直抓着沈鸢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像钳子。
“鸢儿啊,”柳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世子对你可好?”
“好。”
“他那个身子骨,能行吗?”
沈鸢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柳氏。
柳氏的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关心,又像是幸灾乐祸,更像是想打探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
“母亲想问什么?”沈鸢的声音很平。
柳氏被她的直接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关心你。”
“关心我,还是在关心世子什么时候死?”
柳氏的脸色变了。
她松开沈鸢的胳膊,退了一步,表情从端庄变成了刻薄。
“沈鸢,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是你嫡母,你嫁了王府就不认人了?”
沈鸢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被脂粉填满,像干裂的河床。
“我认人。”沈鸢说,“但我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柳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姐姐回来了?”
沈棠从游廊另一端走过来,穿着一件鹅**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涂着薄薄的胭脂。
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她像一只炸毛的猫,今天她像一尊瓷娃娃——精致,但易碎。
沈鸢注意到她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锁骨。
“二妹。”沈鸢点了点头。
沈棠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目**杂得像一团乱麻。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甜甜的,甜甜的,甜得发腻。
“姐姐嫁了人,气色都好了。”她伸手来拉沈鸢的手,“妹妹好生羡慕。”
她的手很凉。
比柳氏的手还凉。
沈鸢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妹妹不用羡慕。”沈鸢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也会嫁人的。”
沈棠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沈鸢在她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东西——恐惧。
不是怕嫁人。
是怕被嫁给谁。
——
从侯府回来的路上,萧珩一直在咳。
不是装的那种咳,是真的。他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上又有血丝渗出来,手炉里的炭早就灭了,他把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缩在车厢角落,像一只受伤的猫。
沈鸢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疼——她不记得心疼是什么感觉。
是一种……不舒服。
像吃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柿子,涩得舌头发麻。
“你还好吗?”她问。
萧珩抬起眼看她,嘴角扯了一下:“死不了。”
“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特别像要死了。”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声很短,只有一声,但很响,响完就开始咳。
沈鸢把茶壶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咳嗽慢慢止住了。
“沈鸢。”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嗯。”
“你父亲,不是好人。”
沈鸢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
萧珩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像碎掉的星星。
“你知道就好。”他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像是累极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沈鸢看着他的脸。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上的血丝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像枯萎的花瓣。
她突然想起昨天墨痕转述的那句话——“十年前的事,不急。等你准备好了,我告诉你。”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知道?
他为什么不说?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比嫁妆的账目更重要。
沈鸢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萧珩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他没有睁眼,但手指动了一下——勾住了她的指尖。
只是勾了一下。
像怕她跑掉。
又像怕握得太紧会伤到她。
沈鸢没有抽回手。
马车继续走。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萧珩被墨痕扶回院子,沈鸢站在垂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青禾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姐,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沈鸢接过来,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几个字——沈鸢亲启。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沈家满门,一个不留。你忘了,但血不会忘。”
沈鸢的手抖了一下。
信纸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
青禾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小姐,这是谁写的?”
沈鸢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有人在提醒她,或者,在威胁她。
她忘了的事,有人替她记着。
她不想想起来的事,有人逼她想起来。
沈鸢抬起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第一颗星星已经亮了,很小,很冷,像一只眼睛。
“青禾。”
“奴婢在。”
“去查。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青禾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要走,沈鸢叫住了她。
“青禾。”
“嗯?”
“小心点。”
青禾回过头,笑了。
不是那种露出小虎牙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笑,轻到像风。
“小姐放心,奴婢很专业的。”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轻得像猫,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鸢一个人站在垂花门口,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味道,甜得发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下午,萧珩勾住了她的指尖。
那只手很凉,但很稳。
和十年前,伸进衣柜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沈鸢闭上了眼睛。
雪。
血。
一个蜷缩在衣柜里的小女孩。
一只伸进来的手。
“别怕,跟我走。”
“我带你去看糖葫芦。”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只手,和萧珩的手,是同一只。
不是“像”。
就是同一只。
沈鸢睁开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但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把**抵在那个人的喉咙上了。
不是因为不想杀他。
是因为——
她杀不了。
十年前就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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