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伸手去拿那张纸，手指在发抖。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连一张A4纸都拿不稳。
“不可能……她给我发过邮件，她说她在巴黎……”
“邮件是我发的。”江晚吟平静地说，“她走之前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我。”
陆廷深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死死地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
江晚吟合上文件，重新放回手包。
她看着陆廷深，看着这个男人脸上终于出现的裂痕，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不忍。
只有一种迟到了三年的平静。
“我是江晚吟。”她说，“宋清晚的高中同桌，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而你——”
她微微倾身，红唇靠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锤子。
“你甚至不知道她病了。”
2
陆廷深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宴会还在继续，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些觥筹交错中脱身的。只记得江晚吟说完那句话之后，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
可他逃不掉。
车停在江边，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三年。
他以为宋清晚在巴黎，在伦敦，在东京，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过着没有他的生活。他以为她只是不爱他了，所以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句再见都懒得施舍。
他恨过她。
恨她的冷漠，恨她的决绝，恨她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所以他找了江晚吟。一个眉眼间像她的替身，穿她喜欢的衣服，留她喜欢的发型，做她不会做的事——乖乖待在他身边。
他以为这是报复。
现在他才知道，他报复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江晚吟：我在停车场等你。
陆廷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他重新点亮，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江晚吟的车停在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跟她今晚的打扮一样，跟她过去三年的形象截然相反。
陆廷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内的灯是暖**的，照得江晚吟的侧脸柔和了一些，但那种柔和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他认识她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