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儿在里屋写作业，探出头来问：“妈妈，吃饭了没？”
“吃了。”
我没吃。
晚上九点，大姑姐周琳发了条微信。
是一张截图，某房产APP的估价页面，上面写着我那套嫁妆房的地址，评估价132万。
她配了一句：“嫂子，我都打听好了，这个价格能很快出手。”
下面一行小字：“卖了先给妈治病，剩下的你留着。”
剩下的我留着。
我的房子卖了，剩下的我留着。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要是不方便出面，手续我帮你跑。”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结婚十一年。
彩礼一分没见过。
婆婆当年的原话是：“我们家不兴那一套，都是一家人，搞什么彩礼不彩礼的。”
我妈咬咬牙没计较，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买了这套两居室做嫁妆。
二十八万，2013年的价格。
首付十八万，贷款十万，月供一千二。
我妈一个人还了八年，2021年才还清。
现在他们告诉我，卖了。
2.
我是2013年嫁进周家的。
那年我二十四岁，在镇上的纺织厂当质检员，月薪两千六。
周磊在市里做销售，**说他一个月能挣七八千。
我妈担心我嫁过去吃亏，非要买套房做嫁妆。
“彩礼不给就算了，房子得有一套在你手里。”
我当时还嫌她多想。
“他对我好着呢，你别老把人想那么坏。”
我妈没说话，把存折放在桌上，里面是她在服装厂干了二十二年攒的十八万。
婚礼当天，周家摆了十桌。
酒席钱是我妈出的。
因为婆婆说：“我们家底子薄，你们家要是能帮衬一把……”
我妈又拿了两万。
新房是我嫁妆房，婆婆来看过一次。
“这房子以后写磊子名字吧，一家人不分你我。”
我妈没吭声，后来私底下跟我说：“产证先不过户，等过几年再说。”
我那时候生气了。
“妈，你这不是不信任他吗？”
“不是不信他，是妈不放心。”
我没理解。
我拿着我妈给我的三样金首饰——一个手镯、一对耳环、一条项链，加起来六十多克，当时值两万出头。
婆婆看见了，说：“金子放家里不安全，我帮你锁柜子里。”
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