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
2.
出租车上，窗外的楼一栋一栋往后退。
我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
两千五百多万。
爸给的。
我想起爸走的那天。
我从出租屋赶到医院，三十公里，打车花了七十块——那时候七十块是我三天的伙食费。
到了，我妈堵在病房门口。
“人已经走了，你来有什么用。”
“妈——”
“别叫了。进去也是添乱。”
我没进去。
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到天亮。
护工出来换水，看了我一眼。
“你是家属？”
“我是他女儿。”
“哦。”
他进去了。
后来才知道，我哥和我嫂子在里面守了一夜。我妈在里面。大姑在里面。
就我在外面。
爸走的时候，身边没有我。
出殡那天，分东西。
我妈坐在客厅，红着眼睛但没掉泪。
“房子是**的名字，过户给你哥。”
我哥点头。
“车也给你哥，家里得有个车。”
我嫂子赵红在旁边剥橘子，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存折上五十三万，我拿着。老了还得看病。”
我坐在角落。
“我呢？”
我妈看了我一眼。
“你嫁出去的人了，**留下这点东西本来就不多。”
“我什么都没有？”
“你要觉得不公平，那箱旧衣服你拿走。”
她指了指门口的纸箱。
我哥吃了口橘子，没看我。
我嫂子说了句：“本来就不多，分了也没意义。”
我站起来，搬了那个箱子。
很轻。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爸临走前给我那张卡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
“留着。”
就这两个字。
我以为卡里有几百块。
一个包工头，能攒几百块给闺女，我已经觉得他记得我了。
小时候也是这样。
我上大学那年，学费加住宿费一万二。
我打电话回家。
“妈，学费——”
“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我在学校门口的饭馆后厨洗了两个月碗，切菜切到手，创可贴缠了三层继续切。
同一年，我哥换了台新手机。
四千八。
我结婚那天，酒席摆了六桌，新娘这边只坐了三个人。
我同事、我大学室友、还有我自己。
我妈说腰疼，来不了。
后来在大姑的朋友圈看到——她当天在棋牌室，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