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昊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搞得跟租房合同似的。”
“写清楚了，大家心里有底。”我说，“妈，您看行吗？”
“行，签就签。”
婆婆很痛快地签了字。
我把两份协议收好，一份给她，一份我锁进了抽屉。
那时候我还觉得，有了这份协议，大家心里有规矩，住在一起不会太难。
我错了。
婆婆搬进来第三天，就开始了。
“小苏啊，这个次卧的窗帘太薄了，睡不好。”
我说：“那换一副遮光的？”
“对对对，你看着买吧。”
我买了，四百多。
第五天。
“小苏，这个床垫太硬了，我腰不好。”
“换。”
一千二。
第七天。
“小苏，这个衣柜太小了，我衣服放不下。”
我深吸一口气：“妈，要不您列个清单，需要什么，一次性买齐？”
她还真列了。
床垫、窗帘、衣柜、梳妆台、床头柜、台灯、加湿器、电热毯。
全部加起来，两万三。
我看着那张清单，问陈昊：“协议上写的是各出一半，对吧？”
“对。”
“那你跟妈说，她出一万一千五。”
陈昊为难地搓了搓手。
“她刚来……你让她出钱，不太好吧？”
“协议上写的。”
“那也不能真按协议来啊，她是我妈。”
我看着他，没说话。
最后，两万三，我们出了两万，婆婆出了三千。
这是第一次。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停不下来了。
婆婆搬来一个月后，书房彻底变了样。
她嫌原来的书桌占地方，让陈昊搬走了。换了一套红木的梳妆台和椅子。地板上铺了她从老家带来的碎花地毯。窗台上摆了她的佛龛。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
这哪是次卧，这是她家。
花了多少钱？
我翻了翻账本。
光那套红木家具，一万八。加上之前的东西，这个房间前前后后花了五万出头。
婆婆出了多少？
三千。
五万对三千。
我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2.
婆婆搬来四个月后，我怀孕了。
陈昊很高兴，当天晚上就给婆婆打了电话。
“妈！小苏怀孕了！”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一下子亮了。
“真的？哎呀太好了！男孩女孩？”
“妈，才四个月，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