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块二。
刘美华来过几次？
我真数过。
住院三年，她一共来了十一次。
其中五次是过年过节“意思意思”。
四次是来送换洗衣服，放门口就走。
剩下两次，是来签字的——手术知情同意书。
签完就走。
“我晕血，看不了这个。”她说。
我不晕血。
不是天生不晕。
是第一次看到引流**的东西时吐了，第二次强忍，第三次就不吐了。
人什么都能习惯。
有一回我爸化疗反应特别重，半夜吐了四次。
床单被子全要换。
我把他扶到椅子上，把被子抱去走廊尽头的洗衣台。
凌晨两点十五。
洗衣粉桶空了。
我端着空桶站了几秒钟。
最后从包里翻出来一瓶洗洁精——中午在陪护食堂洗饭盒用的。
就拿那个搓的。
搓完了，晾上，回病房。
我爸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折叠床上，手上还有泡沫味。
没人问我累不累。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
这三年，我不在医院就在去医院的路上。
领导找我谈过一次话。
“小周，你工作没问题，但升职需要……你知道的，出差、加班、带项目，你家里情况……”
他没说完。
我说我知道了。
那个名额给了比我晚来两年的人。
我前男友也是这三年分的。
他说的话我记得很清楚。
“敏敏，我理解你孝顺，但我们一年见了不到二十次。”
“我感觉自己在和**的病抢时间。”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后来他朋友圈发了一张和新女朋友的合照，**是三亚。
我当时在病房削苹果。
削完了，把手机塞进口袋，把苹果递给我爸。
我爸咬了一口，说酸。
“下次买那种红的。”
红**比青苹果贵两块钱一斤。
我下次买了红的。
我生日那天也在医院。
九月十七号。
我爸没提。
刘美华没提。
没有人提。
手机上的消息只有一条。
银行还款提醒。
“您本月账单8623.47元，请及时还款。”
我关了屏幕，去给我爸接热水。
回来的时候顺手翻了一下他床头柜。
找水杯。
翻到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生日贺卡。
粉色的，**糕图案。
上面写着：爸爸生日快乐！——慧慧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