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日十月九号。
还有二十二天。
这贺卡已经准备好了。
我把贺卡放回去。
水杯在第二层抽屉。
3.
我妈叫孙秀兰。
纺织厂的挡车工，一米五八，瘦，干活快。
她去世的时候我十四。
胃癌。
从确诊到走，八个月。
我妈走了不到一年，刘美华就搬进来了。
那时候我十五岁，念初三。
刘美华带着她儿子刘浩来的。
刘浩比我小五岁，当时才十岁。
搬进来第一天，我爸就说了一句话。
“敏敏，浩浩还小，大房间让给他住。”
我从十二平米的房间搬到了阳台改的六平米小屋。
冬天冷，夏天热，窗户关不严。
但这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中考前那段时间。
我想上二中。
二中是重点，学费比普通高中贵，一学期差六千四。
我跟我爸提了一次。
他在算账。
“家里紧。”
他没抬头。
“普通高中也能考大学。”
我去了普通高中。
后来的事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当时不知道。
但知道了以后，那句“家里紧”就成了一把刀，到现在还扎着。
刘浩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去北京夏令营，五天四夜，三千八。
我爸二话没说就给交了。
我没去过夏令营。
甚至没去过北京。
不过那些都是后来才对比出来的，当时我只觉得——大概我不够重要吧。
这种“不够重要”的感觉，贯穿了我整个青春期。
过年包红包，刘浩一千二，我六百。
“你大了，懂事。”我爸说。
家里做了好菜——排骨、螃蟹、牛肉，刘美华先给刘浩夹。
我不说话，自己夹。
有一年我考了全班第三，拿了奖状回家。
“嗯，不错。”我爸头都没抬。
刘浩同一年数学从不及格考到了七十二分，我爸当场拍他肩膀。
“有进步！晚上吃火锅！”
七十二分吃火锅。
全班第三，“嗯”。
可是我没有恨他。
真没有。
因为他是我爸。
是我这世上唯一有血缘的人了。
我妈走了，我只有他。
我一直觉得，血缘怎么也比刘美华母子重。
哪怕他对我差一点，他终归——是我爸。
我**东西我留了一箱。
她的工作服、一件碎花棉袄、两本旧书、一个搪瓷缸。
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