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拎起包往外走。
背后刘浩嘀咕了一句。
“早晚的事。”
我没回头。
出了公证处，太阳挺大的。
我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旁边一个男的在和老婆视频。
屏幕上小女孩举着奖状喊“爸爸你看”。
我把手机翻过来，放进口袋。
走了十步。
又停下来。
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陈小慧”。
这个名字是去年秋天存进去的。
那天她第三次来探病。
提了一箱进口燕窝，一盒虫草含片。
两样加起来少说四千。
我爸当时还在化疗期，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他看见陈小慧的时候，笑了。
那是他整个化疗期间，我见过的最开心的表情。
他化疗呕吐我端盆时从没笑过。
可他看见一个“干女儿”就笑了。
我回了家。
打开电脑，把那份放弃继承书的照片放大。
纸上写着日期。
三个月前。
我爸那时候在干什么？
在住院。
在我每天跑医院送饭、换药、陪夜的时候，他在安排遗嘱。
安排好了谁得房子、谁得门面、谁分存款。
唯独没有安排我。
我打开冰箱。
一袋挂面。
半根葱。
三年了，我冰箱里就没满过。
2.
我爸确诊肝癌是三年前的九月。
那天我刚加完班，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
刘美华发的。
“**查出来了。肝上的。”
七个字，连个标点都没加全。
后面跟了一句：“你过来吧。”
我过去了。
从那天起，一去三年。
我爸做了两次手术、六轮化疗、八个月的靶向药。
靶向药一盒一万二，医保报一半，自费六千。
八个月，四万八。
手术费加化疗加住院，前前后后十八万六。
杂七杂八的检查、营养品、请护工那几天，九万多。
加上那八万块钱的信用卡借款。
一共三十四万三千块。
我月薪六千五。
存了五年的十二万全掏空了，问大学室友赵琳借了八万。
剩下的，每个月工资发了就转。
三年里我吃了多少顿挂面，我没数。
但赵琳帮我数了。
她看我朋友圈，有一次跟我说：“敏敏，你连续发了四十七天步行运动数据，一次外卖都没点过。”
我没点外卖不是因为健康。
是因为一碗面八块钱，挂面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