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养老宣言

别扣那么紧，凑合穿，回来我给你缝。”
我爸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们。
过了好几秒，他才“嗯”了一声。
门开了，又关上。
我妈转身进厨房，经过我身边，若无其事地说：“刷牙洗脸，早饭好了。”
我看着她背影，忽然说：“妈，我爸刚耳朵红了。”
她脚步没停：“天冷冻的。”
“屋里23度。”
“那就是热的。”
“妈——”
“吃饭。”
当天晚上，“老伙计”群又热闹了。
老王：陈主任到了没？报个平安。
到了。
老李：宾馆怎么样？
还行，就是暖气太足，干。
老张：那你多喝水。
喝了。
老王：那你还烦什么？
……她把那个加湿器给我塞箱子里了。
群里沉默了三秒。
老李：什么加湿器？
就家里那个小的，我平时不用那个。
老王：那她用？
也不用，放柜子里好几年了。
老张：那她为什么给你塞进去？
她说宾馆暖气干，我睡觉嗓子不舒服。
老王：你睡觉嗓子不舒服？
偶尔。
老李：你跟她说过？
……没有。
老张：那她怎么知道？
我爸没回。
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闷闷的，像蒙在被子里：
她可能听见了。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喝水，她问我是不是嗓子干，我说没有。她就没再问。
老王：然后呢？
然后过了几天，她买了个加湿器回来，说家里也用得上。我一直以为是她自己想用。
老李：结果呢？
结果她一次没用过。
群里又沉默了。
老张忽然发了一条：老陈，我问你个事。
说。
老张：当年组织安排你们相亲，你是不是本来不想去？
嗯。
老张：后来为什么去了？
我爸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王开始发“人呢”，老李开始发“睡着了？”
他才回了一条：
介绍人说，她把我之前支援街道义诊的事，写进了工作总结里。写得挺细的，连我那天没吃饭都给群众看病都写了。
老王：然后呢？
然后我想，这人怎么连我没吃饭都知道。
老李：……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