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改造历史:从收破烂开始  |  作者:德润发  |  更新:2026-03-30
第一桶金------------------------------------------,陈望正蹲在院子里啃黑面饼子。,硬得像砖头,咬一口得嚼半天。但陈望吃得津津有味——三天了,终于能吃上一顿踏实饭。“哪位是陈望?”。陈望抬头,看见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穿着绸衫,腰里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个钱袋,鼓鼓囊囊的。他的脸也是圆的,眼睛被肉挤成两条缝,但缝里透出的光精明得很。。城北煤矿的老板,通州县数得着的富户。,把剩下的半块饼子揣进怀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我就是陈望。”,而是站在门口,先把院子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那三间破房,那堆破烂,那台还在嗤嗤冒气的机器,他都看得很仔细。看完之后,他才迈步进来,身后跟着周管事和一个膀大腰圆的跟班。“周管事说,你修好了一台蒸汽机?”赵胖子走到机器旁边,绕着转了一圈,“就这台?就这台。”陈望点头。,又看了看活塞的运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哪儿来的?收破烂收的。收破烂能收到这东西?”赵胖子扭头看他,两条缝里露出一点笑意,“我那些机器,都是从南洋运来的,一台上千两银子。你这台虽然破,但好歹是个机器。收破烂的能收到这个,运气不错。”。他知道赵胖子在试探。“周管事说,你不卖,只租?”赵胖子又问,“怎么个租法?”
“机器放您矿上用,每天抽水,抽多少水,我分两成。”
赵胖子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院子里的麻雀都飞了。
“有意思!”他拍着肚子,“我做了二十年生意,头一回听说这种法子。你不怕我用了不给钱?”
“您赵老板,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坏名声。”陈望说得很平静。
赵胖子收起笑,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认真多了。
“你这机器,能抽多少水?”
“纽科门机,原版的效率,一炷香能抽五十桶。我这台改过,密封差一些,但四五十桶应该没问题。”
赵胖子眼睛里的缝又细了一点:“你还懂这个?”
陈望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机器:“您试试就知道了。”
赵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周管事说:“去,叫人套车,把机器拉回矿上。”
然后又对陈望说:“你跟我一块儿去。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就按你的法子办。要是不行,这机器我拿走,你一分钱没有。”
陈望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机器被运到了城北煤矿。
煤矿在县城北边五里地,占地几十亩。远远就能看见几个高大的井架,井架顶上转着轮子,轮子上挂着粗大的绳索,一筐一筐的煤从地下升上来。矿工们光着膀子,浑身黑得只剩下眼白,在井口和煤堆之间来回穿梭。
矿井旁边有一排低矮的棚子,棚子里传出轰隆隆的机器声。周管事说,那是抽水机房。矿井越深,地下水越多,必须日夜不停地抽,否则整个矿都会被淹。
陈望跟着赵胖子走进机房,看见三台大机器正在运转。那机器和他修的那台长得差不多,但更精致,锈迹也少得多。几个工匠守在旁边,随时准备添煤加水。
“这就是我从南洋买的。”赵胖子指着那几台机器,“一台一千二百两,三台三千六百两。用了五年,坏了三回,每次修都得请洋人,一次就是几百两。”
陈望走过去看了看,心里有了数。这些机器确实是标准的纽科门机,但设计上有些保守,密封和活塞都不如他改良的那台。
“您那台,放哪儿?”他问。
赵胖子让人把他那台机器抬进机房,挨着那三台洋机器放好。矿工们开始添煤加水,点火烧炉。
半个时辰后,机器开始动起来。一开始很慢,活塞一伸一缩,像个刚睡醒的老人。但随着蒸汽压力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和其他三台机器一样,有节奏地轰鸣起来。
赵胖子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周管事拿来一根竹竿,上面刻着刻度。他把竹竿伸进井里,量了量水位,又跑到其他三台机器那儿量了量。然后他走回赵胖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胖子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转向陈望,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惊讶和欣赏的笑。
“你那台机器,抽水比我这三台都快。”
陈望点点头,没说话。他早料到了。他改良的密封和活塞结构,虽然因为材料问题漏气严重,但原理上比原版先进了几十年。
“周管事说,你这机器是从废品堆里捡的?”
“是。”
“修了多久?”
“三天。”
赵胖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你那法子,租机器,每天两成,怎么算?”
陈望早有准备:“我让人每天来记数,抽了多少水,记下来。月底结账。”
“你信得过我?”
“您赵老板,不至于。”
赵胖子又笑了。这次笑得很畅快。
“行!”他一拍大腿,“就这么办。周管事,立个字据。”
字据写得很快。赵胖子的账房先生当场起草,写明陈望的机器放在煤矿使用,每天按抽水量的两成计酬,每月结算一次。机器坏了由陈望负责修,煤矿提供材料。双方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陈望拿着那份字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煤矿出来,天已经黑了。陈望一个人往回走,走了五六里地,才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废品站。
老郑还守在院子里,见他回来,噌地站起来:“怎么样?”
陈望把字据递给他。
老郑不识字,但看得懂上面的红印。他把字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一**坐在地上,嘿嘿地笑起来。
“成了……真成了……”
陈望也笑了。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
三天,整整三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现在事情成了,那股撑着的气一松,整个人就像散了架。
老郑笑够了,爬起来,从屋里端出两碗糊糊。这次糊糊里不仅有肉末,还有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肉。
“老孙头媳妇送的?”陈望问。
“她家那只**鸡,让你吃了两顿了。”老郑说,“再吃下去,鸡都得绝种。”
陈望接过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咸淡刚好。他想起老孙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想起他每天端着糊糊站在门口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郑师傅,”他放下碗,“以后咱们得好好干。”
老郑闷头喝糊糊,没说话。
“老孙头帮了咱们,得还他的人情。还有那些被钱万贯欺负的工匠,能帮一个是一个。”
老郑还是没说话,但喝糊糊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懂点机器。”陈望继续说,“但机器这东西,一个人懂没用,得有一帮人一起懂,才能真正干成事。”
老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陈望想了想,说:“我想办个工坊,教人修机器,造机器。让那些被人看不起的工匠,能凭手艺堂堂正正地活着。”
老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小子,”他说,“心挺大。”
陈望也笑了:“不大不行。这世道,心小了,活不下去。”
两个人就着月光,把那两碗糊糊喝完。老郑回破庙去了,陈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台已经空了的机器位置,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天一早,陈望去了县城。
他先找到王麻子,还了三十两银子。王麻子接过银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拱了拱手,带着人走了。
然后他去了集市,买了二斤肉、一袋米、一坛酒,拎着往老孙头家走。
路过城隍庙的时候,他看见几个孩子蹲在庙门口。最大的那个男孩正从泔水桶里捞东西,捞出一块发黑的馒头,在衣服上蹭蹭,递给身后最小的女孩。那女孩瘦得皮包骨头,接过馒头就往嘴里塞。
陈望站住了,看着他们。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叹了口气:“这几个娃娃,天天在这儿,可怜得很。”
陈望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到老孙头家的时候,老孙头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陈望拎着东西进来,老孙头愣住了。
“陈老板,您这是……”
“拿着。”陈望把肉和米塞给他,“这三天多亏你们两口子照顾。”
老孙头死活不肯收,陈望硬塞,推让了好一会儿,老孙头才收下,眼眶红红的。
“陈老板,您太客气了……”
陈望摆摆手,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老孙头,城隍庙那几个孩子,你知道吗?”
老孙头愣了一下,叹了口气:“知道。那几个娃娃可怜,没爹没**,靠捡破烂过日子。大的叫小石头,带着几个小的,有时候饿极了连泔水都抢。我那老婆子心善,偶尔路过会给口吃的,但也管不了几顿。”
陈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从老孙头家出来,陈望又去了县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他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把周管事帮他写的一张告示贴上去。
告示上写的是:陈记废品站,高价**旧机器、旧零件,***面谈。
围观的人很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说陈望疯了,一个收破烂的还想收机器。有人说陈望走了**运,撞上了赵胖子。还有人说,这事儿透着邪性,一个穷光蛋怎么突然就发了?
陈望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那几个蹲在城隍庙门口的孩子,想起那个从泔水桶里捞馒头的男孩。
这世道,可怜人真多。
真正的路,还长着呢。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