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改造历史:从收破烂开始  |  作者:德润发  |  更新:2026-03-30
破烂帮的雏形------------------------------------------,废品站门口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一页一页翻着。老郑在旁边抽旱烟,时不时瞥他一眼。“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继续翻。。那天他去城西收破烂,听说有个织坊倒闭了,赶过去的时候,几台旧织机已经被人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堆破烂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面容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她站在破败的院子里,看着那些被搬空的织机,一动不动。,但那女人忽然叫住他。“你是收破烂的?”。,递过来:“这个,你收吗?”,眼睛就直了。,有些结构他看得懂,有些看不懂。图纸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有的像字,有的像符号,有些根本认不出来。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角都磨破了,但那些线条依然清晰。“这是……我爹的。”那女人说,“他一辈子的心血。”,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有点红。
“为什么要卖?”
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没饭吃。”
陈望低下头,又翻了几页。他知道这本书的价值。这些图纸,这些标注,绝不是普通工匠能画出来的。这背后,是一个老工匠一生的心血。
他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过去。
那女人愣住了:“这……太多了。”
“不多。”陈望说,“这本书,值这个价。”
那女人接过银子,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陈望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愣了一下,说:“姓沈,人家都叫我沈娘子。”
陈望点点头,把书揣进怀里,走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还站在院子里,瘦瘦小小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草。
陈望一边往回走,一边翻那本书。越翻越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那个沈娘子,她爹的手艺那么好,怎么会沦落到卖书换饭的地步?她以后怎么办?
他想起那个院子,空荡荡的,几台破织机,一个孤零零的女人。
这世道,可怜人真多。
“郑师傅,”陈望合上书,“您说,这县城里到底有多少懂机器的工匠?”
老郑吐出一口烟:“没几个。正经的铁匠铺就那么三五家,剩下的都是打零工的。手艺好的,都被钱万贯那样的主顾包了。手艺差的,混口饭吃都难。”
陈望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又想起那个沈娘子。她爹手艺那么好,应该也是个有名的工匠。可他们家怎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还有城隍庙那几个孩子。老孙头前几天闲聊时提起过,说那几个娃娃可怜,没爹没娘,靠捡破烂过日子,有时候饿极了连泔水都抢。老孙头的老婆心善,偶尔路过会给口吃的。
陈望当时听了,没说什么,但心里记下了。
这世道,可怜人真多。
“郑师傅,我出去一趟。”
老郑头也没抬:“去吧。”
陈望揣上几个铜板,出了门。
他去了老孙头家。
老孙头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来,连忙放下斧头:“陈老板,您怎么来了?”
“老孙头,”陈望说,“城隍庙那几个孩子,你还记得吗?你前几天跟我说过的。”
老孙头点点头:“记得,那几个娃娃可怜得很。我那老婆子前些天路过,看见他们在翻泔水桶,回来念叨了好几天。怎么?”
陈望从怀里摸出几十个铜板,递给他:“麻烦你帮我去买点粮,给他们送去。别说是我给的,就说……就说你自己送的。”
老孙头愣住了,没接。
“陈老板,您这是……”
“去吧。”陈望说,“天越来越冷了,那几个孩子扛不住。”
老孙头接过铜板,眼眶有点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进屋拿了条麻袋,匆匆出门了。
陈望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老孙头来回话,说粮送到了,几个孩子高兴坏了,最小的那个女孩抱着粮袋子不肯撒手。
陈望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心里记住了那几个孩子的样子。
又过了两天,陈望去了城隍庙。
庙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缺了脑袋的石狮子,散发着馊味的垃圾堆。几个孩子正蹲在垃圾堆旁边,用小棍子翻着什么。
陈望走近几步,看清了。最大的那个男孩正从垃圾里拣出几块破布,抖了抖灰,叠好放在一边。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孩在翻一堆烂菜叶,偶尔拣出半截萝卜或几片菜帮,放进一个破篮子里。两个女孩抱着最小的那个,坐在庙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地看着。
“小石头。”陈望喊了一声。
最大的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神警惕。他看清是陈望,愣了一愣,没动。
陈望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平视。
“还记得我吗?”
小石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是那个让人送粮的。”
陈望笑了:“记性不错。”
小石头的眼神变了变,警惕消退了些,但还是没开口。
陈望从怀里掏出几个烧饼,递给旁边那个瘦小的男孩。那男孩看看小石头,小石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男孩接过烧饼,分给几个小的,自己留了一个最小的,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小石头没动,还是盯着陈望。
“你不吃?”陈望问。
“俺不饿。”小石头说,但眼睛瞟了一眼烧饼。
陈望把最后一个烧饼递给他:“吃吧,吃完了咱们说正事。”
小石头接过烧饼,咬了一口,嚼得很慢。陈望等着,等他吃完,才开口。
“你们几个,每天能捡多少破烂?”
小石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
“没多少。”他说,“能卖几个钱就几个钱。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够吃吗?”
小石头没说话。
陈望看着那几个孩子。最小的那个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正抱着半个烧饼啃得满脸都是。另外两个女孩轮流喂她喝水,自己却舍不得多吃一口。
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跟我干吧。”他说。
小石头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解。
“**……跟您干什么?”
“收破烂。”陈望说,“但不是像你们这样翻垃圾堆。是帮我收,有目标地收。我给你们发工钱,包吃包住。”
小石头的眼睛瞪大了。另外几个孩子也停下咀嚼,呆呆地看着他。
“您……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
小石头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眶有点红。
“**……**五个,都能去?”
“都能。”
“管饱?”
“管饱。”
“不打**?”
“不打。”
小石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几个小的喊:“都起来,跟俺走。”
几个孩子哗啦啦站起来,最小的那个被姐姐抱着,眼睛还盯着陈望手里的烧饼袋子。
陈望笑了:“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陈望问清了几个孩子的名字和年纪。
最大的叫小石头,十三岁。他在城隍庙一带混了五年,带着这几个小的捡破烂、躲打、讨生活。那个瘦小的男孩叫小武,十一岁,是小石头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死活要跟着他。流鼻涕的那个叫二狗,十岁,爹娘都死了,没人管。两个女孩,大的叫三妮,九岁,小的叫四丫,八岁,是亲姐妹,爹死在矿上,娘改嫁跑了,就剩她们俩。
“你们都没大名?”陈望问。
小石头摇头:“没人给起。”
陈望想了想:“以后会有的。等你们认了字,自己给自己起。”
“认字?”小武眼睛瞪得溜圆,“**也能认字?”
“能。”陈望说,“我亲自教。”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
回到废品站,老郑正在院子里整理那堆铁器。看见陈望领着五个孩子回来,他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陈望让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站成一排,对老郑说:“郑师傅,这是新招的伙计。”
老郑磕了磕烟锅,挨个打量了一遍。几个孩子被他看得直往后缩,只有小石头站得笔直,仰着头跟他对视。
老郑忽然笑了:“行,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指着旁边那间空房:“那是你们的住处。进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吃饭。”
几个孩子看着那间屋子,谁也不敢动。
小石头先迈步,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用木板搭的大通铺,上面铺着干草,盖着几床旧被子。
他回头看着陈望。
“这是……给**住的?”
“嗯。先凑合着,以后慢慢添。”
小石头站在那儿,半天没动。然后他忽然转过身,对着陈望跪下来。
另外几个小的也跟着跪了一地。
陈望吓了一跳,赶紧把他们拉起来:“干什么?快起来,我不兴这个。”
小石头被他拉起来,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叔,”他说,“俺这辈子,跟您干。”
那天晚上,老孙头媳妇做了一大锅饭,又炖了一只鸡。五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四丫噎得直翻白眼,还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抢。”陈望给她舀了碗汤。
四丫接过汤,咕咚咕咚喝完,又继续吃。
小石头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碗,看着陈望。
“陈叔,**以后干啥?”
陈望想了想,说:“明天开始,我教你们认字。认完字,再教你们认铁。”
“认铁?”
“对。”陈望指了指院子里那堆铁器,“那些东西,有的值钱,有的不值钱。你们要学会认,什么是好铁,什么是废铁,什么是能修的机器,什么是只能卖的铁疙瘩。”
小石头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陈望把几个孩子叫起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陈记废品站的人了。”他说,“第一条规矩:听我的话,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第二条规矩:不准偷东西,不准抢东西,不准欺负人。第三条规矩:每天学两个时辰的字,学不会不准睡觉。”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学字?他们也能学字?
老郑在旁边嘀咕:“你自己都没认几个字,还教别人?”
陈望装作没听见。他确实没多少时间亲自教,煤矿那边每天要去人,废品站这边要整理分类,还要琢磨那本手稿里的图纸。所以他提前跟老孙头商量好了——老头年轻时在私塾做过杂役,认得几个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教启蒙够了。
老孙头高兴得很,逢人就说陈老板看得起他,让他当先生。
教的是《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五个孩子念得磕磕绊绊,但都认真。四丫最小,记性却最好,老孙头念一遍她就记住了,把另外四个羡慕得不行。
念完书,就该干活了。
陈望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布袋,一个竹耙,让他们去街上捡破烂。但不是乱捡,是有目标地捡。
“小石头,你带小武去东城,专捡铁器,什么铁都行,锈得再厉害也要。”
“二狗,你和三妮去西城,捡废纸和破布,纸要干净的,布要能洗出来的。”
“四丫跟着我,在店里分类。”
小石头不解:“陈叔,破烂不就是破烂吗?还分什么?”
陈望拍拍他的脑袋:“破烂分得好,能卖出金子的价。等你学会认字,我再教你认铁。”
小石头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地带着小武出门了。
半个月下来,效果出奇的好。
五个孩子腿脚勤快,钻巷子、翻垃圾堆,把别人进不去的角落都搜刮了一遍。废品站的库存蹭蹭往上涨,铁器堆成小山,废纸摞得比人高,破布装了三**袋。
老郑一边整理一边咂舌:“你小子,这是要把整个通州的破烂都收过来啊。”
陈望蹲在铁器堆前,手里拿着一块锈铁,翻来覆去地看。这块铁形状古怪,像是某个机器上的零件,但锈得太厉害,看不出原样。
“郑师傅,您来看看这个。”
老郑凑过来,接过去看了半天,眼睛忽然亮了。
“这……这是齿轮的一部分。”
“齿轮?”
“对,你看这个弧度,还有这个齿的形状,是洋机器上的。”老郑指着那块铁,“这种齿轮,本朝造不出来,只有洋人的机床上才有。”
陈望心里一动。洋人的机床?这个时代,已经有洋人带着机床来大燕了?
他把那块铁收好,又翻出几件形状古怪的铁器,让老郑一一辨认。老郑认出其中两件也是机器零件,剩下的认不出来,但看工艺,都不是本地能造的。
“郑师傅,您说,这些零件从哪儿来的?”
老郑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要么是哪个工坊倒闭了,要么是……洋人的东西流出来了。”
陈望若有所思。
下午,小石头他们回来了。今天收获不错,小武的布袋装得满满的,二狗还扛了根半截的铁管,累得满头大汗。
“陈叔!”小石头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俺今天看见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在收机器。”小石头说,“东城那边,有个穿绸衫的胖子,挨家挨户问有没有旧机器卖。俺躲在墙根听了一会儿,他说是钱老爷派来的,价钱随便开。”
钱老爷。钱万贯。
陈望心里一紧。钱万贯也在收机器?他收机器干什么?
“他还说什么?”
“说只要是机器,不管好坏都要。还说要是有人知道哪里有机器,告诉他,也有赏钱。”小石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俺偷偷捡的,他们扔的。”
陈望接过纸,上面印着几行字:“钱记纺织厂,高价**旧机器,不限种类,不限好坏,量大从优。提供线索者,赏银一两。”
下面还画了几样机器的样子,其中一样,赫然是纽科门蒸汽机。
陈望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钱万贯在找机器。而且是专门找纽科门机。
为什么?
他想起老郑说的,这台机器是仿制的,是吃透了洋人技术之后自己造的。造这台机器的师傅是谁?他的技术传承去哪儿了?
他想起那本手稿,想起那些精细的图纸,想起那个站在破败院子里的女人。
而钱万贯,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小石头,”他问,“你认识钱万贯吗?”
“认识。”小石头点头,“城里最有钱的,开纺织厂的。**捡破烂都绕着走,他家的护院**狠。”
“好。”陈望拍拍他的肩,“以后你帮我盯着他。不用靠近,远远看着就行,看有什么人来往,运什么东西进出。不用天天去,隔三差五看看就成。”
小石头眼睛亮起来:“陈叔,俺这是当探子了吗?”
“对。”陈望笑了,“你当探子,小武他们给你打掩护。干得好,每月加赏钱。”
小石头咧嘴笑了,笑得像捡了宝。
夜里,陈望坐在院子里,又把那本手稿翻了一遍。书页边角那些奇怪的符号,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些符号,像是英文,又像是数字,还有些根本认不出来。但其中一个符号,他今天在小石头捡回来的那张告示上见过。
那是一台机器的简图,旁边标注着几个字。那几个字,跟手稿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陈望合上书,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钱万贯在找机器。他手上有这本手稿。他开的是纺织厂。
这三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想起老郑说过的话:“造这东西的人,肯定是个懂行的老师傅。”
那个老师傅,就是沈娘子的父亲。
而那本手稿,会不会就是钱万贯想要的东西?
陈望站住了,看着县城的方向。
钱万贯,你到底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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