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靠吃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作者:秋木樨  |  更新:2026-03-30
桂城血夜(3)------------------------------------------。,她醒了。,不是因为护士查房,是因为一个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又像是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她听不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但她知道那是什么——。,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流。。,脑子还是昏的,像有一层雾罩在上面。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像是在提醒她:你还活着。。瘦了,骨节突出,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手背上有几个针眼,是打安定留下的。,握成拳头,再松开。。。蜷起来,握紧,松开。。,赤脚踩在地上。地板是凉的,瓷砖的缝隙硌着脚心,有点疼。,看着外面。
月亮很大,圆圆的,挂在梧桐树顶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镀了一层霜。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沉默地蹲在那里。
再远处——是桂城县的方向。
她看不到桂城县,但她知道它在那边。在那个方向,有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铁皮门,门后面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桂花树应该开花了。
八月了。桂花开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月亮,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门边,推了一下。
门没锁。
精神病院的病房晚上是不锁门的——防火要求。门可以从里面打开,只是外面有护士站,有值班的护士,有走廊的监控。
但她不在乎。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亮着夜灯,昏黄的,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暖色。她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脚底和瓷砖接触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护士站里,值班的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开着,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呼吸很均匀,胸口的起伏很平缓。
李秦罗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发出声音。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通往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幽幽的,像一个鬼魂的眼睛。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层,两层,三层。
到了一楼,她推开大门。
外面的风灌进来,凉的,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桂花香,但没关系。她会找到的。
她赤着脚走过院子,走过梧桐树,走到围墙下面。
墙很高,三米多,上面有铁丝网。但墙根下有一个花坛,花坛里种着月季,月季的枝条很长,缠在一起,像一张网。
她踩上花坛,抓住月季的枝条。刺扎进手心,疼,但她没有松手。她借着枝条的力往上爬,脚蹬在墙面的凸起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手心被刺扎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墙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爬到了墙头。
铁丝网就在眼前,锈迹斑斑的,像一排干枯的牙齿。她伸手抓住铁丝网,用力往上拉。铁丝割进手心,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停。
她把一条腿搭上墙头,然后整个人翻了过去。
另一边是地面,三米多高,下面是一片杂草丛。她松开手,让自己掉下去。
身体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砸进杂草丛里。
草很软,但地面很硬。她的后背撞在地上,疼得她蜷缩起来,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躺在草丛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月亮还在,圆圆的,亮亮的。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散落在月亮周围,像被揉碎的桂花花瓣。
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里有一点点光,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突然想起笑是什么感觉。
她从草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手心还在流血,她把手指蜷起来,握成拳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她开始走。
赤着脚,穿着病号服,手上流着血,在午夜的公路上,朝着桂城县的方向走。
公路上没有车,没有行人,只有她一个人。路灯隔得很远,光线一段一段的,明一段,暗一段,像一条被剪碎的光带。她走在明暗交替里,有时候被光照亮,有时候被黑暗吞没。
脚底被石子硌破了,疼。但她没有停。
她走了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她到了桂城县。
县城很安静,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招牌的灯也灭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街道照得惨白。她走过主街,走过学校,走过那个拐角,走进那条窄巷。
巷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隧道。她赤着脚踩在石板路上,脚底的伤口和粗糙的石面摩擦,每走一步都是疼的。
但她在笑。
巷子尽头,那扇铁皮门出现在月光里。
漆面斑驳,右下角有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她站在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凹坑。
然后她推开门。
桂花开了。
满树的桂花,金**的,密密麻麻的,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花香浓得化不开,像有人把整瓶香水打翻在空气里,甜得发腻。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月光从花缝里漏下来,打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的脸上有泪痕,有血痕,有被月季刺扎出的伤口,有在公路上被风吹干又打湿的痕迹。
她看着那些桂花,轻声说:“妈,桂花开了。”
风穿过院子,桂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落在她手心的伤口上。
她站在那里,让花瓣落满全身。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屋子。
那天夜里,桂城县有七个人死了。
他们被判刑只是走个过场…
第一个人死在家里。李秦罗翻窗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床上打鼾。她站在床边,看着他——就是这个人,在法庭上冲她笑的那个。她记得那张脸。她在精神病院的四十三个夜里,每一夜都在回忆这张脸。
她用的是厨房里的菜刀。一刀割开喉咙,血喷到天花板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第二个人死在***。她从后门溜进去,在包间里找到了他。他正在喝酒,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愣住——“你、你不是进精神病院了吗?”她没有回答,把碎玻璃塞进他嘴里,按住他的下巴,让他咽下去。
第三个人死在回家的路上。她从背后捅了他七刀,刀刀避开要害。他倒在血泊里,挣扎了二十分钟才死。
**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每一个都是那个黑道家族的成员,每一个都参与过那个下午的事。她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杀。不说话,不问,不留活口。
第七个人是在一个出租屋里找到的。他是最后一个,也是那天领头的那个人。他看到她的瞬间,脸色惨白,腿一软跪在地上。
“你、你别杀我……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李秦罗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团烧在眼眶里的火。
“你还记得我妈吗?”她问。
“记、记得……”
“她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
“她姓林。”李秦罗说,“林秀英。”
“林、林秀英……”
“她喜欢桂花。她每年秋天都会做桂花糖糕。她有一个女儿,叫李秦罗。”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李秦罗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菜刀落下。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和她想象中的一样。
她站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上的血在往下滴,滴在鞋上,滴在地上,滴在那个人的脸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了七个人。现在它们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累了。
她转身走出出租屋,走进夜色里。
桂城县的桂花在夜风里簌簌地落着,细碎的花瓣覆盖了血迹,覆盖了脚印,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她走过主街,走过学校,走过那个拐角,走进那条窄巷。
她推开铁皮门,走进院子,走到桂花树下。
她坐下来,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满树的花。
月亮从花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血,有泪,有伤口,有桂花花瓣。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很香。
“妈。”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和一个人说话。“我把他们都杀了。”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院子,桂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场金色的雨。
她闭上眼睛,靠着树干,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三天后,她在逃亡的路上被捕。
公路边的玉米地里,**从后面追上来,把她按在地上。她没有反抗,只是侧过头,看着远处的山。
天很蓝,云很白,玉米叶子在风里摇晃。
她想起院子里的桂花树。八月的桂花已经开了,金**的,密密麻麻的,香得能把人腌入味。树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永远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她再也看不到桂花开了。
**把她拉起来,给她铐上**。金属冰凉,卡在手腕上,有点疼。
“李秦罗?”**问。
她点了点头。
“你被捕了。”
她被推进**后座。车门关上,外面的世界被隔在车窗外面。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还没见到今年桂花盛开的样子。”她轻声说。
声音很小,被车轮的噪音盖住了,没有人听到。
但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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