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间里的审判者

嫌疑犯------------------------------------------。。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国字脸，眉毛很浓，嘴唇紧抿着。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材料，最上面是张远山**的照片。“林曦，女，二十三岁，星辰在线运营专员。”**念着她的基本信息，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去年三月入职，至今八个月。你最后一次见到张远山是什么时候？今天凌晨。”林曦说。这是她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了。“具体时间？大概三点半。我在厕所里，看到他被人拖过去。”。照片上是墙上那个**座的符号。“你之前见过这个符号吗？”，摇了摇头。“没有。你确定？确定。”，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全楼的监控都坏了，只有你的指纹出现在张远山办公室的门把手上？为什么你的手机在案发时间前后关机？为什么？我没关机。”林曦打断他，“是没信号。没信号？”**的语气里有了质疑，“这栋楼的信号覆盖一直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当时确实没信号。”林曦深吸一口气，“你可以查我的手机记录。”
**没说话，又翻了一页材料。“还有一件事。我们在张远山的电脑里发现了一封加密邮件，是你用他的账号登录的。你怎么知道他的密码？”
林曦愣了一下。“我没有登录他的电脑。”
“我们的技术部门查到，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有人用张远山的账号登录了公司内网。那个时间点，全楼只有你一个人。”
林曦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想起了那封邮件，那封发到她邮箱的“审判令”。她以为是发件人用了张远山的邮箱后缀，但现在想想，如果那是从张远山自己的邮箱发出的呢？
“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林曦说，“发件人显示是张远山的私人邮箱，但我没有登录他的账号。我只是，我看到了那封邮件，然后打开了。”
**的表情变了。不是怀疑，是某种林曦看不懂的东西是警觉，或者说，紧张。
“什么邮件？”
林曦把那封邮件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审判令、**座、三个附件。她说到周小曼的遗书时，声音开始发抖。她说到陈浩的举报信时，眼泪掉了下来。她说到李雨桐的聊天记录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跟门外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林曦听不清内容，但她注意到**回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不再是审讯者的冷漠，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叫韩飞。”他说，第一次报上自己的名字，“刚才说的那些，你先忘掉。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要提。”
林曦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是嫌疑人。”韩飞说，声音压得很低，“但你是目标。他们说的没错，看过名单的人，都会被灭口。”
“他们是谁？”
韩飞没回答。他把一张名片推到林曦面前，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出去之后，打这个电话。说‘子鼠介绍’。”
“这是什么？”
“能保护你的人。”
审讯结束了。韩飞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了林曦，但在门口低声说了那句让她脊背发凉的话：“小心，他们无处不在。”
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深秋的风很冷，林曦裹紧了外套。她回头看那栋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阳光，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像有一双眼睛。
她打了辆车回出租屋。车上她拿出手机，看着韩飞给的名片，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打那个电话。
她还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也许是不相信“有人能保护她”，也许是不想被卷入更大的漩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月薪六千，房租两千五，每天在格子间里跟Excel表格搏斗。她不应该出现在凶杀现场，不应该被**审问，不应该收到什么“审判令”。
她只想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哪怕那种生活是996，是被压榨，是每个月看着***余额发愁。
至少，那是她熟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