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好牌不怕晚  |  作者:故此不薄  |  更新:2026-03-29
游方道士------------------------------------------、随地大小演的演技如此炉火纯青,还要多谢他老子江大棍。,江大棍还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说混混都抬举他了——混混好歹有个团伙,他是单打独斗,偷鸡摸狗,谁家少了只鸡丢了只鸭,全村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读书也只上到小学勉强毕业,认的字够打麻将记牌,写自己的名字还得想三秒。,愣是在牌桌上赚出了人生第一桶金。这玩意命里天生带金,不服不行。,本来打算买包烟吃碗面,结果路过村口麻将馆,听见里面哗啦哗啦的洗牌声,脚就不听使唤地拐了进去。牌桌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是村里的杀猪匠,一个是隔壁村的会计,还有一个是县城来的——据说家里有矿,但人品不行,欠了一**债,在县城混不下去了才跑到乡下躲债。,连胡三把,桌面上堆了一小摞钞票。杀猪匠输得脸都绿了,会计倒是不动声色,只有那个县城来的,越输越兴奋,眼珠子都红了。,县城来的那位把兜里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一块怀表,还有一枚戒指。戒指看着旧,铜**,上面刻着些弯弯绕绕的花纹,像个老物件。“我都压上,”县城来的把戒指拍在桌上,“赢了这戒指归你,这是我家祖传的,纯金,输了你把桌上的全吐出来。”。他也不懂古董,但他懂赌徒——这人都赌急眼了,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说明这戒指应该值钱。“跟了。”,江大棍摸到的最后一张牌是个三条。他把牌一推,整个人往后一靠,叼着烟眯起眼睛。“胡了。”,把桌上的东西往江大棍面前一推,站起来走了,失魂落魄都没影响他脚步掷地有声地生气。,那枚戒指是县城大户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个明朝的东西,正经的古董。,找了家当铺,当铺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报了个数。江大棍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那个数,在三十年前,够在县城买一套房。。他揣着那笔钱回了村,心里盘算着怎么花。按照他以前的作风,这笔钱大概率会花在烟酒和牌桌上,点儿背的话撑死了也就半年。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钱来得太容易了,花完就没了,得找个法子让它生钱。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对了。
村里有个脑子活泛的,叫刘大脑袋,之前在羊省打过工,说那边**市场衣服便宜得跟白送似的,拉回来卖能翻好几倍。江大棍听了,琢磨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刘大脑袋,俩人一拍即合。
他们揣着那笔巨款去了羊省,在**市场里转了两天,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衣服——牛仔裤、T恤、夹克,什么好卖进什么。两个人吭哧吭哧把几大包衣服扛上火车,一路颠簸回了老家。
衣服往集市上一摆,价格翻了四倍。
三天,卖光了。
江大棍看着手里那摞钞票,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他花了二十年学会怎么偷鸡摸狗不被发现,结果正经做生意比偷还来钱快。他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给自己指的明路,好好做生意比赌来的都快,估计是老天爷不让自己赌钱。
他尝到了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趟又一趟地跑羊省,一趟又一趟地拉货,从摆地摊到租店面,从租店面到开公司开工厂。正赶上**开放的风口,他这个小学文化的混混,愣是成了那批“风口上的猪”里飞得不算低的一头。
后来他注册了自己的服装品牌,叫“大坤服饰”。名字是江檀出生那天,他喝酒认识了个游方道士给自己取的,江大棍就一跃变成了江大坤,道士说“坤”代表大地,寓意厚德载物。江大棍觉得很有道理,就给自己和公司一块儿用了。
其实“大坤服饰”做的衣服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抄——抄大牌的款式,用便宜的面料,走量。质量说不上多好,但便宜,在二三线城市和乡镇市场卖得还不错。后来也接代工的活儿,给一些品牌做贴牌生产,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改名江大坤的原大棍同志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不是去羊省**衣服,也不是注册品牌,而是听了一个人的话。
那个人是他请的第一个大学生,姓孙,后来当了公司的副总。孙副总进公司的第三天,就找到江大坤,说:“**,咱们公司要想做大,得请专业的人来管。您是老板,把握大方向就行,具体的事交给职业经理人。”
江大坤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了孙副总半天,最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说:“行,听文化人的。”
就这么着,大坤服饰请了职业经理人团队,把生产、销售、财务都交给专业的人打理。江大棍自己呢?该吃吃该喝喝,每个月看看报表,决定决定方向,年底分分红,日子过得比当混混那会儿舒坦多了。
刚刚衣锦还乡那会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娶媳妇。
他要娶的不是村里那些粗手大脚的姑娘,是县城里最漂亮的那个。姓沈,叫沈若棠,县剧团唱花旦的,一张脸白得跟瓷似的,眉眼弯弯,笑起来像画里的人。追她的人能从县城排到省城,她一个都没看上。
江大坤那会还叫江大棍,捧着最高的彩礼去了沈家——八万八千八,外加一套县城的房子。在那个年代,这个数能把人砸晕。
那年头把孩子送去唱戏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穷苦出身的沈若棠爹妈当场就点了头。
沈若棠倒是没点头也没摇头,就站在窗户边上看了江大棍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欢喜,也没有嫌弃,就是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
江大棍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有钱,漂亮媳妇能娶回家就行。
婚后第二年,沈若棠生了个儿子。
这孩子一生下来,接生婆就喊了一句:“哎哟,这娃长得也太好看了。”
江大棍凑过去一看——小鼻子小嘴,眼睛细长,眼尾往上挑,跟**一模一样,甚至比**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护士都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婴。
江大棍高兴得合不拢嘴,在产房门口转了三圈,琢磨着给孩子取个什么名。他肚子里那点墨水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想来想去觉得“江棍棍”就不错,简单好记,跟他这个当爹的也配套。
当天晚上他在县城最好的酒楼摆了一桌,请了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庆祝。酒过三巡,旁边桌上坐着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头,头发花白,胡子拉碴,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正眯着眼睛看他们。
江大棍喝高了,端着酒杯凑过去:“老头,庆祝我有儿子了,一起喝点?”
老头没理他,目光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家小子,缺木。”
江大棍一愣:“啥?”
“五行缺木,”老头说,“名字里得带个木字旁的字,补一补。”
江大棍挠了挠头:“那叫啥?江……树林?”
老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沾着酒写了两个字。
“江檀。”
“檀?”江大棍念了一遍,觉得这字挺唬人,听着就有文化,“檀啥意思?”
“檀者,良木也,”老头说,“质地坚硬,纹理细腻,可雕可琢。”
江大棍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可雕可琢”这四个字挺像那么回事,一拍大腿:“行,就叫江檀!”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是,名字里带个‘坤’字,大有乾坤,比你那‘棍’字强。”
江大棍觉得这老头有点东西,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过去:“多谢道长指点!”
老头接过钱,揣进袖子里,端起花生米走了。后来江大棍才想起来,忘了问这老头是哪座山哪个庙的,想找都找不着。
不过二百块钱买个有文化的名字,不亏。
于是江大棍改名叫江大坤,他儿子叫江檀。爷俩就这么花二百块掏了两个文化人名字,在村里传为美谈——主要是“美”在江檀那张妖孽脸上,“谈”在混混大棍摇身一变大有乾坤上。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