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面狐狸精------------------------------------------，这句话在江大坤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没钱的时候他也没好到哪去。只是没钱的时候，坏也没什么家底能让他坏。有钱了就不一样了——钱是胆子，也是工具。：不好赌。，做第一次生意发家，发的狠愿，说这辈子再也不上牌桌了，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点拨，不能破了运势。于是说到做到，三十年来还真没摸过牌桌。有次朋友拉他去**谈生意，走到赌场门口他死活不进去，说“老子这双手摸钱可以，摸牌不行”。，他是真没管住自己，也真没打算管。，光领回家的“弟弟妹妹”就三个，还都是不同的妈。按进门的顺序，分别是**妈、小四妈、小五妈。每一个都比沈若棠年轻，比沈若棠会撒娇，比沈若棠更懂得怎么从江大坤兜里掏钱。，估计是没生出来**的后代。？格局大得很。，你爱干啥干啥。老公不管，儿子也不怎么管。她拿了江大坤给的钱，安家南城后开了个美容院，平时跟姐妹喝喝茶、做做美容、打打麻将，偶尔去看个话剧，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你就不怕你老公被人拐跑了？”，眼皮都没抬：“拐跑了正好，财产分我一半。”，他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女人有意思。逢人就说：“我媳妇，县剧团出来的，有格局！”，就是在这么个环境里长大的。，这句话用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教他怎么躲酒桌上的劝酒，**教他怎么吃喝玩乐，小妈们言传身教——教他怎么可怜兮兮地哭。
那是一个雨天的下午。江檀那年大概七八岁，放学回家，看见**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哭。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鼻尖红红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看。
**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最后掏出一张卡塞过去：“行了行了，别哭了，去买个包。”
**妈接过卡，眼泪一秒就停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脸上又是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老公你真好。”
江檀站在楼梯拐角，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宿。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他在操场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他坐在地上，试着模仿****表情——眼眶红了，鼻尖红了，嘴唇微微发抖，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老师跑过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把他抱到医务室，还给他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江檀**糖，坐在医务室的床上，眯着眼睛想：这招，好使。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发现这张漂亮脸蛋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杀伤力惊人。在学校里，**没考好，老师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样子，愣是没忍心批评。跟同学打架，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他往地上一蹲，眼眶一红，所有人都觉得是对方欺负他。
回了家想要钱更不用说了。江大坤看着儿子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跟被抛弃的小动物似的，心都要化了，觉得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妈疼——**沈若棠确实不怎么管他，江大坤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心里愧疚得不行，又是给钱又是给东西，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小妈们对他是又恨又没办法。**妈有一次跟江大坤告状，说江檀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打哭了。江檀站在客厅里，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小小的：“我没有打架，是他先推我的……”
江大坤转头就骂**妈：“你少在这挑离间！”
**妈气得牙**，但看着江檀那张无辜的脸，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心里明白，这小孩把自己那套学了个十成十，甚至比她还会演。
就这么着，江檀在这个“**”的环境里长到了二十啷当岁。
书读得就那么回事，正经大专毕业，学了个市场营销——其实就是**觉得家里做生意的，儿子学个营销多少能沾点边。江檀倒也没反对，反正混个文凭的事，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毕业之后他没去公司上班。江大坤倒是提过让他进公司锻炼锻炼，江檀去了三天，第三天下午就溜了。
他嫌无聊。
江大坤也没勉强。他对这个儿子没什么太大的指望，反正孩子多，只要他不惹事，爱干嘛干嘛。
江檀就这么过上了“没啥出息”的日子。跟**沈若棠一样，钱够花就得。他的“够花”跟普通人的“够花”不是一个概念——好歹是暴发户家的儿子，开着不便宜的车，住着江大坤给他买的大公寓，每个月还有一张副卡随便刷。
当然，暴发户也分等级。他家算不上巨富，跟那些真正有钱的二代比起来，也就是个中等水平。跟他混在一起的那帮狐朋狗友，也差不多都是这个路数的——家里有点钱，但不是特别有钱；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至于败家；日子过得比普通人强，但离“人上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帮人的爱好也没什么高级的：偷偷摸摸改装个车，半夜在城郊的断头路上飙一圈；在直播间里给女主播刷礼物，刷到榜一的时候听一句“谢谢哥哥”；游戏里充钱当大款，买最贵的皮肤开最炫的跑车；夜店里开个黑桃A，一群美女举着灯牌送过来，风风光光地洗手。
至于泡妞——这点上江檀跟他的朋友们不太一样。
他太好看了。
从小到大，都是妞泡他，不是他泡妞。他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往他身上贴。高中的时候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一学期收了半抽屉。大学更夸张，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帖，标题叫《今天在食堂看到的一个男生，求认识》。
女人窝里长大的他对女人没什么太大兴趣。小妈们教给他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从小就明白，绿茶往眼前一拜就知道是陈年还是新茶。
当然不是说他讨厌女人弯了，就是……没劲。
每天睁开眼，琢磨的就是今天上哪儿花点钱。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像一潭死水，扔块石头下去都溅不起水花。但你要问他想要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不咸不淡，不温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