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洗手间**------------------------------------------，她右边蹲着一个穿睡衣的大姐，左边——是个美人。，仔细看能看出来是个男的，就是五官长得跟狐狸精投胎似的。白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着像个清澈的大学生。头发没怎么打理，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下课的劲儿。。，继续琢磨怎么保住她的玉佩。劫匪那个编织袋已经装了大厅里所有前台的值钱玩意，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就该搜人了。，她的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衬衫袖口抬起，露出一截表盘。。。。基础款，几万块的那种。，老板是个自诩文化人的中年男人，每天拿着放大镜贼眉鼠眼地教她认表，从真假辨别到成色估价。她学了三个月，别的不敢说，这还不至于认错。，是真的。——白T恤，双肩包，拖鞋，头发乱糟糟的，蹲在地上的姿势跟学校操场晒太阳的大学生没两样。——有钱人家的天真小孩，父母不让他露富就努力地装但是不太成功。。，出来装穷连表都不知道摘，一看就是没挨过社会**。没啥心眼，估计出手也大方，要是她帮他保住了这块表，怎么着也能捞点好处。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好处，也能挂个人情。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她往左边挪了挪，凑近那个男生。
“喂。”她压低声音。
男生转过头来。
近距离看，那双狐狸眼更显眼了，眼尾上挑的弧度像一笔钩子，眼角下方一颗泪痣，衬得整张脸有种脆弱的好看。他看着林苇宁，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和惊恐，像一只被吓到的猫。
“你手上的表，”林苇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想不想保住？”
男生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又无辜又害怕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表？”他小声问，声音又软又糯。
装。
林苇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不显，继续压低声音：“表挺贵的，你不知道？”
男生的睫毛颤了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像是这才想起来自己戴了表似的。他抬起另一只手，下意识地遮住了表盘，动作里带着一点慌张。
“我……这是我朋友送的，我不知道贵不贵”声音越来越小，尾音都飘了。
林苇宁懒得拆穿他的“我有一个朋友”。
“我帮你藏，你配合我。”
“怎么配合？”
林苇宁没来得及回答。
熊猫吃惊那位劫匪拎着西瓜刀走过来了。
“都别动！把手举起来！钱包手机放地上！”
人群一阵骚动。卷发棒大姐哆哆嗦嗦地把手机放在地上，劫匪走到林苇宁面前，刀尖指着她：“你，手机钱包。”
林苇宁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地上。她的钱包里只有三百块现金和一张***，她故意把***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动作自然而然往左边歪了一下，肩膀撞上了那个男生。
“哎你干嘛——”男生被她撞得往旁边倒，手撑了一下地，狐狸眼瞪大了一圈。
“挤什么挤！”林苇宁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又尖又冲，像个不好惹的小太妹。“着什么急，拉你来的时候怎么不乐意，这会儿上赶着贴我。”
劫匪被她突然拔高的嗓门吓了一跳，刀尖晃了晃：“吵什么吵！都蹲好！”
林苇宁不依不饶，转头瞪着表情包男士：“喊什么喊，没看给他吓着了吗！我好不容易泡到手的大学生，吓跑了你赔我啊？”
男生被她说得缩了缩脖子，眼眶都有点红了，小声抗拒：“我不要……”
“来都来了还想跑？”林苇宁一把楼住他的肩膀，动作粗暴得像怡红楼的老*，俩人靠的很近，她嘴里噼里啪啦地说，“我告诉你，我今天已经给兄弟们交代了，你是我的人！敢躲信不信我——”
“我说了别吵！”劫匪不耐烦了，西瓜刀在林苇宁面前挥了一下，“再吵我先搜你！”
林苇宁像是被吓到了，立刻闭嘴，但手还搂着男生不放，嘴里小声嘟囔：“行行行，我不吵，人别给我吓走就行……”
劫匪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转身去搜下一个了。
就在劫匪转身的那一瞬间，林苇宁的手松开了男生的肩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滑，动作快得像一条蛇。她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他左手腕上的表带，单手解开了扣子——这门手艺还是在二手店打工的时候练的，老板教她单手摘表，说是“优雅”。
男生明显僵了一下。
林苇宁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腕一转，那块江诗丹顿就到了她手心里。她的动作没有停，手继续往下，顺着他的腰侧滑到腹部像是要占他便宜似的搂住他，指尖勾住他的裤腰——然后飞快地把表塞了进去。
冰凉的金属表带贴上了皮肤。
男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林苇宁面不改色地把手抽回来，顺手帮他拉了拉衬衫下摆，盖住裤腰的位置。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一气呵成，像排练过一百遍。
劫匪已经走到下一个受害者面前了。
林苇宁蹲回去，双手抱膝，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的男生没说话。
她余光扫了一眼——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至于吗？不就碰了一下？
林苇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富家小少爷，估计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轻薄”过。
过了大概十秒钟，男生像是才慢慢缓过来似的。他抬起头，狐狸眼湿漉漉的，看了林苇宁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苇宁没理他，目光盯着劫匪的动向。
劫匪搜完了一圈，编织袋里装了不少战利品——手机、钱包、现金、还有几个女士手提包。熊猫吃惊那位显然不太满意，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酒店的垃圾桶，塑料桶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这些？都什么穷鬼，就这点钱？”
林苇宁蹲着没动，心里开始琢磨这帮人能闹多久。门口的保安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前台小姑娘缩在柜台下面发抖，也没人报警。
没人报警？
她皱了一下眉。这都十来分钟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里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望风的回声表情包突然喊了一声：“来……来了！警……**来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三个劫匪对视一眼，拎起编织袋，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熊猫吃惊那位临走还不忘踹了一脚酒店的玻璃门，门框发出一声闷响，裂了一道缝。
“都别动！谁动砍谁！”声音从消防通道里传出来，带着回音，然后是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大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卷发棒大姐第一个站起来，尖叫着冲向电梯。西装男瘫在地上，公文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经理从前台后面爬出来，腿软得站不稳，扶着柜台喘气。
林苇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没急着走，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
他还蹲在地上，双手抱膝，脸埋在胳膊里，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
“起来吧，”林苇宁说，“人走了。”
男生慢慢抬起头。狐狸眼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的表……”他小声说，声音还有点哑。
林苇宁弯腰凑近他，压低声音，“自己拿，别让别人看见。”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站起来之后那种“小白兔”的气质反而淡了一些，大概是因为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但那双狐狸眼还是湿漉漉的，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江檀，”他说，声音轻轻的，“我叫江檀，我怎么报答你？”
“江檀，”林苇宁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侧身：“我叫林苇宁，有缘再见。”说完转身就走。
进了电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点铅笔的痕迹。
“江檀，”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一下：“希望你值这个价。”
楼下大厅里，**已经到了。
两个穿制服的**在调监控，经理在旁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描述劫匪的长相和作案过程。钻进前台小姑娘终于从柜台下面爬出来了，头发乱得像鸟窝，正在给**登记受害者的信息。
江檀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双肩包拎在手上。
他看起来恢复的有点过于正常——眼睛也不红了，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檀！”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年轻的男生，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卫衣和运动裤，一看就是刚从电竞酒店下来的。
“**你没事吧？”胖男生一把抓住江檀的胳膊，上下打量，“我们刚听说楼下被抢了，吓死我了！”
“没事，”江檀说，声音平平淡淡的。
“**你运气也太好了，”另一个男生凑过来，“你要是早下来几分钟，不就撞上了？”
“嗯，”江檀点了点头，“运气好。”
胖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走走，上去开黑，压压惊。”
四个人往电梯走。
胖男生按了电梯按钮，回头看了一眼江檀：“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被吓的？”
“有点吧可能，”江檀说，“大厅空调不行。”
“确实，这破酒店。”
电梯门开了，四个人走进去。
江檀站在最里面，靠着电梯壁。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电梯门关上之后，他才微微动了一下——那里硌得生疼。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电梯到了电竞酒店所在的楼层，门开了。胖男生第一个冲出去，嚷嚷着“今天我要上大分。”另外两个跟在他后面，嘻嘻哈哈地讨论刚才的劫匪。
江檀走在最后面。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走路姿势也有点不自然，但前面的三个人都没注意到。
到了房间里，胖男生一**坐进电竞椅，开始开机。
江檀把双肩包放在椅子上，没坐下。
“我先去个洗手间，”他说。
“去吧去吧，”胖男生头也没回，“等你啊。”
江檀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锁好。
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兄弟，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皱起来，嘴角抽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又别扭又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探进裤腰里，小心翼翼地往外掏。
金属表带贴着皮肤的感觉冰凉又硌人，他往外拉了一寸，表扣卡在皮肤上，不敢硬扯。他又试了一下，还是卡着，反而把皮肤夹得更疼了。
“嘶——”
他呲牙咧嘴地换了个角度，终于把那块江诗丹顿掏了出来。
表盘上沾着一点汗，表带内侧在他皮肤上夹出了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小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虽然财产很安全……”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表情复杂。
“但凡寸了一点，”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后半生可能就太安全了。”
洗手间外面传来胖男生的声音：“江檀你好了没？开黑了开黑了！”
“马上。”
江檀把表揣进裤兜里——这次是裤兜，不是**。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用纸巾擦干。
镜子里的人，狐狸眼，泪痣，薄唇。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他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眼角微微弯起来，眼神里带着玩味，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狐狸。
“林苇宁。”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皱巴的酒店便签，上面写着电话，应该是林苇宁刚拍他的时候塞进去的。随后他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来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