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打副本

猝死是我没想到的------------------------------------------“72”这个数字杠上了。 ，不过是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罢了。，双眼布满血丝，右手食指机械地敲着F5刷新键，页面转圈。 “林夜，需求改一下。” ，林夜没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键盘拍在那张脸上。“哪个需求？”他问，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就那个，之前说的那个，再改回去。” 。三天前，产品信誓旦旦说 * 方案是“用户痛点”；两天前，晨会上拍板 C 方案是“差异化竞争”；昨天深夜，邮件通知改回 A 方案是“回归初心”。 ……心里一万头***飞过……。“改回哪个？A方案就行，对了，字体调大一号，客户说看着费劲。”，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客户就是上帝，我李姐。”，只是实在没力气吵架了。工位旁垃圾桶里垒着六个能量饮料空罐，咖啡杯残渍干涸，椅背上冲锋衣从周一穿到了周四。 :00。
周四了？还是周五了？
林夜揉揉眼睛，屏幕上"Hello World"测试代码看了三遍，没看懂为什么在这儿。记得刚才在写排序算法，具体是冒泡还是快排，脑子成了一锅粥。
“小林，还不走啊？”
隔壁老王收拾东西站起来，保温杯塞包里，关了显示器。
“马上。”林夜说。
老王拍拍他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悠着点。”
林夜点头，目光继续盯着屏幕。老王走了，办公区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外机嗡嗡声和电脑风扇声。
他其实也想走。但他走不了。
不是领导不让走，是他自己不敢走。
三天前版本上线后崩了，锅不在他——测试环境没覆盖那个场景，但背锅侠却是他。今天修复完，明早领导验收，如果回去睡觉，万一睡过头，万一明天脑子不清醒又写崩了……
林夜捏了捏眉心。
算了，熬都熬了，不差这一晚。
他起身去茶水间续水，经过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凌晨的京城亮着不少灯，光点密密麻麻，不知道是写字楼里的加班狗，还是出租房里失眠的打工人。
“都是苦命人。”他嘀咕一声，端着杯子往回走。
走到工位前，刚坐下，胸口突然闷了一下。
林夜愣了愣，以为喝多了咖啡，没当回事，继续敲代码。敲了两行，闷变成了疼，沉闷的挤压感，仿佛心脏被无形大手攥住，呼吸艰难。
他停下动作，深呼吸。
疼得更厉害了。
“不会吧……”林夜心想说。
他二十六，体检报告除了脂肪肝和颈椎病，别的正常。上周刚看过程序员猝死新闻，还跟同事开玩笑“咱们这行猝死算工伤吗”，同事回“算，但公司会说是你个人身体原因”。
现在轮到自己了？
林夜想站起来，想喊人，腿刚使劲，眼前就黑了。骤然一沉，整个人失去支撑，“啪”一下栽倒在地。
最后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再睁眼，林夜看到的是灰蒙蒙的雾，浓得化不开，远处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脚下一条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草。
他低头看自己。
格子衬衫，牛仔裤，脚上包浆的运动鞋。唯一不同的是——胸口不疼了，脑子不晕了，浑身轻松，像卸下了重担。
“我这是在哪？”林夜想问。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青石板发出“咯吱”一声，在死寂环境里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五分钟，雾渐渐淡了。
前面出现一个门。
门楼？牌坊？林夜也说不清，反正挺大，灰色的石柱子，上面刻着三个字，红漆描的，漆已经斑驳。
“鬼门关。”
林夜念出声，愣住了。
鬼门关？那不是……地府入口吗？
所以他真的死了？猝死了？才二十六岁，没结婚没买房没还完花呗，就这么嘎了……？
林夜站在鬼门关前，愣了好几秒，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想起刚才那个念头——全勤奖——现在连命都没了，还惦记什么全勤奖。
“操。”他说。
声音很轻，在寂静环境里显得突兀。
话音刚落，面前突然出现一道光。
林夜眯眼看过去，光从鬼门关旁边冒出来。眼睛适应了，才看清是什么——一台自动排号机。
银行、医院大厅常见的那种，白色外壳，上面有个小屏幕，下面是个出票口。屏幕亮着，显示：“欢迎来到地府，请取号排队。”
林夜：“？？？”
以为自己眼花，或者死出幻觉了。排号机确实是排号机，屏幕确实是屏幕，上面甚至贴着一张褪色提示：“请勿随地吐痰，违者打入拔舌地狱。”
这画风不对啊。
林夜记得小时候看《西游记》，**爷应该是穿黑袍留长胡子的老头，****应该是戴高帽吐舌头的鬼差，怎么到他这儿变成自动排号机了？
地府也搞数字化**了？
他正懵着，排号机“嘀”了一声，吐出一张纸条。
林夜下意识接住。
纸条上写着：
“鬼门关-A0128 号”
“您前面还有 30842 位待投胎鬼魂”
“预计等待时间：87 年”
“请妥善保管单据，过号作废”
林夜盯着纸条，盯着"87 年”，盯了足足十秒。
抬头看向屏幕。
数字跳了一下，A0128 号前面，30842 位，预计等待 87 年。
"87 年？”林夜终于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二十六岁猝死，然后让我在这儿等八十七年投胎？”
什么玩意，还有没有王法。
排号机没有回答，屏幕闪了闪，又跳出一行字：
“温馨提示：插队、闹事、贿赂鬼差，均会延长等待时间，严重者取消投胎资格。”
林夜："(；一_一)…"
他现在很想骂人，但骂谁呢？骂排号机？骂地府？骂自己该死的加班？
沉默几秒，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接受现状。
死都死了，总不能在这儿站着等八十七年吧？得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他一个猝死的程序员，又不会念经不会做法，在地府能干啥？
正想着，排号机屏幕闪了闪，弹出新界面：
“地府人才紧急**公告”
林夜傻眼了。
字继续跳：
“因近期阳间加班过度，猝死人数激增，地府各岗位人手不足。现面向新晋鬼魂**临时工，待遇从优，表现优异者可获复活资格。”
“**岗位：轮回系统测试员（临时工）”
“岗位要求：吃苦耐劳，适应加班，懂计算机技术者优先”
“福利待遇：五险一金（地府版），包食宿（孟婆汤随便喝），每月休两天”
“特别说明：工作满一年且表现优异者，可申请复活名额，重新投胎做人”
林夜盯着屏幕，盯着“可获复活资格”，眼睛瞪大。
复活？
还有这种好事？
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想看清细则，屏幕又跳出一行：
“是否应聘？”
“是/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温馨提示：应聘即视为同意地府临时工管理办法，中途不得离职，否则魂飞魄散。”
林夜犹豫了不到一秒。
八十七年和复活之间，这选择题还用做吗？
就算是骗局，能比在这儿等八十七年更惨？
他伸出手，朝着屏幕上是按下去。
手指触碰到屏幕瞬间，电流从指尖窜上来，林夜浑身一麻，眼前再次黑了。
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娇滴滴的女声：
“恭喜您已成功应聘地府临时工，岗位：轮回系统测试员。”
“初试副本即将传送，请做好准备。”
“副本名称：饿鬼道·自助餐厅”
“副本难度：C 级”
“通关奖励：功德积分 +100，解锁轮回程序员职业资格”
“失败惩罚：沦为饿鬼，永世不得超度”
“传送倒计时：3、2、1——"
林夜想喊一句“等等”，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彻底黑下去的瞬间，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个地府，怎么比公司还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