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一个陌生女子突然冲出来,口口声声说,“这世界就是个话本子,他是男主角,而她是女主角。”
要是他们不听从天命,我就会受到惩罚。
***只觉得她是疯子,抬手就让家丁将她扔了出去。
直到短短三个月,我落水27次,被劫匪掳走五次。
他吓破了胆,去梵音寺求了上百枚平安香囊,却毫无用处,最后只能咬牙让人把那个女子带了回来。
不成想那女子却同他立了三条规矩:只做戏,不动真心,她守宫砂尚在,断不会委身于他。
闻言***反到松了口气。
此后,一旦收到天命之音,他们就要装的如胶似漆,让天命满意。
甚至连我的及笄礼他都要把她带上。
席面刚摆好,他便下意识将我素日爱吃的桂花糯米藕挪到了沈姒面前。
父亲终于沉声开口:“傅将军,小女如今已经及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看......”
他布菜的手一顿,:“此事......急不得。”
“亲事定在下月初八。”我说。
***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晚宁,莫闹。及笄便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这般孩子气?”
我余光落在他与她桌下十指相缠的手上。
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闹。
只是——我的夫君换人了。
1.
见***又拿话搪塞,父亲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宴散后,母亲挽着我回房。
“我的晚宁,这回可当真想好了?若是你还想要他,娘有的是法子......”
我伏在母亲膝上,摇了摇头:
“不要了。”
母亲眼眶微红,**我的发顶,良久方叹出一口气:“我的晚宁,终是长大了。”
送客时,***正自然地接过沈姒的披帛,细细替她系好,低声问她可冷。
我没多看,提裙便往门外走。
***快步跟上,下意识伸手来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他愣了一下,手顿在半空,随即无奈一笑:
“恼了?”
我没应声。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为何迟迟不提婚期,伯父不知,你还不知么?”
沈姒穿着一身华服过来,脸上带着不耐:
“傅晚宁,你又不是不知,若是你们成了婚,不仅你要灾祸不断,我也会永远困在这话本子里。两败俱伤的事......”
“我就是要嫁,与你何干?”我看也不看她,冷声打断。
见我这般执拗,***终是没了耐性,脸色也冷下来:
“晚宁,这是天命定的,谁都没错。莫要耍小性子。”
天命吗?
我思绪拉回三个月前——
那是我第五回被山匪劫走,好不容易被救回,昏迷不醒。
先前的平安符,没一道管用。
一向沉稳自持的***彻底慌了神,动用所有关系,终于寻到沈姒。
可她因当初被他狼狈叉出府,心中尤气,就是闭门不见。
***便放下将军之尊,在她暂居的客栈外长跪不起,从清晨跪到日暮,直跪得膝头磨破、鲜血染透青石板,方把她请了出来。
等我醒来,沈姒便已坐在榻边。
她说,这原本就是一本话本子。
她是天命派来的女主角,本该在男主角少年落难时出现,救他于水火,以完成任务。
但天命出了差错,晚了整整十年。
才会让我这个原本的路人甲,占了她十年的位置。
她看向我被纱布层层包裹的额头,笑得了然:
“想必这三个月来,你也发觉了,落水一回比一回凶险,山匪一回比一回猖狂。这是天命最后的告诫,若是***还不与我在一起,你迟早有一日会......”
“你给我住口!”***脸色铁青。
连“死”这个字,他都吓得不敢听到。
沈姒脸色只僵了一瞬,随即笑着掏出一张纸笺:
“放心,我在原来的世界有未婚夫婿,对你没兴趣。我们只是做戏,完成天命的任务我就能回去。她也不会再有损伤。”
***拿过来与我同看,上面一共三条:
一,只做戏。
二,不动真心。
三,她守宫砂尚在,断不会委身于人,***不可在没有天命之音时对她有逾矩之举。
他看完松了口气,随即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我的真心只会留给晚宁。还我对你有逾矩之举?你也配?”
沈姒笑容凝固,冷哼一声。
我哭着要撕碎那张莫名其妙的纸笺,***却红着眼按住了我的手。
“晚宁,我真的不能再看着你受伤了。我会疯的。”
那之后,沈姒便在***的院里住了下来。
一旦天命之音响起,他们便要装得如胶似漆,好叫那天命满意。
最初两人都满眼抗拒与厌烦。可三月下来,已能收放自如,在我面前你侬我侬,仿佛老夫老妻。
我也从最初的以泪洗面,到后来麻木地庆幸——天命最多只让他们拥抱牵手。
直到半月前。
他们收到了“同榻而眠”的天命。
我终于彻底崩溃,哭着拉住他拼命阻拦:
“不要!!斯年哥哥......求你了!我可以不出门,就在院子里待着,再也不出去,绝不会再出任何意外的!!!”
***脸上刚闪过一丝犹豫——
沈姒突然一声尖叫:“天命说!若是今夜不同榻,便扣除所有功德,一切重来!傅晚宁也会被抹杀!”
下一秒,***便拉开我的手,红着眼,声音沙哑:
“晚宁,我绝不能让你出事。事后我一定会把自己洗干净......”
话音落下,便立刻让丫鬟把我扶回房,自己拽着一脸惊恐的沈姒进了卧房。
听着屋内从挣扎**渐渐变成压抑的低吟。
“斯年......你轻些......”
之后半整整七日,他们都在卧房完成“同榻”的天命。
每一次,我都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着要冲出去,却被丫鬟们死死拦住,在院外听足了七日的缠绵之音。
终于,最后一丝情意也被耗尽了。
既是这劳什子天命注定,
那我认命。
2.
一声子规啼把我思绪拉了回来。
***接完小厮的传话,语气也软下来:
“好了,你就别闹了,明日不是还有赏花宴,你且好好准备。”
到了赏花宴。
手帕交笑着上前挽住我。
“可算把你盼来了,晚宁。”
她目光扫过***,又落到沈姒身上,眼神立刻戒备起来:
“这位是?”
“这是我远房表妹。”***神色自若。
我没反驳,也没点头。
随着我们的到来,宴席上热闹起来。
沈姒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短短片刻便摸清了在场诸位小姐的喜好,谈笑风生,逗得众人笑声不断:
“斯年表哥,你这表妹可真是个妙人儿,怎的不早些带来与我们相识......”
***挑眉,眼含笑意地望向正说笑的沈姒,语气轻快:
“这不就带来了?可不是我夸口,这丫头要闹起脾气来,那张嘴啊......保你们都招架不住。”
沈姒红着脸丢了颗葡萄过去,语气嗔怪:
“将军,又打趣我!”
***轻笑出声。
立刻有人起哄:
“斯年表哥,你这表妹可有婚配?若是没有,我家中有个幼弟......”
他笑容一凝,脸色冷了冷:
“她还小,不急。”
沈姒见状,朝我嘴角勾了勾,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手帕交很快察觉不对,握紧我的手低声问:
“这女子真是他表妹么?怎的觉着他们俩的相处......”
我扯了扯嘴角,险些笑出声来。
哪有会一起同榻的表妹?
只是情况特殊,沈姒的真实身份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当初,还是我为了在父亲面前维护***,搬出“远房表妹”替她圆的谎。
如今,倒成了他们打情骂俏的由头。
“无事,我们聊我们的。”我拍了拍她的手。
眼见两人越挨越近,手帕交终于忍不住了:
“斯年表哥,我记得三年前你就向我们晚宁提亲了。拖了这么久,打算何时成婚?我们也好早些喝上喜酒呀。”
话一出口,其他人也连忙附和:
“对啊!我们晚宁可是京中第一才女,还是定远侯府的嫡女,当初多少王孙公子求娶都求不来,偏偏只心仪你这个......”
话头到这里,断了。
谁都没敢往下说。
如今的***,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
而当年的***,只是个父不详、母早亡,靠侯府太夫人怜悯才养在府中的寄人篱下者。
3.
十岁那年,我第一次在侯府见到他。
彼时我刚随父亲从边关回京,侯府正给太夫人做寿。
满堂宾客中,我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他。
瘦削的肩膀,洗得发白的袍子,却挺直了脊背,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问母亲那是谁。
母亲叹了一声:“那是太夫人远亲的孩子,父母都没了,便接来府中养着。到底是外姓人,在府里......不太好过。”
后来我便留意到了。
侯府的下人们对他爱答不理,旁支的子弟们明里暗里欺辱他。他的膳食永远是最差的,冬日的炭火永远是最少的。
可他从不诉苦,也从不求人。
只是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武,练到掌心磨出血泡,练到寒冬腊月汗透重衣。
那日,我在后花园的假山后,看到几个旁支子弟将他堵在墙角。
“野种也配练武?练得再好,也是个没人要的!”
他们把他的剑踢开,把他的书撕碎,往他身上吐唾沫。
他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知哪来的胆气,冲出去挡在他身前。
“你们做什么!我告诉祖母去!”
那几个子弟见我来了,这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我转身看他,他却不看我,弯腰去捡那些被撕碎的书页。
我蹲下来帮他一起捡。
“你......你没事吧?”
他没应声。
“我叫傅晚宁,你叫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捡完书页,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那是他第一次同我说话。
后来,我便时常去找他。
给他送吃的,送炭火,送伤药。他一开始不肯收,我就偷偷放在他房门口。
他练武,我便坐在一旁看,给他递帕子、递水。
他读书,我便凑过去一起读,问他这个字怎的念、那句话何意。
他还是话极少,但渐渐地,会在我来的时候,提前温好一壶茶。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随军出征。
临行前,我把亲手绣的平安符塞给他。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半晌没说话。
“你......要平安回来。”我说。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我:“你会等我么?”
我愣了一下,重重点头:“会!我会一直等你!”
他耳尖红了,垂下眼,声音很低:
“傅晚宁,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若我功成名就回来,你还要我,我必娶你。”
那时,嫁给他几乎成了我全部的念想。
我从十二岁等到十五岁,及笄。
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成为威震北境的镇北将军。
父亲也从最初的不同意,到后来时常邀他来府中议事,夸他少年英才。
他很争气,用鲜血和战功,换来了如今的一切。
整整五年,我没有食言。
可他好似忘了——
我还说过:若是你心里有了旁人,无论什么苦衷,我都不会再要你了。
4.
五年来,***最不愿听到的,便是那段他寄人篱下的时光。
他眼神暗了一瞬,随即淡然一笑:
“晚宁都没急呢,再......”
“我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我开口打断,语气平和,“到时大家可定要来。”
***猛地愣住,脸色沉了下来。
沈姒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等到宴席散场,我刚提裙要走——
他们方一同从花厅后转出来。
“站住!”***见人都散了,一脸怒气地向我走来。
我瞥了一眼,他脖颈上多了块刺目的红痕。
又看了看身旁脸色异常潮红的沈姒。两人身上,是同一股浓烈的靡靡气息。
我忍不住掩住口鼻,一阵干呕。
“傅晚宁,这是天命。”***脸色铁青。
“你才十五岁,就这般急着嫁人?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逼我娶你?”
沈姒也附和:
“就是。你不要脸面,斯年还要呢。”
我堪堪压下不适,反问道:
“原来你们二人在赏花宴上跑到花厅后做这种事,便叫做要脸?”
两人似是被我这直白的话惊到,脸上顿时五彩纷呈。
“傅晚宁!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怎能......”
***表情受伤地上前一步,试图拉我的手,被我猛地甩开。
“退婚吧,***。”
“往后,你都不必再为了我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沉下脸:
“晚宁,我说过我最厌烦把退亲挂在嘴边的人。”
“今**心情不好,我不怪你。但往后......”
“没有往后了。”我打断他。
“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怒极反笑:
“好。既你要退亲,那还戴着我给的定亲玉佩做什么?摘下来,还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玉佩。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出征前,把这枚玉佩给了我。
那是***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这是我娘留下的。给你。”他说,耳尖红透,“若是我回不来......你就......就......”
我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不吉利的话。
后来,这枚玉佩我贴身戴了三年,日日擦拭,夜夜**,宝贝得像是心尖肉。
可在沈姒来之后,她一句“天命”,他便摘下了自己腰间那枚与我成对的玉佩。
“忘了。”我迅速解下玉佩,递给他。
“还你。”
他站在原地,眼圈不受控地泛红,没伸手来接,只是死死盯着我:
“既退婚了,那便扔了罢。”
我点了点头,随手丢进一旁的草丛里。
5.
说完,我没再看身后任何一张脸,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腰间空空如也,我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曾经,喜欢***便像在绣一幅双面绣。
绣的时候要一针一线,小心翼翼,而拆掉却只需轻轻一拉,便能全部散落。
我来到京中最负盛名的锦绣阁,视线落到了中央那件用银丝绣满星辰的红布匹上,正要指名要拿——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傅晚宁,你不是说要同我退亲么?怎的还在买布做嫁衣?”
***站在那儿,嘴角微微上扬。
沈姒在一旁,眼神鄙夷:
“啧,我就说她在欲擒故纵罢?”
他没应声,反而笑着走近我,语气无奈而宠溺:
“好了,虽是婚期还不能定,但红布可以先买下。正好你有时间慢慢绣......”
我扯了扯嘴角,不想与这两个听不懂人话的人浪费口舌,。
只吩咐掌柜把那匹布取下来。
转头就见沈姒也挑了一卷红布,在身上比划着,语气得意:
“如何?这颜色称我吧?”
***无奈地笑着点头。
我无视他们,只细细看了布匹确认没问题,便让人包起来,送去了城东的兰府。
***却又凑了过来,伸出手便要摸我的脸。
我立即嫌恶地一把推开:
“你有病么?***,我说过我们已经退亲了!”
他愣了一下,周围的行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怪异起来。
感觉被下了面子,他冷笑出声:
“既退亲了,那你在这儿买什么红布?”
我几乎被他的无理气笑:
“我买红布与你何干?又不是嫁给你。”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无比笃定:
“傅晚宁,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话音刚落——
大门外传出一道清冷的男声:
“何人敢欺负我未过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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