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夫君的命中注定  |  作者:渡鸭  |  更新:2026-03-25



一个陌生女子突然冲出来,口口声声说,“这世界就是个话本子,他是男主角,而她是女主角。”

要是他们不听从天命,我就会受到惩罚。

***只觉得她是疯子,抬手就让家丁将她扔了出去。

直到短短三个月,我落水27次,被劫匪掳走五次。

他吓破了胆,去梵音寺求了上百枚平安香囊,却毫无用处,最后只能咬牙让人把那个女子带了回来。

不成想那女子却同他立了三条规矩:只做戏,不动真心,她守宫砂尚在,断不会委身于他。

闻言***反到松了口气。

此后,一旦收到天命之音,他们就要装的如胶似漆,让天命满意。

甚至连我的及笄礼他都要把她带上。

席面刚摆好,他便下意识将我素日爱吃的桂花糯米藕挪到了沈姒面前。

父亲终于沉声开口:“傅将军,小女如今已经及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看......”

他布菜的手一顿,:“此事......急不得。”

“亲事定在下月初八。”我说。

***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晚宁,莫闹。及笄便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这般孩子气?”

我余光落在他与她桌下十指相缠的手上。

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闹。

只是——我的夫君换人了。

1.

见***又拿话搪塞,父亲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宴散后,母亲挽着我回房。

“我的晚宁,这回可当真想好了?若是你还想要他,娘有的是法子......”

我伏在母亲膝上,摇了摇头:

“不要了。”

母亲眼眶微红,**我的发顶,良久方叹出一口气:“我的晚宁,终是长大了。”

送客时,***正自然地接过沈姒的披帛,细细替她系好,低声问她可冷。

我没多看,提裙便往门外走。

***快步跟上,下意识伸手来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他愣了一下,手顿在半空,随即无奈一笑:

“恼了?”

我没应声。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为何迟迟不提婚期,伯父不知,你还不知么?”

沈姒穿着一身华服过来,脸上带着不耐:

“傅晚宁,你又不是不知,若是你们成了婚,不仅你要灾祸不断,我也会永远困在这话本子里。两败俱伤的事......”

“我就是要嫁,与你何干?”我看也不看她,冷声打断。

见我这般执拗,***终是没了耐性,脸色也冷下来:

“晚宁,这是天命定的,谁都没错。莫要耍小性子。”

天命吗?

我思绪拉回三个月前——

那是我第五回被山匪劫走,好不容易被救回,昏迷不醒。

先前的平安符,没一道管用。

一向沉稳自持的***彻底慌了神,动用所有关系,终于寻到沈姒。

可她因当初被他狼狈叉出府,心中尤气,就是闭门不见。

***便放下将军之尊,在她暂居的客栈外长跪不起,从清晨跪到日暮,直跪得膝头磨破、鲜血染透青石板,方把她请了出来。

等我醒来,沈姒便已坐在榻边。

她说,这原本就是一本话本子。

她是天命派来的女主角,本该在男主角少年落难时出现,救他于水火,以完成任务。

但天命出了差错,晚了整整十年。

才会让我这个原本的路人甲,占了她十年的位置。

她看向我被纱布层层包裹的额头,笑得了然:

“想必这三个月来,你也发觉了,落水一回比一回凶险,山匪一回比一回猖狂。这是天命最后的告诫,若是***还不与我在一起,你迟早有一日会......”

“你给我住口!”***脸色铁青。

连“死”这个字,他都吓得不敢听到。

沈姒脸色只僵了一瞬,随即笑着掏出一张纸笺:

“放心,我在原来的世界有未婚夫婿,对你没兴趣。我们只是做戏,完成天命的任务我就能回去。她也不会再有损伤。”

***拿过来与我同看,上面一共三条:

一,只做戏。

二,不动真心。

三,她守宫砂尚在,断不会委身于人,***不可在没有天命之音时对她有逾矩之举。

他看完松了口气,随即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我的真心只会留给晚宁。还我对你有逾矩之举?你也配?”

沈姒笑容凝固,冷哼一声。

我哭着要撕碎那张莫名其妙的纸笺,***却红着眼按住了我的手。

“晚宁,我真的不能再看着你受伤了。我会疯的。”

那之后,沈姒便在***的院里住了下来。

一旦天命之音响起,他们便要装得如胶似漆,好叫那天命满意。

最初两人都满眼抗拒与厌烦。可三月下来,已能收放自如,在我面前你侬我侬,仿佛老夫老妻。

我也从最初的以泪洗面,到后来麻木地庆幸——天命最多只让他们拥抱牵手。

直到半月前。

他们收到了“同榻而眠”的天命。

我终于彻底崩溃,哭着拉住他拼命阻拦:

“不要!!斯年哥哥......求你了!我可以不出门,就在院子里待着,再也不出去,绝不会再出任何意外的!!!”

***脸上刚闪过一丝犹豫——

沈姒突然一声尖叫:“天命说!若是今夜不同榻,便扣除所有功德,一切重来!傅晚宁也会被抹杀!”

下一秒,***便拉开我的手,红着眼,声音沙哑:

“晚宁,我绝不能让你出事。事后我一定会把自己洗干净......”

话音落下,便立刻让丫鬟把我扶回房,自己拽着一脸惊恐的沈姒进了卧房。

听着屋内从挣扎**渐渐变成压抑的低吟。

“斯年......你轻些......”

之后半整整七日,他们都在卧房完成“同榻”的天命。

每一次,我都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着要冲出去,却被丫鬟们死死拦住,在院外听足了七日的缠绵之音。

终于,最后一丝情意也被耗尽了。

既是这劳什子天命注定,

那我认命。

2.

一声子规啼把我思绪拉了回来。

***接完小厮的传话,语气也软下来:

“好了,你就别闹了,明日不是还有赏花宴,你且好好准备。”

到了赏花宴。

手帕交笑着上前挽住我。

“可算把你盼来了,晚宁。”

她目光扫过***,又落到沈姒身上,眼神立刻戒备起来:

“这位是?”

“这是我远房表妹。”***神色自若。

我没反驳,也没点头。

随着我们的到来,宴席上热闹起来。

沈姒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短短片刻便摸清了在场诸位小姐的喜好,谈笑风生,逗得众人笑声不断:

“斯年表哥,你这表妹可真是个妙人儿,怎的不早些带来与我们相识......”

***挑眉,眼含笑意地望向正说笑的沈姒,语气轻快:

“这不就带来了?可不是我夸口,这丫头要闹起脾气来,那张嘴啊......保你们都招架不住。”

沈姒红着脸丢了颗葡萄过去,语气嗔怪:

“将军,又打趣我!”

***轻笑出声。

立刻有人起哄:

“斯年表哥,你这表妹可有婚配?若是没有,我家中有个幼弟......”

他笑容一凝,脸色冷了冷:

“她还小,不急。”

沈姒见状,朝我嘴角勾了勾,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手帕交很快察觉不对,握紧我的手低声问:

“这女子真是他表妹么?怎的觉着他们俩的相处......”

我扯了扯嘴角,险些笑出声来。

哪有会一起同榻的表妹?

只是情况特殊,沈姒的真实身份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当初,还是我为了在父亲面前维护***,搬出“远房表妹”替她圆的谎。

如今,倒成了他们打情骂俏的由头。

“无事,我们聊我们的。”我拍了拍她的手。

眼见两人越挨越近,手帕交终于忍不住了:

“斯年表哥,我记得三年前你就向我们晚宁提亲了。拖了这么久,打算何时成婚?我们也好早些喝上喜酒呀。”

话一出口,其他人也连忙附和:

“对啊!我们晚宁可是京中第一才女,还是定远侯府的嫡女,当初多少王孙公子求娶都求不来,偏偏只心仪你这个......”

话头到这里,断了。

谁都没敢往下说。

如今的***,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

而当年的***,只是个父不详、母早亡,靠侯府太夫人怜悯才养在府中的寄人篱下者。

3.

十岁那年,我第一次在侯府见到他。

彼时我刚随父亲从边关回京,侯府正给太夫人做寿。

满堂宾客中,我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他。

瘦削的肩膀,洗得发白的袍子,却挺直了脊背,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问母亲那是谁。

母亲叹了一声:“那是太夫人远亲的孩子,父母都没了,便接来府中养着。到底是外姓人,在府里......不太好过。”

后来我便留意到了。

侯府的下人们对他爱答不理,旁支的子弟们明里暗里欺辱他。他的膳食永远是最差的,冬日的炭火永远是最少的。

可他从不诉苦,也从不求人。

只是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武,练到掌心磨出血泡,练到寒冬腊月汗透重衣。

那日,我在后花园的假山后,看到几个旁支子弟将他堵在墙角。

“野种也配练武?练得再好,也是个没人要的!”

他们把他的剑踢开,把他的书撕碎,往他身上吐唾沫。

他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知哪来的胆气,冲出去挡在他身前。

“你们做什么!我告诉祖母去!”

那几个子弟见我来了,这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我转身看他,他却不看我,弯腰去捡那些被撕碎的书页。

我蹲下来帮他一起捡。

“你......你没事吧?”

他没应声。

“我叫傅晚宁,你叫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捡完书页,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那是他第一次同我说话。

后来,我便时常去找他。

给他送吃的,送炭火,送伤药。他一开始不肯收,我就偷偷放在他房门口。

他练武,我便坐在一旁看,给他递帕子、递水。

他读书,我便凑过去一起读,问他这个字怎的念、那句话何意。

他还是话极少,但渐渐地,会在我来的时候,提前温好一壶茶。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随军出征。

临行前,我把亲手绣的平安符塞给他。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半晌没说话。

“你......要平安回来。”我说。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我:“你会等我么?”

我愣了一下,重重点头:“会!我会一直等你!”

他耳尖红了,垂下眼,声音很低:

“傅晚宁,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若我功成名就回来,你还要我,我必娶你。”

那时,嫁给他几乎成了我全部的念想。

我从十二岁等到十五岁,及笄。

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成为威震北境的镇北将军。

父亲也从最初的不同意,到后来时常邀他来府中议事,夸他少年英才。

他很争气,用鲜血和战功,换来了如今的一切。

整整五年,我没有食言。

可他好似忘了——

我还说过:若是你心里有了旁人,无论什么苦衷,我都不会再要你了。

4.

五年来,***最不愿听到的,便是那段他寄人篱下的时光。

他眼神暗了一瞬,随即淡然一笑:

“晚宁都没急呢,再......”

“我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我开口打断,语气平和,“到时大家可定要来。”

***猛地愣住,脸色沉了下来。

沈姒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等到宴席散场,我刚提裙要走——

他们方一同从花厅后转出来。

“站住!”***见人都散了,一脸怒气地向我走来。

我瞥了一眼,他脖颈上多了块刺目的红痕。

又看了看身旁脸色异常潮红的沈姒。两人身上,是同一股浓烈的靡靡气息。

我忍不住掩住口鼻,一阵干呕。

“傅晚宁,这是天命。”***脸色铁青。

“你才十五岁,就这般急着嫁人?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逼我娶你?”

沈姒也附和:

“就是。你不要脸面,斯年还要呢。”

我堪堪压下不适,反问道:

“原来你们二人在赏花宴上跑到花厅后做这种事,便叫做要脸?”

两人似是被我这直白的话惊到,脸上顿时五彩纷呈。

“傅晚宁!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怎能......”

***表情受伤地上前一步,试图拉我的手,被我猛地甩开。

“退婚吧,***。”

“往后,你都不必再为了我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沉下脸:

“晚宁,我说过我最厌烦把退亲挂在嘴边的人。”

“今**心情不好,我不怪你。但往后......”

“没有往后了。”我打断他。

“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怒极反笑:

“好。既你要退亲,那还戴着我给的定亲玉佩做什么?摘下来,还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玉佩。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出征前,把这枚玉佩给了我。

那是***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这是我娘留下的。给你。”他说,耳尖红透,“若是我回不来......你就......就......”

我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不吉利的话。

后来,这枚玉佩我贴身戴了三年,日日擦拭,夜夜**,宝贝得像是心尖肉。

可在沈姒来之后,她一句“天命”,他便摘下了自己腰间那枚与我成对的玉佩。

“忘了。”我迅速解下玉佩,递给他。

“还你。”

他站在原地,眼圈不受控地泛红,没伸手来接,只是死死盯着我:

“既退婚了,那便扔了罢。”

我点了点头,随手丢进一旁的草丛里。

5.

说完,我没再看身后任何一张脸,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腰间空空如也,我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曾经,喜欢***便像在绣一幅双面绣。

绣的时候要一针一线,小心翼翼,而拆掉却只需轻轻一拉,便能全部散落。

我来到京中最负盛名的锦绣阁,视线落到了中央那件用银丝绣满星辰的红布匹上,正要指名要拿——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傅晚宁,你不是说要同我退亲么?怎的还在买布做嫁衣?”

***站在那儿,嘴角微微上扬。

沈姒在一旁,眼神鄙夷:

“啧,我就说她在欲擒故纵罢?”

他没应声,反而笑着走近我,语气无奈而宠溺:

“好了,虽是婚期还不能定,但红布可以先买下。正好你有时间慢慢绣......”

我扯了扯嘴角,不想与这两个听不懂人话的人浪费口舌,。

只吩咐掌柜把那匹布取下来。

转头就见沈姒也挑了一卷红布,在身上比划着,语气得意:

“如何?这颜色称我吧?”

***无奈地笑着点头。

我无视他们,只细细看了布匹确认没问题,便让人包起来,送去了城东的兰府。

***却又凑了过来,伸出手便要摸我的脸。

我立即嫌恶地一把推开:

“你有病么?***,我说过我们已经退亲了!”

他愣了一下,周围的行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怪异起来。

感觉被下了面子,他冷笑出声:

“既退亲了,那你在这儿买什么红布?”

我几乎被他的无理气笑:

“我买红布与你何干?又不是嫁给你。”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无比笃定:

“傅晚宁,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话音刚落——

大门外传出一道清冷的男声:

“何人敢欺负我未过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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