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今天又翻车了

不速之客------------------------------------------。，别在耳后那根用了两个月的2*铅笔，笔尖"咔"地一声，断了半截掉在地上。，在场十几双眼睛盯着她看。旁边的竞标方代表嘴角抽了抽，大概觉得这场面挺掉价。，把断了的铅笔重新别回耳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上了台。。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十一月的天。空调温度打得太低，几个穿西装的评委不自觉地缩着脖子，只有正中间那个位置上的男人坐得笔直。。她的注意力全部在投影幕布上。"这是城市文化中心的整体方案。"，第一张效果图亮了出来。。线条干净，结构通透，建筑主体像一只半张开的手掌，五个功能区自然展开，中间的中庭是掌心。一片悬挑的玻璃穹顶，把自然光引进来，落在地下一层的公共艺术空间里。"我们的核心理念是城市客厅。不是让人仰望的地标，是让人愿意走进来坐一坐的地方。"。三个月，她和团队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每一根结构线都在她脑子里。她可以闭着眼睛把整套方案从头到尾讲一遍。事实上，昨晚凌晨三点她确实闭着眼睛讲了一遍，讲到一半自己睡着了，手机录音忠实地记录下了她的呼噜声。。。前面四家方案汇报完的时候，评委们的状态已经从"认真聆听"滑坡到了"维持礼貌"。中间那位主评委翻方案书的速度越来越快，跟刷短视频似的。，翻页的手停了。，沈知意也不急，给了全场三秒钟消化的时间。三秒够了。够他们注意到那个悬挑穹顶的结构逻辑，够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一张好看的图，是一个能落地的设计。
她继续往下讲。造价控制。施工周期。材料选型。节能指标。每一项都有数据，但她不是在念数字，她在讲一栋建筑怎么从图纸上站起来，站到这座城市的心脏位置上去。
讲到第十四页的时候，沈知意注意到正中间那个男人翻到了她方案书的最后一页。
其他评委还在看第八页。
他已经看完了。
这人要么是不认真，要么是看东西快得离谱。沈知意倾向于后者。因为他翻页的方式不是随手一划，而是每一页停顿的时间几乎一样，精确得像个节拍器。
她没在意，接着讲。
"。以上就是我们的完整方案，谢谢各位评委。"
沈知意微微点头，准备**。这种场合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汇报完就走，结果回去等通知。其他几家的方案她扫了一眼，中规中矩，没什么惊喜。她有底。
"沈小姐。"
声音从正中间那个位置传过来。不高不低，像是在叫一个不太熟的同事帮忙递个文件。
沈知意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个男人合上了她的方案书。灯光底下他的轮廓格外清晰。西装剪裁精良，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长相是那种不算惊艳但看久了会觉得很有压迫感的类型。微笑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设计很漂亮。"他说。
沈知意等着"但是"。
"但这块地，四个月后会被整体并购重组。"
会议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预计周三转阴，注意添衣。"。就这种程度的轻描淡写。
"您这方案，可能连打地基的机会都没有。"
安静了两秒。
坐在角落的一个设计院代表嘴角翘了一下，那种"果然如此"的幸灾乐祸。另一个评委悄悄推了推眼镜，低头看自己面前的会议资料，装作没听见。
沈知意站在台上，手里还捏着翻页笔。
她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就一眼。
"那就看。"她把翻页笔搁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整个会议室，"是你并购的速度快，还是我盖楼的速度快。"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那个男人的微笑没变，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碰了碰袖口的袖扣。
很轻，很快，快到在场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
沈知意拿起她的方案书，转身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是气的。
三个月。九十多个日夜。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电梯壁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那是文化中心的穹顶弧度。
手机震了。
苏棠的微信，三条连发：
"怎么样！"
"赢了吗！"
"你倒是说话啊姐！"
沈知意打了两个字："不知道。"
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多了个麻烦。"
她走出大楼的时候，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低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大楼，三十七层的灯还亮着。
沈知意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城市文化中心 并购重组"。
搜索结果第一条弹了出来，配图里那张脸她三分钟前刚见过。
顾行舟。鼎信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业内人称"顾**"。
。过手项目三十余个，无一失手。
沈知意把手机揣回兜里。
风更大了。她耳后那根断了的铅笔被吹得有点歪。她伸手扶了扶，铅笔头上的断茬硌了一下她的指腹。
"顾行舟。"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被风吹散了。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