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纸条会吃人
别信前六条
林北**失踪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三月十七号，太阳明晃晃的，修车厂门口的机油味儿被晒得发甜。林北钻在一辆五菱宏光底盘底下换排气管，手机响了。他摘了手套接起来，是**的老邻居张叔。
"**早上出门了，到现在没回来。门没锁，锅里还有半碗粥。"
林北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继续换排气管。扳手拧了三圈，停了。把扳手一扔，骂了句脏话，开车回了**住的老房子。
门确实没锁。锅里确实有半碗粥，已经凝了一层皮。
屋里不亂，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拖鞋摆床边，遥控器搁茶几上。不像出远门，倒像下楼买了包烟，随时推门回来。
林北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他跟**的关系吧，怎么说呢——不坏，但也说不上多好。**走得早，**一个人把他带大的，一个修车的，嘴笨，脾气倔，除了教他拧螺丝就是教他看机油尺。别的爹教儿子怎么在社会上混，**教他怎么在底盘底下别让弹簧打着脸。
林北报了警。**说成年人失踪七十二小时才立案，让他再等等。
他没等。他自己翻。
床头柜——空的。衣柜——几件旧工装。床底下——两箱老零件。冰箱——半颗白菜，三个鸡蛋。电视机后面的墙上有个老式保险柜——钥匙就压在遥控器底下。
林北打开保险柜的时候以为会发现存折或者房本。
结果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大概巴掌大，叠了两折，纸边泛黄，上面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林北认得那笔迹，**写字的习惯是竖弯钩特别长，跟用指甲掐似的。
纸条上就写了七行：
"一、别信任何人。
二、镜子里的你不一定是你。
三、黄昏别走小巷。
四、听见有人叫你全名，别答应。
五、每周三晚上别出门。
六、看到穿红雨衣的小孩，原地蹲下闭眼，数到三十。
七、别信前六条。"
林北看了两遍。
第一遍觉得**疯了。
第二遍后背有点凉。
不是被吓的，是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失踪前一个礼拜，有一天晚上他过来送饺子，走到门口听见**在屋里说话，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在跟人吵架。敲开门之后**说在看电视。但电视机是黑的。
林北把纸条折好，揣兜里，锁了门走了。
他以为这事到这就完了。
**失踪了，可能精神出了毛病，走丢了，或者想不开去了外地。留了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可能是发病前胡乱写的。
他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修车厂加班，同事老王给他递了根烟。
老王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碎。递烟的时候就站着不走，开始唠叨厂里的事儿。林北叼着烟听他说了十来分钟，最后一拍肩膀："行了你忙吧。"
然后林北回了家，洗了澡，刷了牙，准备**的时候去了趟厕所。
厕所里有一面镜子，长方形的，边角有点锈，是他租房的时候房东留下的。
他洗完手抬头的瞬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但那不是自己。
镜子里那人跟林北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眉毛眼睛鼻子。但表情不一样——他在笑。
林北没笑。
他盯着镜子看了大概三秒钟。镜子里的人保持着那个笑，嘴巴咧到一个不太正常的弧度，然后慢慢抬起右手，朝他挥了一下。
林北抄起洗手台上的玻璃杯砸了过去。
镜子碎了。玻璃碴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里面露出了墙皮。
林北喘着气，盯着碎掉的镜面。每个碎片里都映着他的脸——不，那些碎片里全都有一个他在笑，在不同角度的碎片里，笑得都不一样。
他这时候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第二条。
"镜子里的你不一定是你。"
他慢慢退出了厕所，走到客厅坐下，用了大概十分钟让自己的手不抖。
然后他开始想一件事。
如果第二条是真的。那第一条呢？
"别信任何人。"
他今天信了老王。接了老王的烟，听了老王的话。
林北当时觉得这逻辑很扯——接根烟就不算信了？跟同事说句话就算信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在客厅坐了一宿没睡。
第二
林北**失踪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三月十七号，太阳明晃晃的，修车厂门口的机油味儿被晒得发甜。林北钻在一辆五菱宏光底盘底下换排气管，手机响了。他摘了手套接起来，是**的老邻居张叔。
"**早上出门了，到现在没回来。门没锁，锅里还有半碗粥。"
林北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继续换排气管。扳手拧了三圈，停了。把扳手一扔，骂了句脏话，开车回了**住的老房子。
门确实没锁。锅里确实有半碗粥，已经凝了一层皮。
屋里不亂，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拖鞋摆床边，遥控器搁茶几上。不像出远门，倒像下楼买了包烟，随时推门回来。
林北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他跟**的关系吧，怎么说呢——不坏，但也说不上多好。**走得早，**一个人把他带大的，一个修车的，嘴笨，脾气倔，除了教他拧螺丝就是教他看机油尺。别的爹教儿子怎么在社会上混，**教他怎么在底盘底下别让弹簧打着脸。
林北报了警。**说成年人失踪七十二小时才立案，让他再等等。
他没等。他自己翻。
床头柜——空的。衣柜——几件旧工装。床底下——两箱老零件。冰箱——半颗白菜，三个鸡蛋。电视机后面的墙上有个老式保险柜——钥匙就压在遥控器底下。
林北打开保险柜的时候以为会发现存折或者房本。
结果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大概巴掌大，叠了两折，纸边泛黄，上面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林北认得那笔迹，**写字的习惯是竖弯钩特别长，跟用指甲掐似的。
纸条上就写了七行：
"一、别信任何人。
二、镜子里的你不一定是你。
三、黄昏别走小巷。
四、听见有人叫你全名，别答应。
五、每周三晚上别出门。
六、看到穿红雨衣的小孩，原地蹲下闭眼，数到三十。
七、别信前六条。"
林北看了两遍。
第一遍觉得**疯了。
第二遍后背有点凉。
不是被吓的，是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失踪前一个礼拜，有一天晚上他过来送饺子，走到门口听见**在屋里说话，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在跟人吵架。敲开门之后**说在看电视。但电视机是黑的。
林北把纸条折好，揣兜里，锁了门走了。
他以为这事到这就完了。
**失踪了，可能精神出了毛病，走丢了，或者想不开去了外地。留了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可能是发病前胡乱写的。
他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修车厂加班，同事老王给他递了根烟。
老王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碎。递烟的时候就站着不走，开始唠叨厂里的事儿。林北叼着烟听他说了十来分钟，最后一拍肩膀："行了你忙吧。"
然后林北回了家，洗了澡，刷了牙，准备**的时候去了趟厕所。
厕所里有一面镜子，长方形的，边角有点锈，是他租房的时候房东留下的。
他洗完手抬头的瞬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但那不是自己。
镜子里那人跟林北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眉毛眼睛鼻子。但表情不一样——他在笑。
林北没笑。
他盯着镜子看了大概三秒钟。镜子里的人保持着那个笑，嘴巴咧到一个不太正常的弧度，然后慢慢抬起右手，朝他挥了一下。
林北抄起洗手台上的玻璃杯砸了过去。
镜子碎了。玻璃碴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里面露出了墙皮。
林北喘着气，盯着碎掉的镜面。每个碎片里都映着他的脸——不，那些碎片里全都有一个他在笑，在不同角度的碎片里，笑得都不一样。
他这时候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第二条。
"镜子里的你不一定是你。"
他慢慢退出了厕所，走到客厅坐下，用了大概十分钟让自己的手不抖。
然后他开始想一件事。
如果第二条是真的。那第一条呢？
"别信任何人。"
他今天信了老王。接了老王的烟，听了老王的话。
林北当时觉得这逻辑很扯——接根烟就不算信了？跟同事说句话就算信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在客厅坐了一宿没睡。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