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村志异·守夜人的禁忌
第一卷：肉身灯
第一章 归乡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八岁，职业是入殓师。
干我们这行，讲究个“手稳心静”。给遗体化妆，缝合伤口，那是常有的事。但我从来不怕死人，我只怕活人。尤其是那种——看着像活人，其实早就已经不是人的“东西”。
把我逼回听风村的，是我师父。
那天我在上海的工作室里，正给一具溺亡的年轻女孩做修复。女孩在水里泡了三天，脸部浮肿发绿。我拿着镊子清理她鼻腔里的淤泥，突然，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陈默，你饿了吗？”
我猛地回头，工作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具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我没当回事，以为是太累了。可接下来的半个月，怪事不断。我吃素，碗里会出现油花；我睡觉，枕头边总有股淡淡的土腥味。最吓人的一次，我在给客人结账时，看见客人的影子——那影子没有头。
我撑不住了，去找师父。师父是**山的俗家弟子，一辈子没结婚，就守着一座破道观。他看了我一眼，手里的茶泼了一半在地上。
“你身上沾了‘秽煞’，这东西不是城里的货，是老家的根。”师父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滚回听风村去，在你爷爷死之前，别出来。”
“我爷爷不是三年前就……”
“没死透。”师父打断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进村前，把这道‘封路符’烧了，别回头。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我揣着那张符，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最后在一条黄土路边下了车。
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没下山，但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听风村坐落在一个叫“老鸦岭”的山坳里。之所以叫听风村，是因为这里三面环山，风从山谷里钻进来，穿过家家户户的屋檐，会发出像女人呜咽一样的声音。
我提着行李箱，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路两边的玉米地长得一人多高，叶子枯黄卷曲，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那声音太吵了，吵得我心里发慌。
我点燃了师父给的符。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来，有几片落在我的鞋尖上，竟然隐隐约约拼成了一个“快”字。
我咽了口唾沫，迈步往村里走。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底下坐着个老头，正抽着旱烟。我认得他，是村里的五保户，人称“***”。
***并不傻，只是不爱说话。他看见我，咧开没牙的嘴笑了笑，露出一嘴黑黄的牙垢。
“陈……默……回来了……”他的声音像是**一**子。
我点点头，想绕开他走。
“别……别走大路……”***突然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我被他拽得一趔趄，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大路……有鬼……跟着你呢……”***死死盯着我身后，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
我头皮一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我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黄土路，和漫天飞舞的纸灰。
“哪……哪里有鬼？”我声音发颤。
***松开手，指了指我脚下的影子。
我看向地面。午后的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可就在我的影子旁边，紧贴着，还有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没有五官，但轮廓分明是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
是村支书赵富贵。
赵富贵不是去年就肺癌去世了吗？
“他……在等你……”***幽幽地说完，低下头继续抽他的旱烟，不再理我。
我连滚带爬地提起行李箱，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村里。
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狗叫，没有鸡鸣，甚至连孩子的哭闹声都没有。只有几家屋顶上飘起的炊烟，证明这里还有人住。
我家的老宅子在村西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堂屋的门开着，昏暗的光线下，我看见爷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打盹。
爷爷叫陈老倌，今年七十五岁。三年前我听说他中风瘫痪了，可眼前这个老头，
第一章 归乡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八岁，职业是入殓师。
干我们这行，讲究个“手稳心静”。给遗体化妆，缝合伤口，那是常有的事。但我从来不怕死人，我只怕活人。尤其是那种——看着像活人，其实早就已经不是人的“东西”。
把我逼回听风村的，是我师父。
那天我在上海的工作室里，正给一具溺亡的年轻女孩做修复。女孩在水里泡了三天，脸部浮肿发绿。我拿着镊子清理她鼻腔里的淤泥，突然，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陈默，你饿了吗？”
我猛地回头，工作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具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我没当回事，以为是太累了。可接下来的半个月，怪事不断。我吃素，碗里会出现油花；我睡觉，枕头边总有股淡淡的土腥味。最吓人的一次，我在给客人结账时，看见客人的影子——那影子没有头。
我撑不住了，去找师父。师父是**山的俗家弟子，一辈子没结婚，就守着一座破道观。他看了我一眼，手里的茶泼了一半在地上。
“你身上沾了‘秽煞’，这东西不是城里的货，是老家的根。”师父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滚回听风村去，在你爷爷死之前，别出来。”
“我爷爷不是三年前就……”
“没死透。”师父打断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进村前，把这道‘封路符’烧了，别回头。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我揣着那张符，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最后在一条黄土路边下了车。
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没下山，但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听风村坐落在一个叫“老鸦岭”的山坳里。之所以叫听风村，是因为这里三面环山，风从山谷里钻进来，穿过家家户户的屋檐，会发出像女人呜咽一样的声音。
我提着行李箱，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路两边的玉米地长得一人多高，叶子枯黄卷曲，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那声音太吵了，吵得我心里发慌。
我点燃了师父给的符。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来，有几片落在我的鞋尖上，竟然隐隐约约拼成了一个“快”字。
我咽了口唾沫，迈步往村里走。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底下坐着个老头，正抽着旱烟。我认得他，是村里的五保户，人称“***”。
***并不傻，只是不爱说话。他看见我，咧开没牙的嘴笑了笑，露出一嘴黑黄的牙垢。
“陈……默……回来了……”他的声音像是**一**子。
我点点头，想绕开他走。
“别……别走大路……”***突然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我被他拽得一趔趄，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大路……有鬼……跟着你呢……”***死死盯着我身后，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
我头皮一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我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黄土路，和漫天飞舞的纸灰。
“哪……哪里有鬼？”我声音发颤。
***松开手，指了指我脚下的影子。
我看向地面。午后的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可就在我的影子旁边，紧贴着，还有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没有五官，但轮廓分明是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
是村支书赵富贵。
赵富贵不是去年就肺癌去世了吗？
“他……在等你……”***幽幽地说完，低下头继续抽他的旱烟，不再理我。
我连滚带爬地提起行李箱，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村里。
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狗叫，没有鸡鸣，甚至连孩子的哭闹声都没有。只有几家屋顶上飘起的炊烟，证明这里还有人住。
我家的老宅子在村西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堂屋的门开着，昏暗的光线下，我看见爷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打盹。
爷爷叫陈老倌，今年七十五岁。三年前我听说他中风瘫痪了，可眼前这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