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补回那十八万时，我已经不想回家了
是昨天临时决定的，对吧？”
她扶着门框，指尖泛白。
“他前几天找过我。”
“几天？”
她垂下眼。
“三天。”
我点点头。
三天。
三天里，她跟我一起看过灯具，跟我说过餐厅要不要做卡座，也跟我讨论过儿童房先不装，免得以后要改。
她在那些话里一点破绽都没有。
我突然不知道该佩服她，还是该佩服自己这几年太好骗。
楼道里有人上来，塑料袋摩擦出窸窣声。
邻居阿姨看见我们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
“又去上班啊？小两口早上还聊工作呢。”
唐知意立刻往旁边让了让，脸上挤出一点笑。
我没有笑。
阿姨的脚步远了，我才说：“你们都商量好了，就差通知我。”
她抬头，眼里有些急。
“不是。砚舟，我只是觉得这事我能解决，不想让你跟着烦。”
“所以你把我当什么？”
她嘴唇发白。
“家人。”
我看着她。
“家人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门在我们之间开着，楼道风一直吹。
唐知意的睡衣袖口被风卷起来，露出手腕上那道划痕。
她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跳出来的是韩遂宁。
她下意识把手机翻过去。
这个动作很轻。
轻得像一根针。
我没有看她的脸。
我只是把门拉开得更大。
“接吧。他比我急。”
她的呼吸乱了一下。
“你别阴阳怪气。”
我跨出门。
她跟了一步，脚尖踩到门槛，又停住。
“中午回来吃饭吗？”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像一块被水泡软的布，盖不住任何东西。
我按下电梯。
“不回。”
电梯门开了，里面的镜面照出我的脸。
眼睛下面也是青的。
我走进去，唐知意站在门口，手机还握在掌心。
屏幕又亮了一次。
她没有接。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她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另一只手扶住了门边的鞋柜。
那鞋柜是我亲手装的。
第一块板子钉歪了，她蹲在旁边笑了半天，说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第一个有脾气的家具。
现在它稳稳地立在那儿。
人却站不稳了。
装修公司在城南。
我到的时候，老板娘把合同翻出来，语气还算客气。
“蒋先生，您这边要是月底前补不上，我们也没办法留工人。年前大家都排得紧。”
我看着合同上唐知意选的柜门颜色。
奶白色，旁边有她写的小字：别太冷，要有烟火气。
我把指腹压在那行字上。
墨水早干了，摸不出一点温度。
“工期先停。”
老板娘愣了下。
“停的话，前期定制材料可能要重新排，损耗也……”
“该扣的扣。”
她看我的表情有点为难。
“您**前几天还说，餐厅不能延期，说你们纪念日后想搬一点东西过去。”
我抬眼。
“她什么时候说的？”
老板娘翻了一下记录。
“周一下午。她跟一个男的来的，那男的还帮忙看了灯带，说餐厅照明别太暖，不适合拍方案图。”
我手里的合同边角被捏皱。
餐厅。
我们的餐厅。
被韩遂宁先拿来考虑拍方案图。
老板娘察觉不对，声音小了。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我把合同合上。
“没有。”
外面雨停了，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痕。
我在收银台前刷掉停工损耗的时候，手机收到唐知意的消息。
她发来一张粥的照片。
碗边放着一小碟咸菜。
下面一句：晚上早点回来，我们谈谈。
我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发送成功后，屏幕暗下去。
我站在装修公司门口，街边积水映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那招牌上写着家装两个字。
风一吹，水面碎了。
3 那个男人进过我们的房子
停工的消息传到唐知意耳朵里，是下午三点。
她连打了四个电话。
我都没接。
第五个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旧房里收拾材料。
屋里还没通暖气，墙面刮了一半腻子，白灰落在地上，踩上去会留下浅浅脚印。
这套房是我婚前买的。
不大，八十多平。
唐知意第一次来看时，站在阳台说：“以后这里别装太满，留点空，人会喘气。”
我记了很久。
后来每次加班到深夜，我都靠这句话撑着。
可
她扶着门框，指尖泛白。
“他前几天找过我。”
“几天？”
她垂下眼。
“三天。”
我点点头。
三天。
三天里，她跟我一起看过灯具，跟我说过餐厅要不要做卡座，也跟我讨论过儿童房先不装，免得以后要改。
她在那些话里一点破绽都没有。
我突然不知道该佩服她，还是该佩服自己这几年太好骗。
楼道里有人上来，塑料袋摩擦出窸窣声。
邻居阿姨看见我们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
“又去上班啊？小两口早上还聊工作呢。”
唐知意立刻往旁边让了让，脸上挤出一点笑。
我没有笑。
阿姨的脚步远了，我才说：“你们都商量好了，就差通知我。”
她抬头，眼里有些急。
“不是。砚舟，我只是觉得这事我能解决，不想让你跟着烦。”
“所以你把我当什么？”
她嘴唇发白。
“家人。”
我看着她。
“家人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门在我们之间开着，楼道风一直吹。
唐知意的睡衣袖口被风卷起来，露出手腕上那道划痕。
她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跳出来的是韩遂宁。
她下意识把手机翻过去。
这个动作很轻。
轻得像一根针。
我没有看她的脸。
我只是把门拉开得更大。
“接吧。他比我急。”
她的呼吸乱了一下。
“你别阴阳怪气。”
我跨出门。
她跟了一步，脚尖踩到门槛，又停住。
“中午回来吃饭吗？”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像一块被水泡软的布，盖不住任何东西。
我按下电梯。
“不回。”
电梯门开了，里面的镜面照出我的脸。
眼睛下面也是青的。
我走进去，唐知意站在门口，手机还握在掌心。
屏幕又亮了一次。
她没有接。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她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另一只手扶住了门边的鞋柜。
那鞋柜是我亲手装的。
第一块板子钉歪了，她蹲在旁边笑了半天，说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第一个有脾气的家具。
现在它稳稳地立在那儿。
人却站不稳了。
装修公司在城南。
我到的时候，老板娘把合同翻出来，语气还算客气。
“蒋先生，您这边要是月底前补不上，我们也没办法留工人。年前大家都排得紧。”
我看着合同上唐知意选的柜门颜色。
奶白色，旁边有她写的小字：别太冷，要有烟火气。
我把指腹压在那行字上。
墨水早干了，摸不出一点温度。
“工期先停。”
老板娘愣了下。
“停的话，前期定制材料可能要重新排，损耗也……”
“该扣的扣。”
她看我的表情有点为难。
“您**前几天还说，餐厅不能延期，说你们纪念日后想搬一点东西过去。”
我抬眼。
“她什么时候说的？”
老板娘翻了一下记录。
“周一下午。她跟一个男的来的，那男的还帮忙看了灯带，说餐厅照明别太暖，不适合拍方案图。”
我手里的合同边角被捏皱。
餐厅。
我们的餐厅。
被韩遂宁先拿来考虑拍方案图。
老板娘察觉不对，声音小了。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我把合同合上。
“没有。”
外面雨停了，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痕。
我在收银台前刷掉停工损耗的时候，手机收到唐知意的消息。
她发来一张粥的照片。
碗边放着一小碟咸菜。
下面一句：晚上早点回来，我们谈谈。
我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发送成功后，屏幕暗下去。
我站在装修公司门口，街边积水映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那招牌上写着家装两个字。
风一吹，水面碎了。
3 那个男人进过我们的房子
停工的消息传到唐知意耳朵里，是下午三点。
她连打了四个电话。
我都没接。
第五个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旧房里收拾材料。
屋里还没通暖气，墙面刮了一半腻子，白灰落在地上，踩上去会留下浅浅脚印。
这套房是我婚前买的。
不大，八十多平。
唐知意第一次来看时，站在阳台说：“以后这里别装太满，留点空，人会喘气。”
我记了很久。
后来每次加班到深夜，我都靠这句话撑着。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