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骨知年.道心圆满（下）
力砸了下去。
陶罐碎了。
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有一片擦着沈砚辞的额头飞过去，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她没有擦，看着地上那堆碎片——碎片的内壁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黑色的、龟裂的、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的血迹。那些血迹在陶罐被砸碎的一瞬间，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尖锐的嘶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然后，血迹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透明的、什么也没有。那些被困在陶罐里二十多年的怨念，在陶罐碎裂的瞬间，终于消散了。
陈半仙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堆碎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下子，周玄朔算是彻底没了。”
沈砚辞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堆碎片，确认没有残留的邪气，然后站起来，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血。她看着那些碎片，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如释重负，不是大仇得报，是一种“终于做完了”的、平淡的、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感觉。她答应父亲的事，做完了。她答应自己的事，也做完了。周玄朔死了，邪修网络瓦解了，七星**阵的阵眼毁掉了，沈家秘术公开了，相学堂办起来了，玄门联盟成立了。该做的都做了。
她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桂花树。满树的桂花开了有一个多星期了，有些已经开始落了，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花瓣，像一张柔软的、香喷喷的地毯。风吹过来，桂花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金色的雪。沈砚辞伸出手，接住了几片花瓣。花瓣很小，很轻，躺在她的掌心里，像是在睡觉。
陈半仙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看着满地的桂花。“今年开得好。”
“嗯。”
“你父亲要是能看到，会说‘今年开得好’。”
沈砚辞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花瓣。“他看到了。他一直都在。”
风吹过来，将掌心的花瓣吹走了，飘飘荡荡地飞向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蓝色的天幕里。沈砚辞看着那片花瓣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44；沈知予回来了。
十月的一个下午，沈砚辞正在相学堂讲课，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沈知予发来的消息。“我在祖宅门口。等你。”
沈砚辞放下手机，继续讲课。她没有提前下课，没有加快语速，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她把那节课讲完了，课后回答了几个学生的问题，然后收拾好东西，走回祖宅。
沈知予站在祖宅门口。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沈砚辞见过的旧背包，手里拄着一根竹杖，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很多，已经能扎起来了，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小的马尾。她的脸被晒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比走的时候好很多，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涣散、迷茫，而是有焦点的、有光的。
沈砚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回来了。”
“回来了。”沈知予把竹杖靠在墙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沈砚辞。是一个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磨损了，有些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溅过又被擦掉了。
沈砚辞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沈知予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很多，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不再像以前那样潦草、随意、带着一种“我不在乎”的漫不经心。
“九月十二日，晴。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中年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左手一直在抖。我看了他很久，觉得他可能是中风后遗症。想上去跟他说‘你应该去医院复查’，又怕他觉得我是骗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开口。回来之后很后悔。”
“九月十五日，阴。今天终于开口了。在一个公园里，看到一个老**坐在长椅上哭。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看了她的面相，判断她可能有老年痴呆，就问她家住哪、家里电话多少、有没有家人可以联系。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姓王。我陪她坐了两个小时，后来她儿子找来了，说谢谢我。我说不用谢。他说‘你是好人’。我不是好人，但我没跟他解
陶罐碎了。
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有一片擦着沈砚辞的额头飞过去，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她没有擦，看着地上那堆碎片——碎片的内壁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黑色的、龟裂的、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的血迹。那些血迹在陶罐被砸碎的一瞬间，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尖锐的嘶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然后，血迹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透明的、什么也没有。那些被困在陶罐里二十多年的怨念，在陶罐碎裂的瞬间，终于消散了。
陈半仙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堆碎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下子，周玄朔算是彻底没了。”
沈砚辞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堆碎片，确认没有残留的邪气，然后站起来，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血。她看着那些碎片，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如释重负，不是大仇得报，是一种“终于做完了”的、平淡的、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感觉。她答应父亲的事，做完了。她答应自己的事，也做完了。周玄朔死了，邪修网络瓦解了，七星**阵的阵眼毁掉了，沈家秘术公开了，相学堂办起来了，玄门联盟成立了。该做的都做了。
她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桂花树。满树的桂花开了有一个多星期了，有些已经开始落了，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花瓣，像一张柔软的、香喷喷的地毯。风吹过来，桂花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金色的雪。沈砚辞伸出手，接住了几片花瓣。花瓣很小，很轻，躺在她的掌心里，像是在睡觉。
陈半仙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看着满地的桂花。“今年开得好。”
“嗯。”
“你父亲要是能看到，会说‘今年开得好’。”
沈砚辞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花瓣。“他看到了。他一直都在。”
风吹过来，将掌心的花瓣吹走了，飘飘荡荡地飞向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蓝色的天幕里。沈砚辞看着那片花瓣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44；沈知予回来了。
十月的一个下午，沈砚辞正在相学堂讲课，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沈知予发来的消息。“我在祖宅门口。等你。”
沈砚辞放下手机，继续讲课。她没有提前下课，没有加快语速，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她把那节课讲完了，课后回答了几个学生的问题，然后收拾好东西，走回祖宅。
沈知予站在祖宅门口。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沈砚辞见过的旧背包，手里拄着一根竹杖，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很多，已经能扎起来了，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小的马尾。她的脸被晒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比走的时候好很多，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涣散、迷茫，而是有焦点的、有光的。
沈砚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回来了。”
“回来了。”沈知予把竹杖靠在墙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沈砚辞。是一个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磨损了，有些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溅过又被擦掉了。
沈砚辞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沈知予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很多，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不再像以前那样潦草、随意、带着一种“我不在乎”的漫不经心。
“九月十二日，晴。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中年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左手一直在抖。我看了他很久，觉得他可能是中风后遗症。想上去跟他说‘你应该去医院复查’，又怕他觉得我是骗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开口。回来之后很后悔。”
“九月十五日，阴。今天终于开口了。在一个公园里，看到一个老**坐在长椅上哭。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看了她的面相，判断她可能有老年痴呆，就问她家住哪、家里电话多少、有没有家人可以联系。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姓王。我陪她坐了两个小时，后来她儿子找来了，说谢谢我。我说不用谢。他说‘你是好人’。我不是好人，但我没跟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