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蘅
我是京中贤名在外的大家闺秀。
自及笄起,来提亲的人便踏破了门槛。
可年过二十,我爹却仍不肯将我嫁人。
直到那日,陆家那位声名狼藉的嫡长子带着聘礼踏入我家。
他为给房里那位表小姐名分,才来娶妻。
京中有女儿的人家纷纷避让。
我爹却允了这门婚事。
他欲言又止:「我家姑娘脾气略有古怪,你可能忍?」
陆延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直到成亲那晚,那位表小姐病了。
他蹙了眉,温和地对我道:「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我已经拿起酒杯朝他的脑袋砸了下去,脸上还笑得温柔极了:
「郎君当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我是家中幺女。
前头有三个庶哥,两个嫡姐。
生母去世后,嫡母亲自抚养我。
她总是和我怀念我生母,神色哀戚:「你生母原是我房中丫鬟,你爹喝醉了酒,强行将她......」
「她不得不放弃了家里定下的婚事,做了你爹的妾室,生下你后,我本想将她抬为平妻,可惜她恨极了你爹爹,生产后便自尽了......」
我并不悲伤。
只是不解:
「她恨得不是我爹吗,为什么不杀他,反而要**呢?」
嫡母哽住。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爹寒门出身,娶了高门贵女,如今做到了督察御史,便暴露出好色的本性。
他虽尊重嫡母,却也纳了莺莺燕燕在房中。
那些年轻女子每日争风吃醋,不是给彼此下毒,便是推彼此下水,闹得后院天翻地覆。
后宅不宁,嫡母总受祖母的训斥。
时间久了,我听见她无奈地和嫡姐商量:
「便先解决几个素日爱生事的妾室,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嫡姐点头,又道:「只怕*****。」
嫡母叹了口气。
章姨娘和花姨娘哭哭啼啼地被赶出了家门。
我爹和嫡母闹了脾气,怀念了她们三天,隔日,蓝姨娘和房姨娘又被抬了进来。
一屋子小妾,穿金戴银,家里的资产就那么多,我爹再讨几房妾室,祖母连燕窝都喝不起了。
于是她又把嫡母叫到跟前,板着脸,语气严厉:
「你这个主母做的也太无能了些,上拉拢不住夫君的心,下收拾不了底下的妾室,要你有什么用?」
嫡母出身将门,心高气傲,一下子病倒了,连刚怀的孩子也没能留住。
两个嫡姐恨道:「都怪那两个妖艳的贱蹄子,成日勾着父亲的魂。」
我那时才六岁。
不明白什么叫勾着父亲的魂。
茫然地道:「难道她们会巫术吗?」
嫡姐把我拉到身边,神色凝重:「不是巫术,是她们霸占了爹爹爹身子。」
「身子?」
我更茫然了:「为何她们不霸占我们的身子,只霸占爹爹的?」
嫡姐一拳砸在桌面上:「当然是因为他身底下那个东西!」
我点头,恍然大悟。
当晚,我带着一壶养生的汤,来到父亲的房里。
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眯眯地道:
「这是女儿学着做的乌鸡汤,爹爹尝尝吧。」
我爹感动:「吾儿长大了,知道孝敬爹爹了。」
他自知害死了我生母,所以一直愧对我,当即乐呵呵地喝了。
等他晕过去后。
我拿起那柄剃干净乌鸡毛发的刀,找到了嫡姐说的那个东西。
像剁掉乌鸡脑袋一样,剁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