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召唤齐天大圣
：法务部------------------------------------------：法务部。。法务部的反应速度超出预期——正常情况下，底巢的能量波动要经过巢都内政部筛查，再转交法务部，最快也要四十分钟。现在不到五分钟。。第一，这层底巢本身就有法务部的暗桩。第二，上层一直在监控这片区域。，都意味着他们暴露的时间比他以为的更早。"走这边。"王绍竟压低声音，拐进左侧一条更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只有半人宽，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布满**的线缆，有些还在噼啪放电。，金箍棒横在胸前，通道太窄，棒身刮着两侧墙壁，火星四溅。"娃娃，上面来的是什么人？""法务部。人类帝国的执法机构。"王绍竟边走边说，语速很快，"你可以理解成天庭的巡天御史，但比巡天御史狠得多。他们不审讯，不判刑，只执行。怀疑你是异端，当场烧死。怀疑你是变种人，当场烧死。怀疑你呼吸方式不对，当场烧死。""这么横？""背后站着一个叫国教的神权体系，信仰的对象叫帝皇。在他们眼里，帝皇是唯一真神，其余一切全是异端。"王绍竟顿了一下，"包括你。"。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是听到什么荒唐事之后的反应。"又一个自封的神。""别小看他们。单个法务部特工不算什么，但他们有建制，有武器，有后援。底巢之上至少还有十七层巢都结构，每一层都有驻军。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来一排，耗都能把你耗死。"。他是写爽文的，太清楚"以一敌万"在现实逻辑里有多扯淡。孙悟空强，但法力有上限。0.3%看着少，那是刚才只吹了两根毫毛。如果真跟法务部打消耗战，分身开到三百个，法力掉多少？他不敢算。
通道尽头是一道锈死的铁门。王绍竟掏出战斗刀，**门缝，当撬棍用。手臂发抖，铁门纹丝不动。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过来，三根手指扣住门边缘，轻轻一拽。
整扇铁门连着门框被扯了下来，像撕开一页纸。
王绍竟没说谢谢，侧身钻过去。
门外是一片更大的空间。看布局，以前是某种加工作坊，现在只剩下空壳。十几台巨型冲压机床锈蚀成铁疙瘩，地面上散落着金属碎屑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空间西北角有一个货运升降平台，铁栅栏门半开着，井道黑得看不见底。
"那是往下走的。"王绍竟指着升降平台，"底巢下面还有更深层，叫巢都地基。正常情况下没人去，空气有毒，没有光源，到处是结构坍塌。但法务部的人也不会第一时间往下面追——他们更怕下面的东西。"
"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战锤40K的设定里，巢都地基从来都不是空着的。"
头顶传来金属被撕裂的声音。维修通道的入口被暴力破开了，手电光束从洞口灌进来，接着是沉重的靴子踩在铁板上的声响。
王绍竟数了一下脚步声。四个。标准法务部小队编制。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货运升降平台。
"跳。"
孙悟空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井道，没动。
"你怕了？"王绍竟回头看他。
"俺老孙怕过什么？就是你这娃娃，**凡胎的，这井道少说百丈深——"
"所以你需要接住我。"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半秒，火眼金睛里金光一闪。然后他伸手拎起王绍竟的后领，像拎一只猫，纵身跃入井道。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孙悟空的另一只手扣住井道壁上的导轨，铁轨被捏变形，但稳住了下坠的势头。两人在黑暗中悬停，上方传来手电光束和喊叫声，越来越远。
"往左移，三层之后有个检修口。"王绍竟的声音很稳，不像一个被单手拎在半空的人。
孙悟空横移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方形洞口。他把王绍竟先塞进去，自己跟着钻入。
检修口连接的是一条横向管道，直径不到一米，只能匍匐前进。管道里弥漫着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王绍竟用衣领捂住口鼻，机械地往前爬。
爬了大约两百米，管道出现分岔。王绍竟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左边有水流声，右边安静得反常。
"右边。"
"为啥？"
"有水流的地方意味着连通排水系统，排水系统连通主流水道，主流水道是底巢交通干线之一。法务部追进来之后，第一个就会查水流方向。反常的安静说明那边是死路或者密闭空间——密闭空间在底巢意味着要么是储藏室，要么是某个人不想被人发现的据点。不管哪种，都比待在管道里等死强。"
孙悟空没吭声，跟了上去。
管道在一面墙后终止。王绍竟用刀尖沿着接缝划了一圈，推开一块松动的铁板。
铁板后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
不，不是房间。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空间。墙壁上钉满了金属板，遮挡了原本的混凝土结构。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一张用齿轮箱改成的桌子。桌上摊着一堆手写的纸张，还有一台老式的数据板——那种在帝国标准里已经淘汰了三百年的型号。
王绍竟没有马上去翻东西。他先扫视了一圈房间的出入口。除了他们进来的管道口，只有一扇铁门，铁门从里面插着三根钢筋。
然后他看向行军床。床上的被褥有翻动的痕迹，但没有人。
"刚走不久。"他说，"被褥还有余温。"
孙悟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鼻子**了几下："血腥味。很淡，不是这屋里的，是沾在什么上面带进来的。"
王绍竟走到铁皮柜前。没锁。里面挂着一件灰色的工人连体服，胸口印着巢都第十九层加工区的编号。连体服下面压着两样东西：一捆**，和一本皮质封面的本子。
**是工业用的，简易引信，做工粗糙。王绍竟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放下。然后翻开那本皮面本子。
低哥特语。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他快速扫了几页，瞳孔微缩。
"怎么了？"孙悟空凑过来。
"日记。这间屋子的前主人留下的。"王绍竟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文字逐行读出来，"……第47天。地基深处的震动越来越频繁，不是机械运转产生的震动，是有规律的，像心跳……第51天……我在排水渠里看到了那些东西，不是绿皮，不是变种人，是从来没见过的生物，它们从地基下面爬上来……第58天……加工区的人都死了，法务部封锁了消息，说是绿潮袭击，但绿潮不会把**拖到地基里去……第63天……我听见了声音，从脚下的岩层里传上来的，不是声波，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它在说话……"
王绍竟停了一下。
最后一行字被划掉了大半，但还能勉强辨认：
"它说它醒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来，拄在地上。他没有说话，但火眼金睛里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倍。
王绍竟合上本子，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他检查了那台老式数据板。没电了，但数据板侧面有一个手摇充电接口，转了几十圈，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数据板里只有一个文件。不是文字，是一张图。
巢都底巢的结构剖面图。
不是官方版本。官方版本上，底巢之下标注的是"地基结构——已废弃"。但这张图上，地基结构下面还画着一层。没有标注名称，只有一个红色的圆圈，圆圈中心画着一个符号。
王绍竟认不出那个符号。不是帝国的**鹰，不是机械教的齿轮，不是混沌的八芒星。那是一条盘曲的线，像蛇，又像根须，末端分出无数细小的分支，蔓延到整张图的边缘。
"你认识这个吗？"他把屏幕转向孙悟空。
孙悟空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复杂的反应。他后退了半步，火眼金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盯着那个符号看了整整五秒。
"妖气。"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一般的妖气。这东西……跟三界里见过的都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
孙悟空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顿，棒端没入金属地板半寸。然后他闭上眼，金箍棒发出嗡鸣声，极细极轻，像蚊蚋振翅。
三秒后，他睁开眼。
"俺老孙的棒子能探方圆百里的妖气。这地方……地底下有个东西，妖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不是一只妖，是一整团，盘在那儿，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顿了一下，罕见地皱起了眉。
"而且这妖气还在涨。很慢，但没停过。"
王绍竟盯着那张剖面图上的红色圆圈。圆圈的位置在巢都地基之下至少两千米。
两千米。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在往上渗透，那刚才的绿潮、变种人、地基深处的震动，全不是孤立事件。它们是一个前奏。
"走。"王绍竟把数据板也揣进怀里，"这个房间不能久待。前主人跑了肯定有原因，而且他走的时候没带走**和日记，说明他走得很急，急到来不及拿最关键的东西——或者他觉得这些东西留着比带走更重要。"
"你是说他可能还活着？"
"在底巢活了63天的人，不会轻易死。"王绍竟拔掉铁门上的钢筋，拉开门，门外是一条更宽敞的走廊，墙壁上有应急灯，发着惨白的光，"但比起找他，现在更紧迫的是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搞清楚法务部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如果不是暗桩，那就是有人把我们卖了。底巢里能侦测到能量波动的设备只有两种——机械教的圣物探测器，和审判庭的灵能感应器。不管哪种，都不是底巢土著能搞到的东西。"
"第二呢？"
王绍竟走进走廊，沿着墙壁快速移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需要知道你的法力还剩多少。"
脚步声停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火眼金睛盯着王绍竟的背影。
"你知道些什么？"
"召唤的时候系统给过提示。"王绍竟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你的法力在这个宇宙无法自然恢复。用一点少一点。刚才对付那些绿皮，你用了两根毫毛，第一根变十二个分身，第二根变三百个分身。分身数量差了二十五倍，但法力消耗不会是线性增长的——变出三百个能打的分身，消耗远大于十二个的二十五倍。"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
"你现在的法力剩余不到99.4%。"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你一开始就知道。"
"对。"
"握手的时候就知道。"
"对。"
"你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王绍竟终于转过身，面对孙悟空，"你能不打了？遇到绿皮你不动手？遇到法务部你不出分身？你是齐天大圣，让你缩着不出手，比杀了你还难受。我不会蠢到跟你说省着点用这种废话——你的战斗本能比我强一万倍，轮不到我来教你怎么打架。"
孙悟空看着他。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算账。"王绍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的战斗本能负责打，我的脑子负责算。你还有多少法力、一场战斗能开多少分身、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跑、怎么用最少的法力解决最大的问题——这些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操心这个，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打完一场之后身体的真实感受，不用逞强，不用往脸上贴金，原原本本告诉我。行不行？"
孙悟空把金箍棒重新扛回肩上。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王绍竟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应急灯闪了两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这娃娃，不像写书的。"
"写书的规矩多，真遇到事了，规矩没用。"
"行。俺信你一回。"孙悟空迈步走过来，跟王绍竟并排，"但你记住一件事——俺老孙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都没死。法力耗尽了又怎样？没了法力，俺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王绍竟没接话。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但"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在战锤40K的底巢里能活多久，他没有数据支撑。
走廊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左右两条通道的墙壁上都有箭头标识，指向不同的功能区。左边的标识已经锈得看不清，右边的还勉强能辨认——"17-C集水区"。
王绍竟选了右边。
理由很简单：集水区意味着水源，水源意味着底巢居民会聚集，有居民的地方就有信息交换的渠道，哪怕是非正式的。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器，不是食物，而是情报。法务部的部署、绿潮的规模、地基下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些不靠打能解决。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宽，汇入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至少有二十米高，中央悬着一盏损坏的工业照明灯，只剩下半边还亮着，把空间切成明暗两半。
这是一个集水枢纽。六个巨大的管道从穹顶不同方向汇入，底部的蓄水池里积满了黑绿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膜。蓄水池之间由铁桥连接，铁桥的栏杆大多已经断裂。
空间里有声音。
不是机械运转声，也不是水声。是人声。
王绍竟拉住孙悟空，两人贴着通道墙壁，借着暗处观察。
蓄水池对面的铁桥上，站着十几个人。穿着各异——有工人连体服，有拿布条裹身的拾荒者，还有两个穿着轻型护甲、腰间别着射弹枪的，看架势像是某个帮派的底层小头目。
他们围成一圈，圈中央跪着一个人。
跪着的人背上用红色颜料——不，是血——画着那个符号。和剖面图上一模一样的，盘曲的、像蛇又像根须的符号。
一个小头目正在说话，声音在穹顶空间里带着回响：
"第三次了。地基的信号越来越强，教主说，根须即将破土。上面的法务部在堵出口，绿皮在清通道，都是障眼法。真正的路在下面——集水枢纽的六号管道，直通地基第三层。教主说了，谁先下去，谁就是根须苏醒后的第一批被选中者。"
被按在地上的人浑身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王绍竟侧耳听了一下，不是低哥特语，是更古老、更破碎的音节，像某种祈祷词，又像某种咒语。
***。
不是普通的底巢帮派。是某个信仰"根须"的****。
王绍竟的脑子飞速运转。
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但时间不站在他这边。那十几个***随时可能发现他们，六号管道的位置他也需要确认。更重要的是——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背上的符号，和剖面图上的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那个跪着的人。"王绍竟压低声音，"你看得清他身上有没有武器吗？"
孙悟空眯起眼："没有。手上被绑了，绳子是铁丝拧的。"
"那十几个呢？"
"四个有枪，射弹枪，打得准不准不好说。其余的有刀有棍，还有两个手里拿着奇怪的东西，看着像骨头磨的**，上面刻着符文。"
"符文**。"王绍竟咬了一下后槽牙，"那不是普通武器，是混沌***的法器。哪怕没有灵能，在仪式里也能造成伤害。"
他快速权衡了一下选项。
正面打：十几个杂兵加四把射弹枪，孙悟空一个人足够，但分身消耗的法力不值当。而且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绕道走：可以，但六号管道的位置他还不确定，而且这个****显然知道一些关键情报——关于"根须"，关于地基下面的东西。
渗透：最优解，但需要时间。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对面出了变故。
被按在地上的人突然不抖了。
他的身体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极其缓慢地，他抬起头。他的眼睛——王绍竟从这个距离看不清细节，但孙悟空看得清。
"这人的眼睛变了。"孙悟空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某种凝重，"不是人的眼睛了。瞳孔没了，整个眼白变成了黑色，里面有东西在动。"
地上的人张开嘴。
发出的不是人声。是一种低频的、连续的震颤，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从胸腔深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这声音在穹顶空间里回荡，蓄水池表面的油膜开始起波纹。
***们齐刷刷后退了一步，连那两个小头目都变了脸色。显然，这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然后，那个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胖，是膨胀。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像无数根细线在皮下蔓延，从脊背向四肢扩散。背上的符号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微弱但清晰。
"妖气。"孙悟空说，金箍棒已经从肩上滑到了手里，"从这个人身体里往外冒。不是他自己的，是地底下那个东西的，顺着什么渠道灌进来的。"
王绍竟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异变的人体。
他写过七年的怪物异变桥段，各种版本，各种设定。但当这种事真正发生在眼前——不是文字，不是想象，是活生生的血肉扭曲——他胃里翻涌了一下，强行压住了。
"能一棒打死吗？"
"能。但妖气会散开，这地方所有人都会沾上。沾不沾得住是另一回事，但肯定会引起注意——地底下那个东西的注意。"
"你的意思是，它现在还没完全注意到这里？"
"它在睡觉。但有人拿根**它一下，它就会醒。这个人身上的妖气就是那根针。如果俺一棒打下去，妖气炸开，就等于敲了一面锣。"
王绍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十五秒。
他必须在十五秒内做出决定，因为那个异变的人体膨胀速度在加快，脊背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撕裂，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们已经彻底慌了，有人开始往通道里跑。
"不杀它。"王绍竟说，"封住它。你的毫毛能变成别的东西吗？不是分身，是别的——比如网、绳子、容器。"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眼里的凝重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的神色。
"你这娃娃——"
"快。"
孙悟空拔下一根毫毛。没有吹，而是放在掌心，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住，低声说了一个字。
毫毛膨胀，拉长，化作一张金色的网。网眼极细，每一根丝线都泛着微光。
"去。"
金网飞出，准确无误地罩在异变的人体上。金网接触皮肤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像被按了盖子，闷了下去。膨胀停止了。人体还在轻微颤动，但被金网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毫毛化网——消耗的法力远小于分身。
王绍竟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一根毫毛变分身，十二个，消耗约0.06%。一根毫毛变网，消耗约0.01%左右。效率差了六倍。
这条路走得通。孙悟空的法力不只是能用来"打"，还能用来"封"、"困"、"控"。如果能把每一根毫毛的用途精细化，法力的使用效率能提升数倍。
前提是——孙悟空愿意配合。
金网罩住异变人体后，穹顶空间里那股低频震颤戛然而止。蓄水池表面的波纹平复了。一切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然后，跑在最前面的***看到了他们。
通道暗处的两个人影——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和一个不足四尺、浑身金毛、手里拎着一根铁棍的猴子。
那个***张大了嘴。
王绍竟没有给他喊出声的机会。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只剩三发**的火星型激光**，枪口平举，扣动扳机。
红色光束击中那人的肩膀，连体服瞬间烧穿，肩胛骨区域的血肉被高温汽化。那人惨叫着栽倒，滚进蓄水池。
剩下的***全部看过来了。
四把射弹枪同时抬起。
"蹲下。"王绍竟对孙悟空说了一个字，自己先矮身贴住墙壁。
射弹枪开火的声音在穹顶空间里炸成一片。**打在通道口，铁屑飞溅。但射弹枪的精度在底巢这种环境里约等于零，加上射击者本身也只是帮派炮灰，前五发全部打偏。
王绍竟等了三秒，等第一轮射击的间隙出现，探出头还了一枪。
第二发。打中了一个拿射弹枪的人的大腿。那人跪倒，枪脱手。
还剩一发。
不能打了。三发打完就是废铁，激光**的 recharge 速度在底巢环境下至少要三十分钟，等于没有。
"左边两个拿枪的交给你，别用分身。"王绍竟说。
孙悟空没说话。他弓着身子从通道里窜出去，速度极快，身影在铁桥的阴影里一闪而过。两个射弹**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金箍棒就砸在了第一个人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二个人举枪，但金箍棒回弹的速度比他扣扳机快。棒身横扫，枪被击飞，紧接着是一棒捅在肚子上，那人弯成虾米，被孙悟空一脚踹进蓄水池。
剩下的人全跑了。包括那两个拿符文**的。
整个战斗不超过十秒。
王绍竟走出通道，踩着铁桥走向被金网罩住的异变人体。走近了才看清——金网下的皮肤已经完全变了质地，像树皮一样粗糙，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但金网压得很紧，那些纹路没有继续扩散。
"这东西能撑多久？"王绍竟问。
"看那地底下的东西给多少力。"孙悟空蹲在旁边，用金箍棒的端头戳了一下金网，"现在像是断了线，撑个几天没问题。但如果那个东西醒了，一根毫毛的网不够看的。"
王绍竟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本皮面日记，翻到有符号的那一页，和地上人体的符号对照。
一模一样。
"这个符号出现在三个地方。"他自言自语，"剖面图上、日记里、这个人体上。前两个是信息载体，第三个是物理标记。***把这个符号画在人身上，当作某种仪式的媒介——那个根须通过这个符号往人体里灌注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把日记收好。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写日记的人。他活了63天，对根须的了解比这些***多得多。而且他有这张剖面图，说明他至少知道一条通往地基深处的路。"
"找他？在这破地方？"
"他有他的路线，我有我的逻辑。"王绍竟看向集水枢纽的六个管道入口，"日记里说第51天在排水渠里看到了从地基爬上来的生物——排水渠连通集水枢纽，他能看到，说明他当时藏的位置离这里不远。第63天他跑了，没走管道，因为管道太窄、太慢。他一定走了另一条路。"
王绍竟的目光落在穹顶右上角。那里有一排锈蚀的检修爬梯，沿着穹顶内壁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上面。"他说，"集水枢纽的上方是废水处理层，再上面是第十九层加工区——他连体服上的编号就是第十九层的。他不是底巢土著，他是从上面下来的。下来有升降梯，但升降梯被法务部控制了。所以他一定找到了另一条上去的路，而且是一条法务部不知道的路。"
"检修爬梯？"
"检修爬梯连通整座巢都的维护层。维护层在正式结构图上不存在，但实际上每座巢都都有——机械教修的，用来检修巢都骨架。这条路上去能到第十九层，下去能到地基。日记主人如果要躲法务部，最合理的选择就是钻进维护层。"
王绍竟走向爬梯，拉了一下。锈蚀严重，但没断。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回头看了一眼蓄水池方向，"刚才那两个拿符文**的人跑了，他们会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上级——那个所谓的教主。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被包围的概率越大。"
孙悟空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那排消失在黑暗中的爬梯。
"娃娃，你这脑子确实好使。"
"好使不管用，得活下来才有用。"王绍竟双手抓住爬梯的第一级横档，冰冷的铁锈硌得掌心生疼，"上去之后，你的火眼金睛帮我盯两件事——第一，有没有人在跟踪我们；第二，维护层里有没有不属于这座巢都原本结构的东西。"
"不属于原本结构的东西？"
"对。比如多出来的墙、堵死的通道、不应该存在的房间。如果那个写日记的人真的在维护层里藏了63天，他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而那些痕迹，就是我们要找的路。"
孙悟空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爬梯下面，仰头看着王绍竟攀爬的背影，火眼金睛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爬梯的金属回声盖住了大半。但如果王绍竟听到了，他会愣住。
因为孙悟空说的是："五百年了，头一回有个凡人敢使唤俺老孙。"
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缩成绣花针大小，钻回耳后。
猴子攀上爬梯，轻若无物。
爬梯尽头是黑暗。黑暗的更深处，巢都的钢铁骨骼在低频震颤，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而在这座巢都的最底部，在岩层与钢铁的交界处，那团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缓缓收回了试探的触须。
它不急。
它已经等了很久。
再等一会儿，也无妨。
通道尽头是一道锈死的铁门。王绍竟掏出战斗刀，**门缝，当撬棍用。手臂发抖，铁门纹丝不动。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过来，三根手指扣住门边缘，轻轻一拽。
整扇铁门连着门框被扯了下来，像撕开一页纸。
王绍竟没说谢谢，侧身钻过去。
门外是一片更大的空间。看布局，以前是某种加工作坊，现在只剩下空壳。十几台巨型冲压机床锈蚀成铁疙瘩，地面上散落着金属碎屑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空间西北角有一个货运升降平台，铁栅栏门半开着，井道黑得看不见底。
"那是往下走的。"王绍竟指着升降平台，"底巢下面还有更深层，叫巢都地基。正常情况下没人去，空气有毒，没有光源，到处是结构坍塌。但法务部的人也不会第一时间往下面追——他们更怕下面的东西。"
"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战锤40K的设定里，巢都地基从来都不是空着的。"
头顶传来金属被撕裂的声音。维修通道的入口被暴力破开了，手电光束从洞口灌进来，接着是沉重的靴子踩在铁板上的声响。
王绍竟数了一下脚步声。四个。标准法务部小队编制。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货运升降平台。
"跳。"
孙悟空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井道，没动。
"你怕了？"王绍竟回头看他。
"俺老孙怕过什么？就是你这娃娃，**凡胎的，这井道少说百丈深——"
"所以你需要接住我。"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半秒，火眼金睛里金光一闪。然后他伸手拎起王绍竟的后领，像拎一只猫，纵身跃入井道。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孙悟空的另一只手扣住井道壁上的导轨，铁轨被捏变形，但稳住了下坠的势头。两人在黑暗中悬停，上方传来手电光束和喊叫声，越来越远。
"往左移，三层之后有个检修口。"王绍竟的声音很稳，不像一个被单手拎在半空的人。
孙悟空横移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方形洞口。他把王绍竟先塞进去，自己跟着钻入。
检修口连接的是一条横向管道，直径不到一米，只能匍匐前进。管道里弥漫着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王绍竟用衣领捂住口鼻，机械地往前爬。
爬了大约两百米，管道出现分岔。王绍竟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左边有水流声，右边安静得反常。
"右边。"
"为啥？"
"有水流的地方意味着连通排水系统，排水系统连通主流水道，主流水道是底巢交通干线之一。法务部追进来之后，第一个就会查水流方向。反常的安静说明那边是死路或者密闭空间——密闭空间在底巢意味着要么是储藏室，要么是某个人不想被人发现的据点。不管哪种，都比待在管道里等死强。"
孙悟空没吭声，跟了上去。
管道在一面墙后终止。王绍竟用刀尖沿着接缝划了一圈，推开一块松动的铁板。
铁板后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
不，不是房间。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空间。墙壁上钉满了金属板，遮挡了原本的混凝土结构。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一张用齿轮箱改成的桌子。桌上摊着一堆手写的纸张，还有一台老式的数据板——那种在帝国标准里已经淘汰了三百年的型号。
王绍竟没有马上去翻东西。他先扫视了一圈房间的出入口。除了他们进来的管道口，只有一扇铁门，铁门从里面插着三根钢筋。
然后他看向行军床。床上的被褥有翻动的痕迹，但没有人。
"刚走不久。"他说，"被褥还有余温。"
孙悟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鼻子**了几下："血腥味。很淡，不是这屋里的，是沾在什么上面带进来的。"
王绍竟走到铁皮柜前。没锁。里面挂着一件灰色的工人连体服，胸口印着巢都第十九层加工区的编号。连体服下面压着两样东西：一捆**，和一本皮质封面的本子。
**是工业用的，简易引信，做工粗糙。王绍竟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放下。然后翻开那本皮面本子。
低哥特语。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他快速扫了几页，瞳孔微缩。
"怎么了？"孙悟空凑过来。
"日记。这间屋子的前主人留下的。"王绍竟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文字逐行读出来，"……第47天。地基深处的震动越来越频繁，不是机械运转产生的震动，是有规律的，像心跳……第51天……我在排水渠里看到了那些东西，不是绿皮，不是变种人，是从来没见过的生物，它们从地基下面爬上来……第58天……加工区的人都死了，法务部封锁了消息，说是绿潮袭击，但绿潮不会把**拖到地基里去……第63天……我听见了声音，从脚下的岩层里传上来的，不是声波，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它在说话……"
王绍竟停了一下。
最后一行字被划掉了大半，但还能勉强辨认：
"它说它醒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来，拄在地上。他没有说话，但火眼金睛里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倍。
王绍竟合上本子，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他检查了那台老式数据板。没电了，但数据板侧面有一个手摇充电接口，转了几十圈，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数据板里只有一个文件。不是文字，是一张图。
巢都底巢的结构剖面图。
不是官方版本。官方版本上，底巢之下标注的是"地基结构——已废弃"。但这张图上，地基结构下面还画着一层。没有标注名称，只有一个红色的圆圈，圆圈中心画着一个符号。
王绍竟认不出那个符号。不是帝国的**鹰，不是机械教的齿轮，不是混沌的八芒星。那是一条盘曲的线，像蛇，又像根须，末端分出无数细小的分支，蔓延到整张图的边缘。
"你认识这个吗？"他把屏幕转向孙悟空。
孙悟空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复杂的反应。他后退了半步，火眼金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盯着那个符号看了整整五秒。
"妖气。"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一般的妖气。这东西……跟三界里见过的都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
孙悟空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顿，棒端没入金属地板半寸。然后他闭上眼，金箍棒发出嗡鸣声，极细极轻，像蚊蚋振翅。
三秒后，他睁开眼。
"俺老孙的棒子能探方圆百里的妖气。这地方……地底下有个东西，妖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不是一只妖，是一整团，盘在那儿，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顿了一下，罕见地皱起了眉。
"而且这妖气还在涨。很慢，但没停过。"
王绍竟盯着那张剖面图上的红色圆圈。圆圈的位置在巢都地基之下至少两千米。
两千米。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在往上渗透，那刚才的绿潮、变种人、地基深处的震动，全不是孤立事件。它们是一个前奏。
"走。"王绍竟把数据板也揣进怀里，"这个房间不能久待。前主人跑了肯定有原因，而且他走的时候没带走**和日记，说明他走得很急，急到来不及拿最关键的东西——或者他觉得这些东西留着比带走更重要。"
"你是说他可能还活着？"
"在底巢活了63天的人，不会轻易死。"王绍竟拔掉铁门上的钢筋，拉开门，门外是一条更宽敞的走廊，墙壁上有应急灯，发着惨白的光，"但比起找他，现在更紧迫的是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搞清楚法务部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如果不是暗桩，那就是有人把我们卖了。底巢里能侦测到能量波动的设备只有两种——机械教的圣物探测器，和审判庭的灵能感应器。不管哪种，都不是底巢土著能搞到的东西。"
"第二呢？"
王绍竟走进走廊，沿着墙壁快速移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需要知道你的法力还剩多少。"
脚步声停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火眼金睛盯着王绍竟的背影。
"你知道些什么？"
"召唤的时候系统给过提示。"王绍竟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你的法力在这个宇宙无法自然恢复。用一点少一点。刚才对付那些绿皮，你用了两根毫毛，第一根变十二个分身，第二根变三百个分身。分身数量差了二十五倍，但法力消耗不会是线性增长的——变出三百个能打的分身，消耗远大于十二个的二十五倍。"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
"你现在的法力剩余不到99.4%。"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你一开始就知道。"
"对。"
"握手的时候就知道。"
"对。"
"你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王绍竟终于转过身，面对孙悟空，"你能不打了？遇到绿皮你不动手？遇到法务部你不出分身？你是齐天大圣，让你缩着不出手，比杀了你还难受。我不会蠢到跟你说省着点用这种废话——你的战斗本能比我强一万倍，轮不到我来教你怎么打架。"
孙悟空看着他。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算账。"王绍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的战斗本能负责打，我的脑子负责算。你还有多少法力、一场战斗能开多少分身、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跑、怎么用最少的法力解决最大的问题——这些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操心这个，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打完一场之后身体的真实感受，不用逞强，不用往脸上贴金，原原本本告诉我。行不行？"
孙悟空把金箍棒重新扛回肩上。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王绍竟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应急灯闪了两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这娃娃，不像写书的。"
"写书的规矩多，真遇到事了，规矩没用。"
"行。俺信你一回。"孙悟空迈步走过来，跟王绍竟并排，"但你记住一件事——俺老孙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都没死。法力耗尽了又怎样？没了法力，俺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王绍竟没接话。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但"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在战锤40K的底巢里能活多久，他没有数据支撑。
走廊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左右两条通道的墙壁上都有箭头标识，指向不同的功能区。左边的标识已经锈得看不清，右边的还勉强能辨认——"17-C集水区"。
王绍竟选了右边。
理由很简单：集水区意味着水源，水源意味着底巢居民会聚集，有居民的地方就有信息交换的渠道，哪怕是非正式的。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器，不是食物，而是情报。法务部的部署、绿潮的规模、地基下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些不靠打能解决。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宽，汇入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至少有二十米高，中央悬着一盏损坏的工业照明灯，只剩下半边还亮着，把空间切成明暗两半。
这是一个集水枢纽。六个巨大的管道从穹顶不同方向汇入，底部的蓄水池里积满了黑绿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膜。蓄水池之间由铁桥连接，铁桥的栏杆大多已经断裂。
空间里有声音。
不是机械运转声，也不是水声。是人声。
王绍竟拉住孙悟空，两人贴着通道墙壁，借着暗处观察。
蓄水池对面的铁桥上，站着十几个人。穿着各异——有工人连体服，有拿布条裹身的拾荒者，还有两个穿着轻型护甲、腰间别着射弹枪的，看架势像是某个帮派的底层小头目。
他们围成一圈，圈中央跪着一个人。
跪着的人背上用红色颜料——不，是血——画着那个符号。和剖面图上一模一样的，盘曲的、像蛇又像根须的符号。
一个小头目正在说话，声音在穹顶空间里带着回响：
"第三次了。地基的信号越来越强，教主说，根须即将破土。上面的法务部在堵出口，绿皮在清通道，都是障眼法。真正的路在下面——集水枢纽的六号管道，直通地基第三层。教主说了，谁先下去，谁就是根须苏醒后的第一批被选中者。"
被按在地上的人浑身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王绍竟侧耳听了一下，不是低哥特语，是更古老、更破碎的音节，像某种祈祷词，又像某种咒语。
***。
不是普通的底巢帮派。是某个信仰"根须"的****。
王绍竟的脑子飞速运转。
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但时间不站在他这边。那十几个***随时可能发现他们，六号管道的位置他也需要确认。更重要的是——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背上的符号，和剖面图上的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那个跪着的人。"王绍竟压低声音，"你看得清他身上有没有武器吗？"
孙悟空眯起眼："没有。手上被绑了，绳子是铁丝拧的。"
"那十几个呢？"
"四个有枪，射弹枪，打得准不准不好说。其余的有刀有棍，还有两个手里拿着奇怪的东西，看着像骨头磨的**，上面刻着符文。"
"符文**。"王绍竟咬了一下后槽牙，"那不是普通武器，是混沌***的法器。哪怕没有灵能，在仪式里也能造成伤害。"
他快速权衡了一下选项。
正面打：十几个杂兵加四把射弹枪，孙悟空一个人足够，但分身消耗的法力不值当。而且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绕道走：可以，但六号管道的位置他还不确定，而且这个****显然知道一些关键情报——关于"根须"，关于地基下面的东西。
渗透：最优解，但需要时间。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对面出了变故。
被按在地上的人突然不抖了。
他的身体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极其缓慢地，他抬起头。他的眼睛——王绍竟从这个距离看不清细节，但孙悟空看得清。
"这人的眼睛变了。"孙悟空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某种凝重，"不是人的眼睛了。瞳孔没了，整个眼白变成了黑色，里面有东西在动。"
地上的人张开嘴。
发出的不是人声。是一种低频的、连续的震颤，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从胸腔深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这声音在穹顶空间里回荡，蓄水池表面的油膜开始起波纹。
***们齐刷刷后退了一步，连那两个小头目都变了脸色。显然，这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然后，那个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胖，是膨胀。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像无数根细线在皮下蔓延，从脊背向四肢扩散。背上的符号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微弱但清晰。
"妖气。"孙悟空说，金箍棒已经从肩上滑到了手里，"从这个人身体里往外冒。不是他自己的，是地底下那个东西的，顺着什么渠道灌进来的。"
王绍竟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异变的人体。
他写过七年的怪物异变桥段，各种版本，各种设定。但当这种事真正发生在眼前——不是文字，不是想象，是活生生的血肉扭曲——他胃里翻涌了一下，强行压住了。
"能一棒打死吗？"
"能。但妖气会散开，这地方所有人都会沾上。沾不沾得住是另一回事，但肯定会引起注意——地底下那个东西的注意。"
"你的意思是，它现在还没完全注意到这里？"
"它在睡觉。但有人拿根**它一下，它就会醒。这个人身上的妖气就是那根针。如果俺一棒打下去，妖气炸开，就等于敲了一面锣。"
王绍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十五秒。
他必须在十五秒内做出决定，因为那个异变的人体膨胀速度在加快，脊背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撕裂，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们已经彻底慌了，有人开始往通道里跑。
"不杀它。"王绍竟说，"封住它。你的毫毛能变成别的东西吗？不是分身，是别的——比如网、绳子、容器。"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眼里的凝重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的神色。
"你这娃娃——"
"快。"
孙悟空拔下一根毫毛。没有吹，而是放在掌心，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住，低声说了一个字。
毫毛膨胀，拉长，化作一张金色的网。网眼极细，每一根丝线都泛着微光。
"去。"
金网飞出，准确无误地罩在异变的人体上。金网接触皮肤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像被按了盖子，闷了下去。膨胀停止了。人体还在轻微颤动，但被金网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毫毛化网——消耗的法力远小于分身。
王绍竟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一根毫毛变分身，十二个，消耗约0.06%。一根毫毛变网，消耗约0.01%左右。效率差了六倍。
这条路走得通。孙悟空的法力不只是能用来"打"，还能用来"封"、"困"、"控"。如果能把每一根毫毛的用途精细化，法力的使用效率能提升数倍。
前提是——孙悟空愿意配合。
金网罩住异变人体后，穹顶空间里那股低频震颤戛然而止。蓄水池表面的波纹平复了。一切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然后，跑在最前面的***看到了他们。
通道暗处的两个人影——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和一个不足四尺、浑身金毛、手里拎着一根铁棍的猴子。
那个***张大了嘴。
王绍竟没有给他喊出声的机会。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只剩三发**的火星型激光**，枪口平举，扣动扳机。
红色光束击中那人的肩膀，连体服瞬间烧穿，肩胛骨区域的血肉被高温汽化。那人惨叫着栽倒，滚进蓄水池。
剩下的***全部看过来了。
四把射弹枪同时抬起。
"蹲下。"王绍竟对孙悟空说了一个字，自己先矮身贴住墙壁。
射弹枪开火的声音在穹顶空间里炸成一片。**打在通道口，铁屑飞溅。但射弹枪的精度在底巢这种环境里约等于零，加上射击者本身也只是帮派炮灰，前五发全部打偏。
王绍竟等了三秒，等第一轮射击的间隙出现，探出头还了一枪。
第二发。打中了一个拿射弹枪的人的大腿。那人跪倒，枪脱手。
还剩一发。
不能打了。三发打完就是废铁，激光**的 recharge 速度在底巢环境下至少要三十分钟，等于没有。
"左边两个拿枪的交给你，别用分身。"王绍竟说。
孙悟空没说话。他弓着身子从通道里窜出去，速度极快，身影在铁桥的阴影里一闪而过。两个射弹**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金箍棒就砸在了第一个人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二个人举枪，但金箍棒回弹的速度比他扣扳机快。棒身横扫，枪被击飞，紧接着是一棒捅在肚子上，那人弯成虾米，被孙悟空一脚踹进蓄水池。
剩下的人全跑了。包括那两个拿符文**的。
整个战斗不超过十秒。
王绍竟走出通道，踩着铁桥走向被金网罩住的异变人体。走近了才看清——金网下的皮肤已经完全变了质地，像树皮一样粗糙，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但金网压得很紧，那些纹路没有继续扩散。
"这东西能撑多久？"王绍竟问。
"看那地底下的东西给多少力。"孙悟空蹲在旁边，用金箍棒的端头戳了一下金网，"现在像是断了线，撑个几天没问题。但如果那个东西醒了，一根毫毛的网不够看的。"
王绍竟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本皮面日记，翻到有符号的那一页，和地上人体的符号对照。
一模一样。
"这个符号出现在三个地方。"他自言自语，"剖面图上、日记里、这个人体上。前两个是信息载体，第三个是物理标记。***把这个符号画在人身上，当作某种仪式的媒介——那个根须通过这个符号往人体里灌注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把日记收好。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写日记的人。他活了63天，对根须的了解比这些***多得多。而且他有这张剖面图，说明他至少知道一条通往地基深处的路。"
"找他？在这破地方？"
"他有他的路线，我有我的逻辑。"王绍竟看向集水枢纽的六个管道入口，"日记里说第51天在排水渠里看到了从地基爬上来的生物——排水渠连通集水枢纽，他能看到，说明他当时藏的位置离这里不远。第63天他跑了，没走管道，因为管道太窄、太慢。他一定走了另一条路。"
王绍竟的目光落在穹顶右上角。那里有一排锈蚀的检修爬梯，沿着穹顶内壁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上面。"他说，"集水枢纽的上方是废水处理层，再上面是第十九层加工区——他连体服上的编号就是第十九层的。他不是底巢土著，他是从上面下来的。下来有升降梯，但升降梯被法务部控制了。所以他一定找到了另一条上去的路，而且是一条法务部不知道的路。"
"检修爬梯？"
"检修爬梯连通整座巢都的维护层。维护层在正式结构图上不存在，但实际上每座巢都都有——机械教修的，用来检修巢都骨架。这条路上去能到第十九层，下去能到地基。日记主人如果要躲法务部，最合理的选择就是钻进维护层。"
王绍竟走向爬梯，拉了一下。锈蚀严重，但没断。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回头看了一眼蓄水池方向，"刚才那两个拿符文**的人跑了，他们会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上级——那个所谓的教主。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被包围的概率越大。"
孙悟空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那排消失在黑暗中的爬梯。
"娃娃，你这脑子确实好使。"
"好使不管用，得活下来才有用。"王绍竟双手抓住爬梯的第一级横档，冰冷的铁锈硌得掌心生疼，"上去之后，你的火眼金睛帮我盯两件事——第一，有没有人在跟踪我们；第二，维护层里有没有不属于这座巢都原本结构的东西。"
"不属于原本结构的东西？"
"对。比如多出来的墙、堵死的通道、不应该存在的房间。如果那个写日记的人真的在维护层里藏了63天，他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而那些痕迹，就是我们要找的路。"
孙悟空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爬梯下面，仰头看着王绍竟攀爬的背影，火眼金睛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爬梯的金属回声盖住了大半。但如果王绍竟听到了，他会愣住。
因为孙悟空说的是："五百年了，头一回有个凡人敢使唤俺老孙。"
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缩成绣花针大小，钻回耳后。
猴子攀上爬梯，轻若无物。
爬梯尽头是黑暗。黑暗的更深处，巢都的钢铁骨骼在低频震颤，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而在这座巢都的最底部，在岩层与钢铁的交界处，那团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缓缓收回了试探的触须。
它不急。
它已经等了很久。
再等一会儿，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