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暖阳下的它
何一点突如其来的响动都能让它瞬间消失。水壶烧开的哨声、楼上住户拖椅子的闷响、我打喷嚏的声音——每次它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做出反应，缩进墙角那道不起眼的裂缝里，快得像从未存在过。然后整个房间就会陷入一种奇怪的寂静，而我会坐在那里，盯着那道裂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落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你的人，突然又被你无意中吓跑了。而你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但有一样东西让我心安——它会“认”我。
这个发现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我出了一趟门，去超市买了些东西，来回大概四十分钟。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墙角空空荡荡。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动，也没出声。
大概过了半分钟。
墙角那道裂缝的边缘，慢慢地、慢慢地，探出了那个小小的鼻尖。它**了两下，然后整个小脑袋冒了出来，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口。在看到是我的那一刻，它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亮，而是一种情绪的转换。从警觉到确认，从紧张到松弛，从“是谁”到“是你”。
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沿着墙根，朝我这边小跑了几步。在距离我大概一米的地方停下来，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
那一刻，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速冻水饺和打折的啤酒，腿上还带着外面雨水的湿气。我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鼻子突然就酸了。
就是那种感觉——你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被什么真正需要过，从来没有被什么真正等待过。然后有一只老鼠，一只比你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白色老鼠，在你推开门的那一刻，从阴影里跑出来看你。只因为确认了回来的人是你。
我蹲下来，从塑料袋里翻出一包没开封的腰果。拆开，倒在手心里，伸向它。
它犹豫了很久。
前进两步，后退一步。再前进三步，又后退半步。小鼻子疯狂地**着，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嗤嗤”声。最后它终于凑到了我的手掌边缘，飞快地叼走了一颗腰果，然后转身就跑。一直跑到墙角才停下来，背对着我，小耳朵竖得笔直，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我就那么蹲在地上，看着它的背影，笑得像个傻子。
后来这就成了我们的固定仪式。每次我出门回来，它都会在墙角等我。从阴影里探出头确认是我，然后跑出来。而我也习惯了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放东西，而是先蹲下来，跟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对视几秒。让它知道我回来了。
它的那些刺，是我在第二周发现的。
那天晚上它照例睡在我的脚边。它把自己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白色毛球，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尖，睡得毫无防备。我的拖鞋就搁在它旁边，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我看着它那个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我**摸它。
我放下画笔，慢慢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弯下腰。伸出右手，手指轻轻落在它的背上。
触感很奇怪。
不是毛茸茸的柔软，而是一种扎手的感觉。像是摸到了一把细密的针尖，又没那么硬，介于毛发和刺之间，硬中带着微妙的韧性。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摊开手掌一看，指腹上有几个微不可见的小红点，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到了。不疼，但那种**的刺痛感在指尖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小家伙被我的触碰惊醒了，猛地抬起头，身体缩了一下。我赶紧把手收回去。它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摸过的背，好像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它就重新团好身体，闭上了眼睛。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
它看起来明明有一身柔软蓬松的白毛，为什么摸上去会是那样的触感？那层毛下面是藏着什么东西吗？是刺？是某种角质化的突起？还是说，它本身就不是一只“正常”的老鼠？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我放下了。
不是正常的老鼠又怎样呢？在这样一座被雨水泡烂的城市里，在这样一间总也不见阳光的屋子里，它不正常，
就好像一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你的人，突然又被你无意中吓跑了。而你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但有一样东西让我心安——它会“认”我。
这个发现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我出了一趟门，去超市买了些东西，来回大概四十分钟。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墙角空空荡荡。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动，也没出声。
大概过了半分钟。
墙角那道裂缝的边缘，慢慢地、慢慢地，探出了那个小小的鼻尖。它**了两下，然后整个小脑袋冒了出来，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口。在看到是我的那一刻，它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亮，而是一种情绪的转换。从警觉到确认，从紧张到松弛，从“是谁”到“是你”。
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沿着墙根，朝我这边小跑了几步。在距离我大概一米的地方停下来，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
那一刻，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速冻水饺和打折的啤酒，腿上还带着外面雨水的湿气。我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鼻子突然就酸了。
就是那种感觉——你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被什么真正需要过，从来没有被什么真正等待过。然后有一只老鼠，一只比你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白色老鼠，在你推开门的那一刻，从阴影里跑出来看你。只因为确认了回来的人是你。
我蹲下来，从塑料袋里翻出一包没开封的腰果。拆开，倒在手心里，伸向它。
它犹豫了很久。
前进两步，后退一步。再前进三步，又后退半步。小鼻子疯狂地**着，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嗤嗤”声。最后它终于凑到了我的手掌边缘，飞快地叼走了一颗腰果，然后转身就跑。一直跑到墙角才停下来，背对着我，小耳朵竖得笔直，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我就那么蹲在地上，看着它的背影，笑得像个傻子。
后来这就成了我们的固定仪式。每次我出门回来，它都会在墙角等我。从阴影里探出头确认是我，然后跑出来。而我也习惯了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放东西，而是先蹲下来，跟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对视几秒。让它知道我回来了。
它的那些刺，是我在第二周发现的。
那天晚上它照例睡在我的脚边。它把自己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白色毛球，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尖，睡得毫无防备。我的拖鞋就搁在它旁边，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我看着它那个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我**摸它。
我放下画笔，慢慢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弯下腰。伸出右手，手指轻轻落在它的背上。
触感很奇怪。
不是毛茸茸的柔软，而是一种扎手的感觉。像是摸到了一把细密的针尖，又没那么硬，介于毛发和刺之间，硬中带着微妙的韧性。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摊开手掌一看，指腹上有几个微不可见的小红点，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到了。不疼，但那种**的刺痛感在指尖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小家伙被我的触碰惊醒了，猛地抬起头，身体缩了一下。我赶紧把手收回去。它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摸过的背，好像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它就重新团好身体，闭上了眼睛。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
它看起来明明有一身柔软蓬松的白毛，为什么摸上去会是那样的触感？那层毛下面是藏着什么东西吗？是刺？是某种角质化的突起？还是说，它本身就不是一只“正常”的老鼠？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我放下了。
不是正常的老鼠又怎样呢？在这样一座被雨水泡烂的城市里，在这样一间总也不见阳光的屋子里，它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