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站在枇杷树下，没有影子。
照片上被人用口红写了两个字：“来呀。”
姨姥姥来过。
姐姐站在我身后，盯着那张照片。“她还在。”
“你怎么知道？”
“她在我脑子里说话。她说……”姐姐的脸色发白，“她说你的影子也在她那里。”
我低头看地上。路灯从窗户照进来，我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但影子的头是歪的。
我没有歪头。
第三章：老宅
影子歪着头看我。
路灯从窗户照进来，我的影子在地板上，脑袋向左歪了三十度。我站得笔直。
“别低头。”我低声对姐姐说。
她没低头。她盯着墙上的照片——外婆站在枇杷树下，没有影子。“她也在你脑子里说话了吗？”我问。
姐姐点头。“她说……你是假的。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早死了。”
“你信吗？”
她沉默了几秒。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微微发抖。“我不知道。她说的跟你说的，我都记不住。但我记得这个。”她伸手按在我肋骨断的地方，“这里疼。我按的时候，你皱眉。假的不会疼。”
“我信你个邪。”我骂了一句，不是骂她，是骂姨姥姥。
我走到墙边，伸手去取那张照片。指尖刚碰到相框，照片里的人动了。外婆的头慢慢转过来，眼睛盯着我。不是照片里的外婆——是姨姥姥。她学着外婆的样子，用外婆的脸。
“你外婆守了五十年，我守了五十年。凭什么她有人记得，我没有？”
“因为你把自己困在镜子里，不是替别人守，是替你自己躲。”我盯着照片里的眼睛，“外面没人等你，你自己造的。”
照片里的人尖叫一声，相框裂开，照片从中间撕成两半。掉在地上的那一半，外婆的脸慢慢变成了另一张脸——年轻的，扎辫子，穿碎花衬衫。手里拿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三个字：“枇杷簪。”
姐姐突然拉住我的手。“听。”
老宅深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不是敲门，是有人在砸木板。从地底下传来的。
我趴在地上，耳朵贴地。声音更清楚了——砸棺材。
床底下有一块木板，撬开，露出台阶。霉味扑上来，混着一股甜腐，像有死老鼠在墙里烂了三年。
“你在上面。听到我喊跑就跑。”
“往哪跑？”
“随便。别停。”
我走下去，手机开手电。地下室不大，四面砖墙，地上是土。正中间一口棺材，木头的，盖子已经被砸裂了，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干尸。是活的。五根手指扒着裂缝往外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棺材盖上刻着一行字：“王秀兰之柩。”
我愣住了。外婆的棺材？外婆不是死在镜子里吗？
棺材盖被推开。里面蜷缩着一个老**，头发全白了，皮肤像风干的**。她睁开眼，眼珠浑浊，但能动。她看着我，嘴唇在动。
我凑近听。
“枇杷……枇杷簪……在树下……别让她抢……”
“你是谁？”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干尸。她把我往棺材里拉。“你替……你替我……”
“我信你个邪！”我用力挣开。她的指甲断了，嵌进我的手腕皮肤，留下五个黑色的印记，像被烫伤的疤。
姐姐在上面喊：“小棠！镜子里有手！”
我冲上去。老宅堂屋，铜镜空框里，慢慢浮现出一张脸。不是姨姥姥，不是崔氏，是我自己。穿着姐姐的衣服。
姐姐盯着镜框里的人，瞳孔在收缩。“你……你到底是谁？”
镜中“我”笑了，嘴角歪向一边。“我是**妹。她才是假的。她偷了你的记忆，你的影子，你的脸。”
姐姐转过头看我，眼神开始涣散。她看看我的手，又看看镜中人的手。镜中人的手没有伤疤，我的有。
“姐。”
她不回答。
“姐，你刚才按过我肋骨。那是真的。”
她还是不说话。她的手指从我手心里慢慢滑出去。
镜中人的嘴角歪得更厉害了。“你看，她编不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抓住姐姐的手，按在我肋骨断的地方。用力按下去。疼得我眼前发白，嘴里全是铁锈味，但我没松手。
“疼吗？”我问她。
她的手指感觉到我身体在发抖。
照片上被人用口红写了两个字：“来呀。”
姨姥姥来过。
姐姐站在我身后，盯着那张照片。“她还在。”
“你怎么知道？”
“她在我脑子里说话。她说……”姐姐的脸色发白，“她说你的影子也在她那里。”
我低头看地上。路灯从窗户照进来，我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但影子的头是歪的。
我没有歪头。
第三章：老宅
影子歪着头看我。
路灯从窗户照进来，我的影子在地板上，脑袋向左歪了三十度。我站得笔直。
“别低头。”我低声对姐姐说。
她没低头。她盯着墙上的照片——外婆站在枇杷树下，没有影子。“她也在你脑子里说话了吗？”我问。
姐姐点头。“她说……你是假的。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早死了。”
“你信吗？”
她沉默了几秒。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微微发抖。“我不知道。她说的跟你说的，我都记不住。但我记得这个。”她伸手按在我肋骨断的地方，“这里疼。我按的时候，你皱眉。假的不会疼。”
“我信你个邪。”我骂了一句，不是骂她，是骂姨姥姥。
我走到墙边，伸手去取那张照片。指尖刚碰到相框，照片里的人动了。外婆的头慢慢转过来，眼睛盯着我。不是照片里的外婆——是姨姥姥。她学着外婆的样子，用外婆的脸。
“你外婆守了五十年，我守了五十年。凭什么她有人记得，我没有？”
“因为你把自己困在镜子里，不是替别人守，是替你自己躲。”我盯着照片里的眼睛，“外面没人等你，你自己造的。”
照片里的人尖叫一声，相框裂开，照片从中间撕成两半。掉在地上的那一半，外婆的脸慢慢变成了另一张脸——年轻的，扎辫子，穿碎花衬衫。手里拿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三个字：“枇杷簪。”
姐姐突然拉住我的手。“听。”
老宅深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不是敲门，是有人在砸木板。从地底下传来的。
我趴在地上，耳朵贴地。声音更清楚了——砸棺材。
床底下有一块木板，撬开，露出台阶。霉味扑上来，混着一股甜腐，像有死老鼠在墙里烂了三年。
“你在上面。听到我喊跑就跑。”
“往哪跑？”
“随便。别停。”
我走下去，手机开手电。地下室不大，四面砖墙，地上是土。正中间一口棺材，木头的，盖子已经被砸裂了，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干尸。是活的。五根手指扒着裂缝往外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棺材盖上刻着一行字：“王秀兰之柩。”
我愣住了。外婆的棺材？外婆不是死在镜子里吗？
棺材盖被推开。里面蜷缩着一个老**，头发全白了，皮肤像风干的**。她睁开眼，眼珠浑浊，但能动。她看着我，嘴唇在动。
我凑近听。
“枇杷……枇杷簪……在树下……别让她抢……”
“你是谁？”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干尸。她把我往棺材里拉。“你替……你替我……”
“我信你个邪！”我用力挣开。她的指甲断了，嵌进我的手腕皮肤，留下五个黑色的印记，像被烫伤的疤。
姐姐在上面喊：“小棠！镜子里有手！”
我冲上去。老宅堂屋，铜镜空框里，慢慢浮现出一张脸。不是姨姥姥，不是崔氏，是我自己。穿着姐姐的衣服。
姐姐盯着镜框里的人，瞳孔在收缩。“你……你到底是谁？”
镜中“我”笑了，嘴角歪向一边。“我是**妹。她才是假的。她偷了你的记忆，你的影子，你的脸。”
姐姐转过头看我，眼神开始涣散。她看看我的手，又看看镜中人的手。镜中人的手没有伤疤，我的有。
“姐。”
她不回答。
“姐，你刚才按过我肋骨。那是真的。”
她还是不说话。她的手指从我手心里慢慢滑出去。
镜中人的嘴角歪得更厉害了。“你看，她编不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抓住姐姐的手，按在我肋骨断的地方。用力按下去。疼得我眼前发白，嘴里全是铁锈味，但我没松手。
“疼吗？”我问她。
她的手指感觉到我身体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