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不度长风
“让她跪着签。”
陆骁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后背猛地一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保安已经一左一右扣住了我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像铁钳一样压在我肩上,我下意识挣了一下,肩骨顿时传来一阵钝痛。
“放开我!”
我声音刚出口,膝弯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砰——”
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钻心的疼顺着骨头一路窜上来,我眼前骤然一黑,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四周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抽气和低笑,像无数细针同时扎进我耳朵里。
我被按着跪在那里,碎掉的手机就躺在不远处,屏幕上的裂痕密密麻麻,像我这些年被碾碎的婚姻。
周叙白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那一刻,我竟然还是不死心地盯着他。
哪怕只有一句“够了”,哪怕只有一个阻拦的动作,我都能告诉自己,这五年不算全喂了狗。
可他没有。
他只是冷冷抬了抬下巴,对助理道:“把协议给她。”
助理立刻把离婚协议和签字笔递了过来,甚至还体贴地翻到了最后一页,像是生怕我跪着不好签。
我胸口一阵阵发冷,连掌心都在发麻。
林枝枝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裙摆轻轻蹭过我的膝头。她微微弯腰,声音又轻又软,只有我能听见:“沈念初,你不是很能装吗?怎么跪下了还这么狼狈?”
她说完,忽然抬脚踩住了我的手背。
尖细的鞋跟碾上来,我疼得手指一颤,指骨像是要被她生生踩裂。
“啊——”
我没忍住闷哼出声。
她这才装模作样地收回脚,转头红着眼看向周叙白:“叙白哥,我只是想扶她一下,她不会又要说我欺负她吧?”
周叙白眼神都没动一下,只盯着我,声音冷得发沉:“沈念初,别再演了。”
“签字,道歉,今晚这事我还能当没发生过。”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到了极点。
当没发生过?
他亲手让人把我按跪在地上,当着所有员工和合作方的面逼我承认**,现在却说能当没发生过。
我喉咙里像堵着一团血,连笑都带着凉意。
“周叙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求着要签的这份合同,到底是谁牵的线?”
他脸色微微一变,可下一秒,陆骁就先嗤笑出了声。
“都到这一步了,还在做梦?”
他走到我面前,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笔,笔身滚到我膝边,发出一声轻响。
“沈念初,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俯视着我,语气满是轻蔑,“对着镜头把刚才那些疯话收回去,再承认你婚内**、恶意闹场,我就让你自己走出去。”
“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一冷。
“我就让整个京市都知道,周总前妻是怎么跪着求人的。”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举着手机的人非但没放下,反而把镜头对得更近了。白晃晃的补光灯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眼睛发疼,连周围人的表情都看不真切,只剩下一片模糊又恶毒的光。
我被按着肩,膝盖疼得发麻,手背上还残留着被高跟鞋碾过的刺痛。
可我心里那点最后的软弱,反而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我没去碰地上的笔,只抬起头,死死盯住陆骁。
“你这么想踩我,无非是想拿今晚的签约给自己铺路。”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可惜,没有我点头,这个字,谁都签不成。”
陆骁的脸色终于沉了。
“还嘴硬。”他盯着我,眼底翻着怒意,“给脸不要脸是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弯腰,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靠男人养着的废物,哪来的底气在我面前装?”
下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我被迫仰起脸,呼吸都乱了几分。
可我还是笑了。
“靠男人养?”我看着他,声音沙哑却冰冷,“陆骁,你讨好周叙白之前,难道没查过周氏这三年最大的****,到底是谁替他补上的?”
这话一出,周叙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像是终于被我踩中了最不想让人提起的地方,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扯住我的头发。
头皮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我疼得眼前发白,几乎被他拽得整个人往后仰去。
“闭嘴!”他眼神阴鸷得吓人,“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我死死咬住唇,口腔里很快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休息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就直奔陆骁。
“陆总,不好了!”
他声音发紧,额角全是冷汗。
“董事长那边刚来电话,签约暂停——”
陆骁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那人看了我一眼,喉结滚了滚,声音都在发抖。
“董事长点名要见的人……是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