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我被献祭，成了禁忌物本身！
木偶吃人！！------------------------------------------。，连断掉的肋骨都顾不上疼了。，离他不到一步远。——那个巴掌大的东西立在碎石地上，高度只到他腰侧的位置，正微微仰着头，用那张五官清晰得不像话的脸对着他。。，不是人类睁眼的方式，更像是两片木纹沿着看不见的缝隙滑开，露出底下的两个黑洞。，只能叫眼眶，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洞，像两口枯井。。。，是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像是被抽走了指令，大脑下达了无数遍“快跑”的命令，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跨出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步态甚至称得上笨拙。，木质的身躯和碎石接触时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谷底格外清晰。
它走到李新岁的右手边，停了片刻，像是在端详，像是在挑选，然后绕过他的手臂，沿着身体侧边，一路走到他右肩的位置。
李新岁能闻到它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气味，不是木头该有的清香，而是一股浓烈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血腥气，像是把满谷底的血都浓缩进这个巴掌大的躯壳里，每走一步，那股气味就浓一分。
等到它在他右肩旁站定的时候，李新岁觉得自己不是在闻血腥味，而是整个人都被泡进了血里。
木偶低下头。
它张开嘴。
那张嘴的张开方式不是上下开合。木质的嘴唇从中间裂开，向四个方向撕扯，像是某种花朵的绽放，又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
裂口的边缘参差不齐，露出里面——不是木头茬子，不是空腔，而是两排细密的、颜色发黄的、看起来和人类牙齿几乎没有区别的牙齿。
它咬了下来。
第一口的痛感和李新岁之前经历的所有疼痛都不一样。
摔断骨头的疼是钝的、闷的，是从内部往外扩散的。
被咬的疼是锐利的、撕裂的，是皮肤和肌肉被生生从骨头上剥离的感觉。
他清楚地感受到那两排牙齿切入他右肩的三角肌，切开皮肤，切断肌纤维，然后合拢，然后撕扯，然后从他身上扯下一块核桃大小的血肉。
他甚至听见了咀嚼的声音。
很细碎，很轻，像是有人在用牙齿研磨干硬的肉干。
木偶的嘴重新合拢成原本的大小，两腮微微鼓动着，喉咙的位置，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块肉吞了下去。
然后它又张开嘴。
李新岁的大脑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不是冷静的空白，是信息量过大导致系统崩溃的那种空白。
疼痛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右肩上正在往外涌血的伤口是真实的，面前这个巴掌大的木偶嘴里还挂着他的血丝也是真实的。
这些真实的信息同时涌进来，超出了他十七年人生里建立的任何认知框架，于是大脑选择了最原始的处理方式——什么都不处理。
他只是在发抖。
第二口咬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那声音甚至没能冲出喉咙——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想尖叫，想呼救，想喊妈妈，想喊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气流的进出，没有声音的振动。
第三口。
**口。
木偶吃得很有条理。
它不着急，一口接一口，每次撕扯下来的肉块大小都差不多，每一口都充分咀嚼之后才咽下去。
它顺着李新岁的右肩往上臂的方向吃，像是在享用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般的从容。
李新岁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之间，皮肉已经被吃掉大半，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和还在微弱跳动的血管。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崩溃的、整个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的那种哭。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和血混在一起。
鼻涕从鼻腔淌下来，流进嘴里，咸腥的，分不清是鼻涕的味道还是血的味道。
他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失控，嘴唇在哆嗦，下巴在抖，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泪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个正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的东西。
他想问为什么。
他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他连这具身体是谁的都不知道。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被扔下悬崖都不知道。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已经被一个从血里爬出来的木偶按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吃掉。
这不公平。
这个念头从恐惧的缝隙里挤出来，很快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木偶已经吃光了他右上臂的肌肉，开始向小臂的方向移动。
它的动作始终如一，不紧不慢，撕咬，咀嚼，吞咽，再撕咬。
那两排牙齿啃在骨头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疼得李新岁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幅度的动作。
崖顶的打斗声又响起来了。
爆炸声，金属撞击声，人的惨叫声，比刚才更激烈。
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声音穿透了距离和风声传下来，李新岁听见了“撤退掩护别管我”之类的字眼，但那些声音落进他耳朵里，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隔着一层水，隔着一整个世界。
他右臂的骨头露出来了。
从肩膀到手腕，一整条肱骨和尺骨桡骨，白得刺眼，上面还挂着没被啃干净的筋膜残渣。
木偶的嘴正咬在他的手腕上，用那两排牙齿一点一点地碾碎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新岁已经感觉不到右臂的存在了，不是麻木，是那条手臂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当疼痛和恐惧同时超过某个阈值，大脑会主动切断感知，像是在说“我处理不了了，你自己扛着吧”。
黑暗从视野的边缘涌上来，一点一点地蚕食他所剩无几的清醒。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个木偶已经吃完了他的右臂，正沿着肩膀向胸口的方向移动，那张裂开的嘴正对着他锁骨的位置，两排牙齿上沾着他的血肉，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的光泽。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他晕死过去之后，木偶停了下来。
它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重新低下头，但这一次的速度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一口一口的从容，而是近乎疯狂的、机械般的撕咬和吞咽。
它的嘴裂开得比之前更大，几乎把整个上半部分都撑成了一张巨口，每一次咬合都带下**的血肉，咀嚼和吞咽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促。
肌肉。内脏。骨骼。
它吃掉了胸腔，吃掉了腹腔，吃掉了一根一根的肋骨和脊椎，吃掉了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每一根骨头都被那两排牙齿碾碎，每一块碎片都被吞入腹中。
它巴掌大的身躯像一个无底的容器，吞下了远超自身体积的血肉骨骼，却始终没有膨胀，没有变形，只是木质的表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像是血管脉络一样的纹路。
最后被吃掉的是头骨。
木偶的嘴裂开到足以容纳一整个头颅的程度，从上往下，像是某种巨大的花苞合拢，将李新岁的头颅整个吞没。
咀嚼声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停了。
李新岁消失了。
碎石地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的血印，和一条被血浸透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卫衣布料。
木偶立在血印的正中央，浑身沾满了它自己的进食痕迹，木质表面上的血管纹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张正在被织就的网。
然后它倒了下去。
浑身僵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动力，直挺挺地侧倒在碎石地上。
下一刻，光从它内部透了出来。
不是火焰的光，不是日光的反射，是一种从木质纹理的缝隙里向外渗透的、像是液体一样流动的光。
光越来越亮，木偶的轮廓开始模糊，开始膨胀，开始从巴掌大的形体向外拉伸。
木质表面裂开了，像蝉蜕一样从内部被撑开的裂。
裂缝里露出的不是木头茬子，是新生出来的血肉。
血肉从裂缝中滋生出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虚空里一笔一笔地描画。
先是骨骼，白森森的，从木质的空腔里向外延伸，一根一根地接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然后是肌肉，红色的纤维沿着骨骼攀爬，一层一层地覆盖，血管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血液开始在其中流动。
最后是皮肤，从肌肉表面生长出来，起初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和红色的肌肉，然后逐渐变得厚实，变得不透明，变得有了颜色和温度。
身形在变大。
从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变成了一只手臂的长度，变成了半人高，变成了一整个成年男性的体量。
木质外壳在这个过程中被完全撑破，碎片落在地上，像是某种昆虫蜕下的壳，但那些碎片很快也化成了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面孔在成形。
颅骨的轮廓，面部的肌肉分布，皮肤的覆盖，每一样都在精准地按照某个模板生长。
然后头发长了出来。
黑色的，从头顶向下蔓延，长到能盖住后颈的长度就停了。
面容微微变化了一次，又变化了一次，像是在做最后的校准。
颧骨的角度调整了半度，眼角的弧度收了一点，下颌线的棱角柔和了一丝。
然后一切都固定下来，不再变化。
那是一张属于少年的脸。
十七岁，或许十八岁。
五官算不上多出众，但干干净净的，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很流畅，嘴唇微微有点厚，闭着的时候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少年气。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和李新岁生前的脸一模一样。
赤身**的少年躺在碎石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缓慢，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周围是满地的**和血迹，是爆炸后还在燃烧的碎屑从崖顶飘落，是深谷里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冷风。
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新生时的**，在风里很快被吹干，只留下一层微微发凉的触感。
崖顶的打斗声终于停了。
特管局第三行动队的队长王舒站在悬崖边缘，一只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低头往谷底看去。
她的左手按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右手的指节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她身后是刚刚结束的战场——地面上横着七八具**，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制式长袍，袍角绣着一条扭曲的鱼形纹路。
特管局的人正在清理现场，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有人在用专用的封印容器收容散落在地的禁忌物碎片跟**。
夜风从崖顶灌下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舒的目光在谷底扫过。
即使在特管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次比这更惨烈的场面，她的面色还是沉了下去。
谷底的**堆叠在一起，粗略一扫就不下四五十具，有的已经摔得不**形，碎石地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浮游社的这帮**。”她的声音不大，但身边几个队员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一个0-13禁忌物，丧心病狂到用活人来献祭。”
她转过身，目光在自己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来几个身手好的，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的。”
不需要装备，不需要绳索。几个年轻队员应声出列，走到崖边，没有丝毫犹豫就纵身跃了下去。
他们的身形在崖壁上几个起落，踩着凸起的岩石和裂缝借力，很快就消失在崖壁的阴影里。
对于特管局的行动队员来说，这种高度的崖壁上下，属于日常训练科目。
王舒蹲在崖边，一只手撑着膝盖，盯着谷底的方向。
等待的时间不长。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谷底传来声音——是她派下去的一个队员，嗓门最大那个，叫周野。
“队长——”
声音从谷底传上来，被崖壁反弹出几重回音，但语气里的惊喜连距离都压不住。
“队长！还有一个活的！！”
王舒猛地站起来。
它走到李新岁的右手边，停了片刻，像是在端详，像是在挑选，然后绕过他的手臂，沿着身体侧边，一路走到他右肩的位置。
李新岁能闻到它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气味，不是木头该有的清香，而是一股浓烈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血腥气，像是把满谷底的血都浓缩进这个巴掌大的躯壳里，每走一步，那股气味就浓一分。
等到它在他右肩旁站定的时候，李新岁觉得自己不是在闻血腥味，而是整个人都被泡进了血里。
木偶低下头。
它张开嘴。
那张嘴的张开方式不是上下开合。木质的嘴唇从中间裂开，向四个方向撕扯，像是某种花朵的绽放，又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
裂口的边缘参差不齐，露出里面——不是木头茬子，不是空腔，而是两排细密的、颜色发黄的、看起来和人类牙齿几乎没有区别的牙齿。
它咬了下来。
第一口的痛感和李新岁之前经历的所有疼痛都不一样。
摔断骨头的疼是钝的、闷的，是从内部往外扩散的。
被咬的疼是锐利的、撕裂的，是皮肤和肌肉被生生从骨头上剥离的感觉。
他清楚地感受到那两排牙齿切入他右肩的三角肌，切开皮肤，切断肌纤维，然后合拢，然后撕扯，然后从他身上扯下一块核桃大小的血肉。
他甚至听见了咀嚼的声音。
很细碎，很轻，像是有人在用牙齿研磨干硬的肉干。
木偶的嘴重新合拢成原本的大小，两腮微微鼓动着，喉咙的位置，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块肉吞了下去。
然后它又张开嘴。
李新岁的大脑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不是冷静的空白，是信息量过大导致系统崩溃的那种空白。
疼痛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右肩上正在往外涌血的伤口是真实的，面前这个巴掌大的木偶嘴里还挂着他的血丝也是真实的。
这些真实的信息同时涌进来，超出了他十七年人生里建立的任何认知框架，于是大脑选择了最原始的处理方式——什么都不处理。
他只是在发抖。
第二口咬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那声音甚至没能冲出喉咙——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想尖叫，想呼救，想喊妈妈，想喊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气流的进出，没有声音的振动。
第三口。
**口。
木偶吃得很有条理。
它不着急，一口接一口，每次撕扯下来的肉块大小都差不多，每一口都充分咀嚼之后才咽下去。
它顺着李新岁的右肩往上臂的方向吃，像是在享用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般的从容。
李新岁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之间，皮肉已经被吃掉大半，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和还在微弱跳动的血管。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崩溃的、整个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的那种哭。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和血混在一起。
鼻涕从鼻腔淌下来，流进嘴里，咸腥的，分不清是鼻涕的味道还是血的味道。
他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失控，嘴唇在哆嗦，下巴在抖，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泪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个正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的东西。
他想问为什么。
他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他连这具身体是谁的都不知道。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被扔下悬崖都不知道。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已经被一个从血里爬出来的木偶按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吃掉。
这不公平。
这个念头从恐惧的缝隙里挤出来，很快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木偶已经吃光了他右上臂的肌肉，开始向小臂的方向移动。
它的动作始终如一，不紧不慢，撕咬，咀嚼，吞咽，再撕咬。
那两排牙齿啃在骨头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疼得李新岁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幅度的动作。
崖顶的打斗声又响起来了。
爆炸声，金属撞击声，人的惨叫声，比刚才更激烈。
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声音穿透了距离和风声传下来，李新岁听见了“撤退掩护别管我”之类的字眼，但那些声音落进他耳朵里，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隔着一层水，隔着一整个世界。
他右臂的骨头露出来了。
从肩膀到手腕，一整条肱骨和尺骨桡骨，白得刺眼，上面还挂着没被啃干净的筋膜残渣。
木偶的嘴正咬在他的手腕上，用那两排牙齿一点一点地碾碎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新岁已经感觉不到右臂的存在了，不是麻木，是那条手臂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当疼痛和恐惧同时超过某个阈值，大脑会主动切断感知，像是在说“我处理不了了，你自己扛着吧”。
黑暗从视野的边缘涌上来，一点一点地蚕食他所剩无几的清醒。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个木偶已经吃完了他的右臂，正沿着肩膀向胸口的方向移动，那张裂开的嘴正对着他锁骨的位置，两排牙齿上沾着他的血肉，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的光泽。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他晕死过去之后，木偶停了下来。
它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重新低下头，但这一次的速度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一口一口的从容，而是近乎疯狂的、机械般的撕咬和吞咽。
它的嘴裂开得比之前更大，几乎把整个上半部分都撑成了一张巨口，每一次咬合都带下**的血肉，咀嚼和吞咽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促。
肌肉。内脏。骨骼。
它吃掉了胸腔，吃掉了腹腔，吃掉了一根一根的肋骨和脊椎，吃掉了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每一根骨头都被那两排牙齿碾碎，每一块碎片都被吞入腹中。
它巴掌大的身躯像一个无底的容器，吞下了远超自身体积的血肉骨骼，却始终没有膨胀，没有变形，只是木质的表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像是血管脉络一样的纹路。
最后被吃掉的是头骨。
木偶的嘴裂开到足以容纳一整个头颅的程度，从上往下，像是某种巨大的花苞合拢，将李新岁的头颅整个吞没。
咀嚼声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停了。
李新岁消失了。
碎石地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的血印，和一条被血浸透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卫衣布料。
木偶立在血印的正中央，浑身沾满了它自己的进食痕迹，木质表面上的血管纹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张正在被织就的网。
然后它倒了下去。
浑身僵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动力，直挺挺地侧倒在碎石地上。
下一刻，光从它内部透了出来。
不是火焰的光，不是日光的反射，是一种从木质纹理的缝隙里向外渗透的、像是液体一样流动的光。
光越来越亮，木偶的轮廓开始模糊，开始膨胀，开始从巴掌大的形体向外拉伸。
木质表面裂开了，像蝉蜕一样从内部被撑开的裂。
裂缝里露出的不是木头茬子，是新生出来的血肉。
血肉从裂缝中滋生出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虚空里一笔一笔地描画。
先是骨骼，白森森的，从木质的空腔里向外延伸，一根一根地接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然后是肌肉，红色的纤维沿着骨骼攀爬，一层一层地覆盖，血管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血液开始在其中流动。
最后是皮肤，从肌肉表面生长出来，起初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和红色的肌肉，然后逐渐变得厚实，变得不透明，变得有了颜色和温度。
身形在变大。
从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变成了一只手臂的长度，变成了半人高，变成了一整个成年男性的体量。
木质外壳在这个过程中被完全撑破，碎片落在地上，像是某种昆虫蜕下的壳，但那些碎片很快也化成了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面孔在成形。
颅骨的轮廓，面部的肌肉分布，皮肤的覆盖，每一样都在精准地按照某个模板生长。
然后头发长了出来。
黑色的，从头顶向下蔓延，长到能盖住后颈的长度就停了。
面容微微变化了一次，又变化了一次，像是在做最后的校准。
颧骨的角度调整了半度，眼角的弧度收了一点，下颌线的棱角柔和了一丝。
然后一切都固定下来，不再变化。
那是一张属于少年的脸。
十七岁，或许十八岁。
五官算不上多出众，但干干净净的，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很流畅，嘴唇微微有点厚，闭着的时候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少年气。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和李新岁生前的脸一模一样。
赤身**的少年躺在碎石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缓慢，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周围是满地的**和血迹，是爆炸后还在燃烧的碎屑从崖顶飘落，是深谷里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冷风。
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新生时的**，在风里很快被吹干，只留下一层微微发凉的触感。
崖顶的打斗声终于停了。
特管局第三行动队的队长王舒站在悬崖边缘，一只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低头往谷底看去。
她的左手按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右手的指节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她身后是刚刚结束的战场——地面上横着七八具**，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制式长袍，袍角绣着一条扭曲的鱼形纹路。
特管局的人正在清理现场，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有人在用专用的封印容器收容散落在地的禁忌物碎片跟**。
夜风从崖顶灌下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舒的目光在谷底扫过。
即使在特管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次比这更惨烈的场面，她的面色还是沉了下去。
谷底的**堆叠在一起，粗略一扫就不下四五十具，有的已经摔得不**形，碎石地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浮游社的这帮**。”她的声音不大，但身边几个队员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一个0-13禁忌物，丧心病狂到用活人来献祭。”
她转过身，目光在自己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来几个身手好的，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的。”
不需要装备，不需要绳索。几个年轻队员应声出列，走到崖边，没有丝毫犹豫就纵身跃了下去。
他们的身形在崖壁上几个起落，踩着凸起的岩石和裂缝借力，很快就消失在崖壁的阴影里。
对于特管局的行动队员来说，这种高度的崖壁上下，属于日常训练科目。
王舒蹲在崖边，一只手撑着膝盖，盯着谷底的方向。
等待的时间不长。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谷底传来声音——是她派下去的一个队员，嗓门最大那个，叫周野。
“队长——”
声音从谷底传上来，被崖壁反弹出几重回音，但语气里的惊喜连距离都压不住。
“队长！还有一个活的！！”
王舒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