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
我说到做到。
这一世,我真的不去寻他了。
而是成了金陵城中,丞相夫人的独女。
原本,我只是偷偷宿在她家中菩提树上的,因为找了空玄这几世,我的修为大减,只能变成原形,无比虚弱。
底下人瞧见想把我打走。
是她制止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它未伤人也未曾进屋,何必赶尽杀绝呢?」
丞相大人也点头:「夫人心善。」
但这般好的夫妻,却多年无子无女。
好不容易怀上,又是一腹死胎。
我不愿让她伤怀。
因为她在怀胎时时常坐在菩提树下与我说话:
「我总觉得你有灵性,也罢,便当我魔怔了吧,劳你听我说些胡话。」
她说她猜肚子里的该是个女儿,她总艳羡尚书夫人的小姑娘,乖巧可爱。
一点不羡慕大将军夫人家的儿子,自小调皮,还闹着要去修什么道。
她说,她一心向佛,近日好像听闻外面出了个小圣僧,小小年纪便悟性惊人,待她有机会得见必要好好瞧瞧。
她说着说着,我便不忍心。
所以入了死婴的身。
成了丞相府独女。
一眨眼,便过了十六年。
这一年,大将军家去修道的儿子回来了。
与我对视一眼,当晚就提着桃木剑大叫我妖怪。
我抓着珠钗骂他臭道士。
全然不似白日里两家人谈着要订亲的害羞男女。
这一年,我和他打打闹闹,总是难分胜负。
他锲而不舍:
「别以为你给我娘说我坏话,我娘揍我我便会怕了放过你。」
我气急败坏:
「你给我娘告状我扎你**,害我被罚抄了三万字佛经,我便会放过你了?!」
湖中池子相隔甚远,另外一头的我娘和他娘见了,感叹:
「真真感情不错,日后成亲必然夫妻恩爱。」
我妖耳惊人,超大声:
「谁要嫁给一个臭道士!」
他法力不低,更大声:
「本少爷也不娶一个臭妖女!」
他不似空玄宽容,不像从安耐心,连归寂的沉静都没有。
风风火火,是我遇到最奇怪的男人。
我也曾问他,好好的玄门不待又回来做甚。
他颠着一个空了的玉瓶,哼哼:
「若非我道封印的妖孽跑了,我如何能憋憋屈屈地分到这金陵城来寻?」
「现在好了,妖孽没找到,反而只见一只小蛛妖!」
他真是个乌鸦嘴。
因为这一年,皇城金陵城中突现妖物,数十位少女被啃咬至死。
死后无疑被吸干鲜血。
天子不得已,请来才入驻佛陀寺不久的少年圣僧。
季不修也跟着日夜兼程,但可惜一无所获。
还被他娘揪着耳朵一道去祈福。
他叫嚣着自己堂堂玄门道士,如何能去佛家之地参拜。
他娘冷笑:
「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好意思嫌弃别人,谁知道是不是江湖骗子骗你的?」
他无奈跟着一道。
然后就瞧见了一样被我娘揪着来的我。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立刻便开始了掐架。
妇人们嬉笑言语:
「要说这静一圣僧可是声名远扬。」
「他不仅小小年纪就悟得高深佛法,模样还格外俊俏,一开**,便不知要引得多少少女前往。」
「其中最甚的,怕就是那位刚刚被寻回来的明昭郡主了吧?」
那位侯府幼时丢失的幺女,曾经也算轰动一时。
是以她被找回来后,自然被千娇万宠,连陛下也都破例赐下了郡主的封号。
其他人都笑谈,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老侯爷怕都会去摘下来。
可她偏偏瞧上了那寺中的佛子。
「昔年明昭郡主险些丧命妖兽口中,是被圣僧所救,英雄救美,一见倾心。」
「若那圣僧不是出家人,想来该是天生一对。」
他们说着,我却全然没听进去。
因为季不修又拿着桃木剑追我了:
「沈知珠,这次我非要抓住你!」
我倒着往后退,有恃无恐:
「想抓姑奶奶,也不瞧瞧自己算哪根葱!」
他突然瞪大眼睛:
「别跑!」
不听不听!还想骗我。
上次他这般表情,我信了,被他揪住了辫子,不知嘲笑了多久。
但下一秒。
我就撞进一个松香的怀里。
还传来我**惊呼:
「静一圣僧,你没事吧?」
一只手下意识想要扶住我的腰。
仿佛这么做了不知多少次。
可这一次,那只手却想到了什么,突然硬生生止住,悬在半空。
而我已经退开,回头。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娘也觉得奇怪:
「阿珠,你和静一圣僧认识?」
对面白色的僧袍高洁,手中的念珠**,他抬眼,看向我,眉目清冷,似要开口。
而我脱口而出: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