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过后，再无云雨

女儿**礼当天，一觉醒来脸上被老公的私生女印了几个大字：

“猪肉品质，一级。”

面对老公对私生女的偏袒，我如往常般安抚她：

“静静，你是**爸的嫡女，可不能跟那个就会使这种下作手段的庶女计较。”

向来乖巧的女儿这次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突然爆发了：

“妈，你别骗自己了！”

“什么嫡女庶女，你跟周忻**斗了这么多年，现在就只是个见不得人的**！连带着我也成了不被爱的私生女！”

我愣住。

她哭着继续道：

“我爸还没跟你说吧，你跟他的那本结婚证是假的，他跟秦雨茉的那本才是真的！”

“你以为你大度有正房风范，实际上是当蠢货当了二十年！”

我怒上心头，“啪”地一巴掌扇过去。

她不服气地捂着脸瞪我，那双盈满了泪的眼睛在叫我：

醒醒吧，不值得。

我霎时头痛欲裂，捂着胸口缓缓蹲下身。

“哇”一声，呕出一大口心头血。

……

“妈！你怎么样？妈！你别吓我！”

静静害怕极了，冲过来扶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你觉得**不爱我？”

“我跟他结婚二十二年，你觉得他不爱我吗？”

静静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我却执着地哑声道：“高中的时候，他宁愿不吃早餐，也要为我带一朵玫瑰花。”

“冬天，他怕我冷，不顾朋友们嘲笑，也要亲手为我织围巾手套。”

“大学的时候，他一天打三份工，默不作声负担起我的学费。”

“毕业后他创业好几次失败，回来伏在我膝盖上愧疚地哭，说对不起我，怪他没用，没有给我更好的生活。”

“就算后来他有了秦雨茉，只要一生病，他也依旧只会找我照顾——”

“那是因为他舍不得累到秦雨茉！”

静静再听不下去了，哭着反驳，“妈，你别傻了！”

“这些年你跟我爸在一起，我爸创业成功，光鲜亮丽的是秦雨茉，而你只是个免费保姆！”

“他只要生病就会来找你伺候，你生病的时候他却不会多问你一句！他不爱你，连带着他也不爱我！”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脸上蓝紫色的猪肉戳印记扬声道：

“这东西印在我脸上，我爸才会说周忻只是开玩笑，让我别跟她计较，要是印在周忻脸上，你看他会怎么教训我！”

“妈！你忘了吗，小时候周忻把我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剪碎了，我气得扇她巴掌，我爸是怎么对我的！”

我没忘。

这件事我是记得的。

周忻哭着跟周京隽告状，周京隽心疼坏了，当场让周忻将巴掌还了回来。

静静疼得大哭。

我心疼地将她护在怀里，说她还小，而且是周忻先挑衅她的。

周京隽却说，“都六岁了，还说她小？”

“温舒窈，周静就是被你惯坏了！忻忻是她亲妹妹，她对自己亲妹妹都能下此狠手！”

“从今天起三个月，我不会再给她任何生活费！要想吃饭，就自己做家务赚钱！”

于是，秦雨茉母女顺理成章地将所有家务都扔给她。

只要她们发现我帮了她一点，她们就不给她饭吃。

我只能偷偷帮她。

但也没什么用，那三个月里，她的手反复长出水泡又被磨破，直到长出厚厚的茧。

现在，她手上的茧都还在。

我怔怔地看着她。

眼泪从她脸颊上丑陋的几个大字上划过，后者却一点没有被清洗掉的痕迹，反而明显得刺目。

她的模样在我的视线里逐渐变得模糊。

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这些年被我刻意埋藏的记忆却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