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局博弈
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抱着课本就往讲台那边走。，人已经站在***面前了。“***，”我微微欠了欠身，“刚才您讲的第三章**节，关于那个公式的推导过程，我还有一点没想明白，能不能再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主动问老师问题了？，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当然可以，齐祝同学肯钻研是好事。”，在黑板上重新演算起来。我站在讲台边，眼神紧跟着粉笔移动，听他一步步讲解。那些原本晦涩的符号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蒙了一层雾的玻璃被擦干净，后面的一切都一目了然。“这个地方懂了吗？懂了。”我点头，又指着另一处，“那如果把这个参数换一下，推导过程还成立吗？”，又给我扩展讲了几个变式。我听着，记着，脑子里像有张网，把知识点一个个兜住，一个都没漏。，我才郑重道谢，转身离开。，我回想上午几节课的内容——高数、线代、专业课，每一节讲了什么，老师随口提的扩展内容是什么，全在脑子里，清清楚楚，条理分明。……，甚至带点莫名的雀跃。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路上遇见不少刚下课的同学，我老远就看见老张背着书包从对面过来。
“老张！刚上完高数？”我挥着手喊。
他抬头看我，愣了一秒才回应：“啊，对，刚下课。”
旁边是晓雨和她们宿舍的几个女生，我顺口打招呼：“晓雨，你们系这节课在东楼啊？”
她点点头，眼神有点奇怪，但还是笑着应了。
一路下来，我跟七八个不算熟络的同学自然地问了好。打招呼这件事做得顺手极了，像做了千百遍，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旁边的澹昱突然捅了捅慕七珈，挤眉弄眼地朝我这边努嘴。
林子聪也看出不对劲了。等我跟最后一个打招呼的同学分开，他率先开口：“祝子，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正在哼歌——哼的什么调自己都不知道——闻言转头：“哪变了？”
“太明显了啊！”澹昱抢过话头，夸张地比划着，“你居然主动跟除了我们仨之外的人打招呼？还追着老师问问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一脸理所当然：“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问老师题目、跟同学打招呼，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啊，哪里不正常了？
慕七珈摸着下巴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罕物种：“对其他人来说正常，但对你……”
“对我怎么了？”我更糊涂了，完全不明白他们在大惊小怪什么。
澹昱跟林子聪对视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这家伙怕不是睡傻了”的表情。
澹昱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我一眼刀飞过去：“莫名其妙。”
他们确实奇怪。我不过是状态好，多跟人交流了几句，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又不是干了什么****的事。
为了岔开话题，我看向澹昱：“话说，你电工证拿到了没有？”
澹昱立刻挺起胸，拍了拍：“当然了，满分拿下，也不看看是谁。而且这段时间我还找了个师傅带我，基本看一遍就会。”
“学渣出息咯，不是很怕电吗？还学得这么勤快？”我调侃道。
他作势要打我，被我躲开。几个人闹着往前走，这个话题总算揭过去了。
但说真的，我自己也有点纳闷。问问题、打招呼这些事，以前做起来总觉得别扭，像有一道无形的坎。今天跨过去却格外顺畅，好像那道坎从来就不存在。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状态好还不行？
下午没课，宿舍瞬间散了伙。
我正打算回床上躺会儿，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探头一看，几个学弟把澹昱堵在宿舍楼下，嚷嚷着要挑战他“跑酷小王子”的头衔。
澹昱挑眉一笑，拍着**应下。一群人闹哄哄地往操场方向去了，老远还能听见他嚣张的喊声：“输了可得给我充一周的饭卡！”
这人，永远这么咋咋呼呼的。
林子聪推了推眼镜，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直奔图书馆，临走前丢下一句：“晚饭不用等我。”
我点点头。对他来说，图书馆的灯光比宿舍的床铺更有吸引力。我见过他在自习室学到凌晨，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第二天照常早起。有时候我想，要是他有我这份家境，可能早就保研了。
而慕七珈……他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召唤。接起来没两句，脸就垮了。
“凭什么又是我去做公益扫街啊！”他挂了电话哀嚎，“要是能不去，让我不上早八我也愿意啊！”
我笑了：“导员找你？”
“除了她还能有谁？”他一边穿鞋一边抱怨，“全系那么多人，偏偏逮着我*，我招谁惹谁了？”
说完摔门而出，走廊里还回荡着他的哀嚎。
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人。
安静下来的瞬间，那股莫名的焦躁又浮了上来。
我原本打算按往常的作息——先整理笔记，再去跑几圈步。可不知怎的，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催促：得赶紧锻炼，练得再强一点。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又强烈，像有人在脑子里喊。我坐不住，索性换了身运动服，径直去了学校健身房。
以往我最多跑半小时步就结束。今天却像打了鸡血，举哑铃、练卧推、拉引体向上，一套流程下来比平时多练了一个多小时。肌肉酸胀得发痛，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器械上。
可我还是不想停。
每多做一组，心里那股焦躁就缓解一点。好像只要把自己练得够累，就能把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下去。
最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微微出汗的自己，大口喘着气。镜子里的人眼神有点陌生，像藏着什么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哑铃握得太用力，掌心磨出两道红印。
还不够。
这个念头闪过，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还不够？要那么强干什么？
我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拿起手机准备回宿舍。
屏幕刚亮，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学校教务处发的紧急通知。
我点开，眉头瞬间拧紧——
紧急通知：据最新消息，樱花国爆发不明原因疫情，传播速度极快，已出现多例重症病例。鉴于临近寒假，为保障全体师生安全，经校委会紧急商议决定，即日起启动提前放假预案。请各位同学在24小时内收拾好个人物品，有序离校返家。后续相关安排将另行通知。
通知下方还附着校长的短视频。点开，校长神色凝重，反复强调要“尽快离校，不必恐慌”。
可“尽快”两个字，配上“传播速度极快”的描述，怎么看都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紧迫感。
如果真不恐慌，为什么要“尽快”？
我捏着手机站在原地，上午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下意识抬头看天。
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随时会塌下来。远处教学楼顶，几只黑色的鸟还在盘旋——只是不知何时，数量好像变多了。不是几只，是十几只，黑压压一片，绕着楼顶转圈。
飞得还是那么僵硬，不像鸟，像……
像什么东西被线牵着。
我捏手机的手指泛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份紧急通知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的压迫感，我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樱花国疫情。传播极快。提前放假。
24小时内离校。
我几乎是跑着冲回宿舍的。
楼道里三三两两的学生都在议论提前放假的事，脚步声、收拾东西的碰撞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可这热闹却让我莫名心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而他们浑然不觉。
“砰”地推开606宿舍的门，里面三人齐刷刷抬头看我。
澹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手机；林子聪已经把书包打开，正往里面塞课本；慕七珈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翻着行李箱。
三个人六个眼睛，眼神里都带着疑惑。
“你这是被狗追了？”澹昱挑眉，上下打量我，“脸都白了。”
我扶着门框喘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林子聪推了推眼镜：“祝子，你今天确实不对劲，早上是尖叫，刚才又跑这么急……”
“老祝今天到底怎么了？”慕七珈坐起来，盯着我看，“从上午就奇奇怪怪的。”
我刚想张嘴，把通知里的不安说出来，把那个噩梦说出来，把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恐惧说出来——
澹昱却摆摆手，不以为意地打断我：“行了行了，别瞎猜了，我现在只心疼我刚赢过来的一周饭卡。”
他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我看祝子就是早上那噩梦没缓过来，被学校这破通知一吓，更紧张了。”
他指了指我的书桌：“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对了，你回家的票我们仨帮你订了，跟我们一趟车，记得转钱啊。”
我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三人——澹昱嬉皮笑脸，林子聪低头整理书本，慕七珈又瘫回床上哀嚎“又要坐三小时火车”——心里的焦虑忽然减轻了些。
他们四个从大一就在一块，老家都是洛余市那个小地方。每年放假都是一起买票，一起走，一起回。今年也不例外。
“谢了。”我扯了扯嘴角，走到自己柜子前开始翻找衣物。
四人一边收拾一边插科打诨。澹昱嚷嚷着“谁偷了我的充电宝”，慕七珈抱怨“行李箱装不下我的鞋”，林子聪默默把我们扔得到处都是的书本归拢好。宿舍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常的轻松。
我偶尔搭两句嘴，指尖触到熟悉的T恤时，甚至觉得早上的不安只是错觉。
只是错觉吧。
第二天一早，天胧大学校门口挤满了人。
学生们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脸上表情各异。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无所谓。我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在讨论疫情的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紧张。
“你说那疫情到底多严重啊？都要提前放假了。”
“不知道，网上也查不到什么，就说传播快，没说死亡率。”
“我爸妈让我赶紧回去，说怕封城……”
我攥紧了行李箱拉杆。
查不到。
对，我昨晚也查了。用手机搜“樱花国疫情”，要么显示“无相关结果”，要么就是一片空白。连浏览器历史记录都干干净净，像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我越想越不对劲，但没敢跟其他人说。说出来他们肯定又说我被噩梦吓着了。
四个人跟着人流往外走。车站更是人山人海，售票厅、候车室全是攒动的人头，广播里不断播报列车晚点的通知，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泡面味。
排队检票的时候，我听见旁边几个外校的学生在聊天。
“你们学校也提前放了？”
“是啊，说是樱花国那疫情闹得凶，怕封校回不了家。”
“我哥在南城大学，他们昨天就放了……”
看来全国的学校都提前放了假。
我再次拿出手机，想再搜搜看。可无论用什么软件，输入***后结果还是一样——要么没有，要么空白。
那个“无相关结果”的页面亮得刺眼。
我心里那股不安又开始疯长，像野草一样，压都压不住。
“查啥呢？”澹昱凑过来，脑袋差点怼到我手机上，“车快检票了。”
我收起手机，摇摇头：“没什么。”
越是查不到，我越是觉得，这场“提前放假”背后，藏着比疫情更可怕的东西。
列车摇摇晃晃地驶离龙昌市，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村庄。
我靠着窗户，看着熟悉的城市逐渐远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血腥的噩梦——废墟，**，怪物，还有那刺穿胸膛的利爪。
那真的只是梦吗？
为什么那么真？
车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脸，眼神有点发直。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澹昱一巴掌拍我肩上：“到站了！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跟着他们下车。
回到洛余市已是傍晚。四人在车站分开，约定年后开学再见。澹昱**开车来接，林子聪自己坐公交，慕七珈被**一个电话喊走。我拖着行李箱往家走，小区里异常安静。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楼下下棋的老人应该还在，遛狗的阿姨应该刚回来，小孩应该在院子里疯跑。可今天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像没人住一样。
我加快脚步，拖着行李箱爬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迎接我的不是父母熟悉的声音，不是饭菜的香味，而是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爸？妈？”
没人应。
我放下行李箱，往里走了几步。客厅灯开着，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玻璃杯压着。
是母亲的字迹，只有短短八个字：
“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我盯着那八个字，心跳开始加速。
我**字我认识。她写得一手好字，从来工工整整。可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却有点潦草，笔划收尾处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是匆忙写的，而且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父母是市里研究所的高层科研人员，向来沉稳冷静。他们从不会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更不会用这种语气。
我拿起手机想打给他们。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再打，还是忙音。打我爸的，我**，家里的座机——全是忙音。
我攥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的灯照出一圈光，光之外的黑暗像在慢慢逼近。
不知谁家的窗户没关紧，传来一阵模糊的嘶吼声。
那声音很远，但很清晰。像野兽，又像……
像昨天梦里那怪物的“嗬嗬”声。
我僵在原地，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服。
窗外，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似乎更近了。我始终安慰自己，那是窗户发出来的声响
“老张！刚上完高数？”我挥着手喊。
他抬头看我，愣了一秒才回应：“啊，对，刚下课。”
旁边是晓雨和她们宿舍的几个女生，我顺口打招呼：“晓雨，你们系这节课在东楼啊？”
她点点头，眼神有点奇怪，但还是笑着应了。
一路下来，我跟七八个不算熟络的同学自然地问了好。打招呼这件事做得顺手极了，像做了千百遍，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旁边的澹昱突然捅了捅慕七珈，挤眉弄眼地朝我这边努嘴。
林子聪也看出不对劲了。等我跟最后一个打招呼的同学分开，他率先开口：“祝子，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正在哼歌——哼的什么调自己都不知道——闻言转头：“哪变了？”
“太明显了啊！”澹昱抢过话头，夸张地比划着，“你居然主动跟除了我们仨之外的人打招呼？还追着老师问问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一脸理所当然：“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问老师题目、跟同学打招呼，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啊，哪里不正常了？
慕七珈摸着下巴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罕物种：“对其他人来说正常，但对你……”
“对我怎么了？”我更糊涂了，完全不明白他们在大惊小怪什么。
澹昱跟林子聪对视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这家伙怕不是睡傻了”的表情。
澹昱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我一眼刀飞过去：“莫名其妙。”
他们确实奇怪。我不过是状态好，多跟人交流了几句，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又不是干了什么****的事。
为了岔开话题，我看向澹昱：“话说，你电工证拿到了没有？”
澹昱立刻挺起胸，拍了拍：“当然了，满分拿下，也不看看是谁。而且这段时间我还找了个师傅带我，基本看一遍就会。”
“学渣出息咯，不是很怕电吗？还学得这么勤快？”我调侃道。
他作势要打我，被我躲开。几个人闹着往前走，这个话题总算揭过去了。
但说真的，我自己也有点纳闷。问问题、打招呼这些事，以前做起来总觉得别扭，像有一道无形的坎。今天跨过去却格外顺畅，好像那道坎从来就不存在。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状态好还不行？
下午没课，宿舍瞬间散了伙。
我正打算回床上躺会儿，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探头一看，几个学弟把澹昱堵在宿舍楼下，嚷嚷着要挑战他“跑酷小王子”的头衔。
澹昱挑眉一笑，拍着**应下。一群人闹哄哄地往操场方向去了，老远还能听见他嚣张的喊声：“输了可得给我充一周的饭卡！”
这人，永远这么咋咋呼呼的。
林子聪推了推眼镜，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直奔图书馆，临走前丢下一句：“晚饭不用等我。”
我点点头。对他来说，图书馆的灯光比宿舍的床铺更有吸引力。我见过他在自习室学到凌晨，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第二天照常早起。有时候我想，要是他有我这份家境，可能早就保研了。
而慕七珈……他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召唤。接起来没两句，脸就垮了。
“凭什么又是我去做公益扫街啊！”他挂了电话哀嚎，“要是能不去，让我不上早八我也愿意啊！”
我笑了：“导员找你？”
“除了她还能有谁？”他一边穿鞋一边抱怨，“全系那么多人，偏偏逮着我*，我招谁惹谁了？”
说完摔门而出，走廊里还回荡着他的哀嚎。
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人。
安静下来的瞬间，那股莫名的焦躁又浮了上来。
我原本打算按往常的作息——先整理笔记，再去跑几圈步。可不知怎的，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催促：得赶紧锻炼，练得再强一点。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又强烈，像有人在脑子里喊。我坐不住，索性换了身运动服，径直去了学校健身房。
以往我最多跑半小时步就结束。今天却像打了鸡血，举哑铃、练卧推、拉引体向上，一套流程下来比平时多练了一个多小时。肌肉酸胀得发痛，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器械上。
可我还是不想停。
每多做一组，心里那股焦躁就缓解一点。好像只要把自己练得够累，就能把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下去。
最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微微出汗的自己，大口喘着气。镜子里的人眼神有点陌生，像藏着什么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哑铃握得太用力，掌心磨出两道红印。
还不够。
这个念头闪过，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还不够？要那么强干什么？
我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拿起手机准备回宿舍。
屏幕刚亮，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学校教务处发的紧急通知。
我点开，眉头瞬间拧紧——
紧急通知：据最新消息，樱花国爆发不明原因疫情，传播速度极快，已出现多例重症病例。鉴于临近寒假，为保障全体师生安全，经校委会紧急商议决定，即日起启动提前放假预案。请各位同学在24小时内收拾好个人物品，有序离校返家。后续相关安排将另行通知。
通知下方还附着校长的短视频。点开，校长神色凝重，反复强调要“尽快离校，不必恐慌”。
可“尽快”两个字，配上“传播速度极快”的描述，怎么看都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紧迫感。
如果真不恐慌，为什么要“尽快”？
我捏着手机站在原地，上午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下意识抬头看天。
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随时会塌下来。远处教学楼顶，几只黑色的鸟还在盘旋——只是不知何时，数量好像变多了。不是几只，是十几只，黑压压一片，绕着楼顶转圈。
飞得还是那么僵硬，不像鸟，像……
像什么东西被线牵着。
我捏手机的手指泛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份紧急通知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的压迫感，我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樱花国疫情。传播极快。提前放假。
24小时内离校。
我几乎是跑着冲回宿舍的。
楼道里三三两两的学生都在议论提前放假的事，脚步声、收拾东西的碰撞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可这热闹却让我莫名心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而他们浑然不觉。
“砰”地推开606宿舍的门，里面三人齐刷刷抬头看我。
澹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手机；林子聪已经把书包打开，正往里面塞课本；慕七珈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翻着行李箱。
三个人六个眼睛，眼神里都带着疑惑。
“你这是被狗追了？”澹昱挑眉，上下打量我，“脸都白了。”
我扶着门框喘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林子聪推了推眼镜：“祝子，你今天确实不对劲，早上是尖叫，刚才又跑这么急……”
“老祝今天到底怎么了？”慕七珈坐起来，盯着我看，“从上午就奇奇怪怪的。”
我刚想张嘴，把通知里的不安说出来，把那个噩梦说出来，把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恐惧说出来——
澹昱却摆摆手，不以为意地打断我：“行了行了，别瞎猜了，我现在只心疼我刚赢过来的一周饭卡。”
他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我看祝子就是早上那噩梦没缓过来，被学校这破通知一吓，更紧张了。”
他指了指我的书桌：“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对了，你回家的票我们仨帮你订了，跟我们一趟车，记得转钱啊。”
我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三人——澹昱嬉皮笑脸，林子聪低头整理书本，慕七珈又瘫回床上哀嚎“又要坐三小时火车”——心里的焦虑忽然减轻了些。
他们四个从大一就在一块，老家都是洛余市那个小地方。每年放假都是一起买票，一起走，一起回。今年也不例外。
“谢了。”我扯了扯嘴角，走到自己柜子前开始翻找衣物。
四人一边收拾一边插科打诨。澹昱嚷嚷着“谁偷了我的充电宝”，慕七珈抱怨“行李箱装不下我的鞋”，林子聪默默把我们扔得到处都是的书本归拢好。宿舍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常的轻松。
我偶尔搭两句嘴，指尖触到熟悉的T恤时，甚至觉得早上的不安只是错觉。
只是错觉吧。
第二天一早，天胧大学校门口挤满了人。
学生们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脸上表情各异。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无所谓。我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在讨论疫情的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紧张。
“你说那疫情到底多严重啊？都要提前放假了。”
“不知道，网上也查不到什么，就说传播快，没说死亡率。”
“我爸妈让我赶紧回去，说怕封城……”
我攥紧了行李箱拉杆。
查不到。
对，我昨晚也查了。用手机搜“樱花国疫情”，要么显示“无相关结果”，要么就是一片空白。连浏览器历史记录都干干净净，像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我越想越不对劲，但没敢跟其他人说。说出来他们肯定又说我被噩梦吓着了。
四个人跟着人流往外走。车站更是人山人海，售票厅、候车室全是攒动的人头，广播里不断播报列车晚点的通知，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泡面味。
排队检票的时候，我听见旁边几个外校的学生在聊天。
“你们学校也提前放了？”
“是啊，说是樱花国那疫情闹得凶，怕封校回不了家。”
“我哥在南城大学，他们昨天就放了……”
看来全国的学校都提前放了假。
我再次拿出手机，想再搜搜看。可无论用什么软件，输入***后结果还是一样——要么没有，要么空白。
那个“无相关结果”的页面亮得刺眼。
我心里那股不安又开始疯长，像野草一样，压都压不住。
“查啥呢？”澹昱凑过来，脑袋差点怼到我手机上，“车快检票了。”
我收起手机，摇摇头：“没什么。”
越是查不到，我越是觉得，这场“提前放假”背后，藏着比疫情更可怕的东西。
列车摇摇晃晃地驶离龙昌市，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村庄。
我靠着窗户，看着熟悉的城市逐渐远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血腥的噩梦——废墟，**，怪物，还有那刺穿胸膛的利爪。
那真的只是梦吗？
为什么那么真？
车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脸，眼神有点发直。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澹昱一巴掌拍我肩上：“到站了！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跟着他们下车。
回到洛余市已是傍晚。四人在车站分开，约定年后开学再见。澹昱**开车来接，林子聪自己坐公交，慕七珈被**一个电话喊走。我拖着行李箱往家走，小区里异常安静。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楼下下棋的老人应该还在，遛狗的阿姨应该刚回来，小孩应该在院子里疯跑。可今天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像没人住一样。
我加快脚步，拖着行李箱爬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迎接我的不是父母熟悉的声音，不是饭菜的香味，而是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爸？妈？”
没人应。
我放下行李箱，往里走了几步。客厅灯开着，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玻璃杯压着。
是母亲的字迹，只有短短八个字：
“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我盯着那八个字，心跳开始加速。
我**字我认识。她写得一手好字，从来工工整整。可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却有点潦草，笔划收尾处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是匆忙写的，而且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父母是市里研究所的高层科研人员，向来沉稳冷静。他们从不会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更不会用这种语气。
我拿起手机想打给他们。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再打，还是忙音。打我爸的，我**，家里的座机——全是忙音。
我攥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的灯照出一圈光，光之外的黑暗像在慢慢逼近。
不知谁家的窗户没关紧，传来一阵模糊的嘶吼声。
那声音很远，但很清晰。像野兽，又像……
像昨天梦里那怪物的“嗬嗬”声。
我僵在原地，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服。
窗外，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似乎更近了。我始终安慰自己，那是窗户发出来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