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星帝

来源:fanqie 作者:烟中阿七 时间:2026-04-13 18:02 阅读:136
丁一林舟《土木星帝》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丁一林舟)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实习,进入社会------------------------------------------“叮铃铃 —— 叮铃铃 ——” 上课铃声尖锐地划破走廊的喧嚣。“同学们安静,安静,请坐好,下面开始我们大二的最后一节班会。”,喧闹的教室渐渐沉寂下来。她站在***,目光平静地掠过台下一张张尚带青涩的脸庞,心里比谁都清楚,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离别总是带着淡淡的伤感,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铁打的校园,流水的学生。。刚教书那几年,每到毕业季,她总要低落伤神好一阵子。后来送走了一届又一届,不是心变硬了,也不是变得冷漠,只是看多了相聚与别离,慢慢学会了把情绪藏起来。如今她只盼着,赶紧送走这群闹腾了两年的混世魔王,好安安稳稳迎来属于自己的假期。 —— 大三不再安排课程,学生全部离校自主实习一年,带着实习报告和****返校,才算真正完成学业。而今天这场班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同学们,今天班会的内容,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就长话短说。相信很多人已经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大三学校不再排课,大家离校自主实习,希望你们脚踏实地,尽快适应社会,为**建设添砖加瓦。同时一定要提高警惕,远离**陷阱,注意人身和财产安全……”,台下却渐渐恢复了喧闹。她早已习以为常,这就是大专课堂的模样 —— 老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聊,谁也拦不住一颗颗早已飞向远方的心。“哎,老二,你几点的车?五点,再不走就赶不上了,左师太还在滔滔不绝。我都等不及了,要去拥抱社会!你还拥抱社会,是着急让社会好好蹂躏你吧?哎,老四,你丫皮*是吧?我去的是京城,以后就是京爷,那叫一个地道!得了吧老七,你还京爷?是去住地下室、喝豆汁吧?嘿 —— 你丫胆子不小!安静!安静!”左丽雅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抬手拍了拍讲台。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明白,这帮孩子的心,早就飞了。,干脆利落地收尾:“大家记好,明年 5 月 28 日返校,带齐实习证明、****参加毕业答辩。如今建筑行情不算好,找到正规单位后记得让**登记,**下学期开学前统一交给我。好了,祝同学们前程似锦,前途光明!散会!”
“万岁!老左再见!解放咯 ——”
欢呼声瞬间炸开。所有人像挣脱了束缚的鸟,鱼贯冲出教室,在校园里三三两两地相拥告别。
回宿舍的路上,一群格外扎眼的男生勾肩搭背,笑骂打闹。他们是刚从左丽雅班会上出来的 —— 土木系十三太保。
十三个从大一开始便结拜的兄弟,因为谁也不服谁当老大,干脆随性排了序号,从老二到老十四,就这么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地一起疯了整整两年。
丁一就是老七,只因为爱吃,便抢了这个数字。
“哎,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要不中午聚个餐,今天再吃一顿,咱们就散了。” 老二提议。
“行啊,反正我晚上的车。阔以噻,我明天走。” 老四、老八热情附和。
“不了吧,我爸一会儿来接我。” 老九无奈道。“我蹭老九的车回去。” 老九和老三是老乡,只隔了一个县。
“你们啊,走那么急干啥。不像我,拎着行李来开班会的,一会儿就得走。” 丁一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行了,大家先送老七到校门口吧。可惜十一在校园**就提前走了,十二、十三、十四不是咱们专业的,没能聚齐。” 老二大手一挥,几兄弟紧紧搂着彼此,慢慢朝校门口走去。
他们走得异常缓慢,和平时横冲直撞、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可谁心里都明白 —— 这一散,再想凑齐这十三个疯子,就难了。
路再长,也总有尽头。终究还是到了校门口。
丁一张了张嘴,想说点煽情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轻轻的 “我走了”。他默默和兄弟们道别,坐上前往火车站的公交,隔着布满雾气的车窗用力挥手,直到公交车驶远,那些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刚入学那天,父母带着他来江城报到的模样;大一刚开学,和室友们坐着公交满城乱逛的快乐;十三太保凑在一起喝酒打闹的日常…… 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原来两年的时光,短得像一场刚下课的梦。
丁一坐正身子,慢慢整理纷乱的思绪。
他叫丁一。一个被普通家庭辛辛苦苦供出来的普通大专生,即将踏入社会。长相普通,家境普通,大学普通,所学的专业也普通。丢在人群里,转眼就会被淹没的那种普通。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不知道。
之所以这么早回家,不过是因为家乡遥远,提前一天动身,才能买到心仪的火车票。**太贵,学生证不打折,普通工薪家庭,能省一分是一分。家里没有人脉,没有**,更没有能力给他安排好前路,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去闯,去摸,去碰。
但不管怎样,他的大学,到此为止了。
那个可以肆意胡闹、有人兜底、有兄弟相伴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学生。他要真正走进社会,一个人,往前走。
公交车一路颠簸,载着丁一驶向火车站。
窗外的风景在倒退,像他这十几年浑浑噩噩的人生。没有即将回家的期待,只有一种沉甸甸、近乎逃避的疲惫,沉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家里是什么样子了。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柔,没有一盏为他留的灯。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无处不在的指责,和永远停不下来的比较。
火车哐当哐当摇晃了一夜。
硬座硌得腰疼,夜里冷得人缩成一团,他却一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从小到大听腻了的话。
到家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天边染着一层灰扑扑的橘色,像被人泼了脏水。
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饭菜香,不是一句 “回来了”,而是母亲劈头盖脸、带着火气的一句:
“怎么现在才回来?别人早就上班挣钱了,你还在外面晃荡,一点正形都没有。”
父亲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烟一根接一根,烟灰落在裤子上都懒得掸。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沉闷和压抑。
“大专毕业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好工作。我早就说过,你不是读书的料,白费钱。”
丁一攥紧了背包带,指节发白,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他想解释,自己是提前离校实习;想说说学校里真心待他的兄弟;想说他也慌、也怕、也整夜睡不着,也想争气,想让他们看得起。
可话到嘴边,全被堵了回去。
“工作找好了吗?”
“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隔壁家谁谁谁都当领班了,一个月好几千,你呢?”
“供你读这么多年书,花了那么多钱,你就这点出息?”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精准扎在他最自卑、最没底气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说什么都没用。
解释,在否定面前,从来都是多余。
他在家只待了两天。
四十八小时,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 “累不累难不难”。
全是打压、否定、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和 “你怎么这么没用” 的潜台词。
夜里躺在床上,黑暗裹着他,睁着眼到天亮。
耳朵里全是父母白天的话,一遍遍回放,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这个家,从来不是避风港。
不是受了委屈可以回来躲一躲的地方,不是跌倒了可以歇一歇的地方。
它只是另一个,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战场。
他终于明白:
这里不养迷茫,不养脆弱,不养暂时还没出息、还没挣到钱的他。
这里只养成功、体面、拿得出手、能给他们长脸的孩子。
而他,显然不是。
其实他离校前,就已经找到了去处。
在京城。
是之前在学校认识的一位学长,听说他处境为难,发来消息:
“我这边在京城认识个老板,有个工地,缺个施工员实习生,包吃住,能学到真东西,就是苦点、累点,你想来吗?”
丁一几乎没有犹豫。
来。
为什么不来。
反正家里也不需要他。
反正留下来,只有无尽的指责和冷眼。
反正他本来就一无所有,没**、没依靠、没退路,只剩一身孤勇。
他没跟家里多解释,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去北京实习。”
母亲皱眉,满脸不赞同:“北京?那么远,人生地不熟,能挣几个钱?别到时候钱没挣到,还得我们贴补。”
父亲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看好:“出去闯闯也好,撞撞南墙,才知道现实有多难,才知道家里的话不是害你。”
没有挽留。
没有叮嘱。
没有 “在外注意安全”。
只有冷漠、质疑,和 “你肯定不行” 的预判。
丁一没再争辩,也没再解释。
他默默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一本旧笔记,背着那只陪了他两年、边角已经磨破的旧背包,轻轻带上门。
没有回头。
走出家门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比家里那闷人的空气舒服太多。
这一次,不是放假回家,不是返校上课。
是真正的,独自谋生。
是真正的,离开这个从来没给过他温暖的地方。
他买了去往北京的硬座。
最便宜的票,最久的路。
火车一路向北,穿过黑夜,穿过寂静的田野和沉睡的城镇,驶向那座巨大、陌生、冷漠,却又无比包容的城市。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丁一靠着冰冷的车窗,心里很乱,却也异常平静。
他不知道北京的工地有多苦。
不知道太阳有多晒,活有多累,水有多难喝,觉有多不够睡。
不知道会不会被师傅骂,会不会被老员工欺负,会不会撑不下去,会不会蹲在角落偷偷掉眼泪。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里,总比家里好过。
这里,至少靠力气说话,不靠指责活着。
这里,至少不用每天被人提醒:你很差,你没用,你让我们丢脸。
从此,江湖路远,无人撑腰。
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
他,丁一,从今天起,是京城的一名施工员实习生。
是土木人,是打工人,是无家可归、只能往前闯的普通人。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工地,我来了。
北京,我来了。
我不会再回去,活成你们嘴里的样子。
我要活成我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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