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梁

阿爹，阿娘，哥哥。”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念姐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回答。
那天晚上，我又坐在门槛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娘起来做饭，看见我还坐在那儿，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好了？”她问。
我说：“想好了。”
她说：“那就去做。娘不拦你。”
我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娘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怎么做，就慢慢想。”
“想一步，走一步。走一步，再看下一步。总能走出来的。”
我看着她在晨光里灰白的头发，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看着她那双被水泡得发白的手。
我说：“娘，谢谢您。”
她说：“谢什么。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要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回去做饭了。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太阳一点点升起来。
我想起大少爷给我起名字那天，说的那句话：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不知道什么叫回响。
但我知道，我得去做点什么。
我救得了小小姐。
那大少爷呢？
伯爷和夫人呢？
总该做些什么的，不是吗？
02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周编修。
周编修是伯爷当年的门生，七品的小官，在翰林院当编修。
我在伯府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他来借书，跟大少爷谈了一下午。
大少爷后来跟我说，周编修是个好人，就是太老实了，不会钻营，所以一直升不上去。
伯府出事之后，几乎所有跟伯府有来往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只有周编修没躲，他托人往牢里送过一回东西，不过被挡回来了。
我找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晾书。
那些书被雨水淋过，他一本一本地摊在太阳底下晒。
房子又破又小，比他七品官的品级还要破。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是……”
我说：“周大人，我是伯府的丫鬟，我叫沈念。”
他又愣了一下。
这回愣得更久。
然后他把我请进屋里，给我倒了一杯茶，
“找我什么事你说吧。”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伯府的事，小小姐的事，我听说大少爷还活着的事，还有我的打算。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