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塔之下

后回想起来，她竟然能描述出那个女人的轮廓——身材瘦削，锁骨突出，脖子修长，站姿笔直得不像一个正常人，更像是人体模型或者某种展示姿势的雕塑。红色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苍白的皮肤，白得不太正常，像是从来没有被阳光照射过。
还有那双鞋。她不知道为什么那双鞋的印象最深，可能是因为颜色对比太强烈了，暗红色的鞋面，灰白色的地面，像一滴血滴在水泥上。鞋跟的高度目测有十厘米，正常人穿这种鞋在平整的地面上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在遍布碎石和钢筋的废弃工地上。
苏念把车停在小区地下**，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又是母亲的消息：念念，**妹说她昨天在学校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操场边上。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妹妹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她说昨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她看见操场围栏外面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阿姨，一直在朝她招手。”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熟悉的不安，“我想着你是做工程的，老跑那些偏僻地方，就提醒你一句。你说会不会是最近新闻上说的那个……”
“妈，你让妹妹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姐姐？”
“妹妹，你告诉姐姐，那个阿姨长什么样子？”
“就是一个阿姨呀，穿红裙子，红色的鞋子。”妹妹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一直在朝我笑，但是我不想过去，因为老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苏念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手机壳的硅胶里。“她朝你招手的时候，嘴巴有没有动？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她就是笑着招手。后来我去上厕所了，回来她就不见了。”
“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告诉妈**？”
“就刚才呀，妈妈问我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我就说了。”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妹妹真棒，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以后看见这个阿姨，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好不好？”
挂了电话之后，苏念在方向盘上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