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那年
”
哪能不冷呢。可我不能说冷，说了人家就不用你了，有的是人抢着干。
那天洗完衣服，主任老婆多给了我两块钱，说过年了，算个红包。
我把那两块钱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回家的路上路过供销社，我看见橱窗里摆着一双小棉鞋，蓝底白花的，鞋面上绣着两只小老虎，虎头虎脑的，好看得很。我站在橱窗前看了半天，进去问了价钱——三块五。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
小军的脚冻得跟馒头似的，每年冬天都生冻疮，*得他直哭。
他看见棉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妈妈！给我的？”
“嗯，给你的。”
他穿上以后在院子里跑了三圈，一边跑一边喊：“妈妈你看！我有新鞋了！我有新鞋了！”
那天晚上我用破布把手缠了又缠。手上的口子太深了，布条一会儿就被血浸透了，我换了一块，又一块。
小军看见了，跑过来捧着我的手，对着那些布条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妈妈，你手为啥流血了？”
“干活磨的。”
“等我长大了，我给妈妈买手套，买好多好多手套。”
我把他搂进怀里，没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07
九三年，小军上学了。
那天他是哭着跑回来的，脸上有一道血印子，嘴角破了皮，校服上全是土。他一头扎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他们骂我！”
“骂你啥？”
“他们说我是没爹的野种……”他仰着脸看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妈妈，我有爸爸对不对？我爸爸只是去外地了，对不对？”
我蹲下来，捧着他的脸，给他擦了擦眼泪。
“走，带妈妈去看看，是谁说的。”
我拉着他的手，出了门。
到了那同学家门口，我站住了。那家的男人姓周，他老婆是个碎嘴婆娘，村里谁家的闲话她都传过。
我没进去，也没敲门。等了一会儿，那家女人出来了，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家孩子骂我儿子没爹。”我说。
那女人笑了笑：“小孩子吵架嘛，你至于吗？”
“你让你孩子出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那女人往里喊了一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出来了，看见我有点怯。
“你
哪能不冷呢。可我不能说冷，说了人家就不用你了，有的是人抢着干。
那天洗完衣服，主任老婆多给了我两块钱，说过年了，算个红包。
我把那两块钱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回家的路上路过供销社，我看见橱窗里摆着一双小棉鞋，蓝底白花的，鞋面上绣着两只小老虎，虎头虎脑的，好看得很。我站在橱窗前看了半天，进去问了价钱——三块五。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
小军的脚冻得跟馒头似的，每年冬天都生冻疮，*得他直哭。
他看见棉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妈妈！给我的？”
“嗯，给你的。”
他穿上以后在院子里跑了三圈，一边跑一边喊：“妈妈你看！我有新鞋了！我有新鞋了！”
那天晚上我用破布把手缠了又缠。手上的口子太深了，布条一会儿就被血浸透了，我换了一块，又一块。
小军看见了，跑过来捧着我的手，对着那些布条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妈妈，你手为啥流血了？”
“干活磨的。”
“等我长大了，我给妈妈买手套，买好多好多手套。”
我把他搂进怀里，没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07
九三年，小军上学了。
那天他是哭着跑回来的，脸上有一道血印子，嘴角破了皮，校服上全是土。他一头扎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他们骂我！”
“骂你啥？”
“他们说我是没爹的野种……”他仰着脸看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妈妈，我有爸爸对不对？我爸爸只是去外地了，对不对？”
我蹲下来，捧着他的脸，给他擦了擦眼泪。
“走，带妈妈去看看，是谁说的。”
我拉着他的手，出了门。
到了那同学家门口，我站住了。那家的男人姓周，他老婆是个碎嘴婆娘，村里谁家的闲话她都传过。
我没进去，也没敲门。等了一会儿，那家女人出来了，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家孩子骂我儿子没爹。”我说。
那女人笑了笑：“小孩子吵架嘛，你至于吗？”
“你让你孩子出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那女人往里喊了一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出来了，看见我有点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