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弄丢了弟弟，可自始至终我弄丢的都是自己

在怀里。
他哭的时候我就把手指头塞进他嘴里，他就**了，使劲吸，吸得我手指头发麻。
我没奶给他喝，就用米汤兑水，装在奶瓶里喂他。
奶嘴太大，他的嘴太小，含不住，米汤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脖子上，流到衣服里，我就拿手去擦，擦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米汤。
弟弟很乖，乖得让人心疼。
……
可弟弟在吐，不停的吐，脸都变紫了，我哭着跑到张婶子家，张婶子给城里人带了很多孩子，一眼就知道弟弟怎么回事。
嘴里一直喊着一边拍打着弟弟:“造孽呀！这真造孽！”
弟弟的脸慢慢红润了，张婶子给我一罐子麦芽精。
我给弟弟冲着喝，弟弟嘴边不少，我拿碗接着，等一下再喝，碗沿上残留着几滴，我忍不住香味，舔了一口。
这就是甜呀？！
可真甜…
他不怎么哭，就发出很小很小的声音，像小动物在哼唧。
我给他换尿布的时候他会安静地看着我，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
我对他说话，我说：“弟啊，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姐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他听不懂，但他会笑，嘴巴一咧一咧的，笑得我的心一揪一揪地疼。
爸爸妈妈还会回来吗？
03
爷爷在我九岁那年死了。
死的那天早上我去给他送饭，发现他已经硬了，眼睛半睁着，嘴巴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想吃什么。
我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没有哭，我觉得他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疼了，不用再躺在床上受罪了。
我给他合上眼睛，把他的嘴巴也合上，然后把粥端走了，倒了。
那碗粥我熬了一个小时，糊了，黑黑的，他吃不上了。
邻居张婶帮我张罗的后事，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他们第三天赶回来，哭了一场，烧了一堆纸，然后又走了。
走的时候我妈看了一眼弟弟，弟弟那时候两岁多了，会走路了，跌跌撞撞地追出去，追到大门口，被门槛绊倒了，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我只是在门前看着。
追过，从没有追到过。
至少妈妈回过头看了一眼弟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
我把弟弟从地上抱起来，他哭得喘不上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用手给他擦，怎么擦都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