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问长生

来源:fanqie 作者:番茄爱吃大土豆 时间:2026-04-03 14:01 阅读:0
古玉问长生凌云赵富贵免费小说在线看_完本小说阅读古玉问长生(凌云赵富贵)
青云镇少年------------------------------------------,像一粒被风吹落的谷子,落在玄洲东南最不起眼的角落。“青云”,实则与修仙界那个赫赫有名的青云宗没有半点关系。百年前镇东头王员外家出了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在镇口立了块石碑,题了“青云直上”四个字。后来石碑被雷劈碎了,名字倒留了下来。,三百来户人家,猎户和采药人居多。偶尔有散修路过,用几枚灵石换些干粮清水,再一头扎进苍梧山深处。那些人在镇上住上一两夜,带来的故事能讲一整年。。,歪歪斜斜地挂在山脊上,将天边染成浑浊的橘红色。镇子西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前,一个少年蹲在门槛上磨刀。,其实就是一块铁片子,巴掌宽,两尺长,刃口豁了好几道口子。少年磨得很认真,先用粗石打掉卷刃,再用细石慢慢抛光,每一下都压得很实。。十七岁。。老陈头三年前被一头一阶妖兽铁背狼咬断了腿,没撑过那个冬天,临死前把一身打猎的本事都传给了他。“云哥儿!云哥儿!”,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又怎么了?”凌云头也没抬。“聚宝楼的告示!”赵富贵——镇上一家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凌云为数不多的朋友——兴奋得满脸通红,“聚宝楼要收赤焰草!一株三块下品灵石!”。。在青云镇,够一家三口吃上半年。而他攒了三年,手头一共只有两块。“赤焰草长在赤炎蜂巢旁边,一窝几十只蜂,每只都有炼气二三层的实力。”凌云淡淡道,“你打算去送死?”
赵富贵的脸垮了一半:“我就是说说……再说了,你不是会设陷阱吗?”
“不去。”
“那你看看这个!”赵富贵蹲下来,把告示往他面前凑,“聚宝楼还在招人。说是苍梧山深处发现了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要猎户带路。一天给两块灵石!”
凌云终于抬起头。
十七岁的少年有一张被山风吹得粗糙的脸,眉眼算不上多俊朗,但胜在干净。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山涧里的深潭,安静得有些过分。
“上古洞府?”他重复了一遍。
“对!好些散修都往这边赶呢。云哥儿,这方圆百里还有比你更熟苍梧山的吗?”
凌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磨刀。
“再说吧。”
赵富贵急了:“再说就来不及了——”
“我说了,再说吧。”
语气很平淡,但赵富贵知道这语气意味着什么。他瘪了瘪嘴,嘟囔了一句“那你好好想想”,颠颠地跑了。
凌云放下刀,望向苍梧山脉的方向。
山影沉沉,暮色从山脊上慢慢滑下来。他见过修士。去年夏天,一个筑基期的散修路过青云镇,随手一点,就把柜台上打翻的茶杯定住了,茶水悬在半空,像一颗透明的珠子。
赵富贵说,那就是法术。
凌云当时没说话,但他的手在袖子底下攥紧了。
哪个少年不想修仙?
可修仙需要灵根。没有灵根,再多的功法丹药都白搭。而有灵根的人万中无一。青云镇几百年来,也就出了王员外家那一个炼气三层,后来被人废了修为,灰溜溜跑回来,没过几年就死了。
老陈头说过,想测灵根,得去大城镇的仙门据点,花灵石请人测。一枚灵石测一次。
凌云攒了三年,一共有两块灵石。一块是老陈头留给他的,一块是他卖妖兽皮毛攒下的。两块灵石揣在怀里,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不是怕花掉,是怕花得没有意义。
万一没有灵根呢?
凌云深吸一口气,把刀拿起来,转身进屋。
屋子里很暗。靠墙是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干草和一张旧兽皮。墙角堆着几张晾干的兔皮和几只铁夹子。灶台上放着半碗剩粥。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块灰扑扑的石头,指甲盖大小。
灵石。
他把两块灵石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凉意。据说有灵根的人能感觉到灵石内部的灵气流动,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也许他就是个普通人。
也许他就该老老实实打猎、攒钱、娶个媳妇、生几个娃,然后在某一天被妖兽**,或者老死在床上。
老陈头就是这么过的。
凌云把灵石重新包好,塞回床底下,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小云……别学我……一辈子窝在这山沟里……”
老陈头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堆里。
再说吧。
———
第二天天没亮,凌云就醒了。
他摸黑穿好衣服,把磨好的刀别在腰后,背上弓和箭壶,推门出去。
天边刚有一线鱼肚白,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他沿着镇子后面的小路往苍梧山走,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走了大约两刻钟,山势变陡,路两边的树木从矮小的灌木变成了高大的松树和栎树,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凌云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停下来,蹲下身查看昨晚设的陷阱。
铁夹子被触发了,但什么都没夹到。地上有血迹,淡淡的,沿着草丛往深处延伸。
是兔子,跑不远。
他顺着血迹追过去,走了大概百来步,血迹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消失了。他绕到石头后面——
然后停住了。
石头后面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躺着一只灰毛兔子,已经死了。兔子的脖子上有两个**,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穿的,周围的皮毛焦黑卷曲,散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不是铁夹子能造成的伤。
凌云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两个**很规整,边缘光滑,像是被极细的锥子刺进去后瞬间被高温灼烧过。他伸手碰了碰焦黑的皮毛,指尖传来一股微弱的、**的感觉。
灵气?
他不确定。但那感觉确实存在,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他指尖一下。
凌云收回手,眉头皱紧了。
能在苍梧山外围活动的妖兽大多是一阶下品,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修士。它们用爪子和牙齿攻击,偶尔喷吐毒雾或酸液,但能用这种手段**猎物的——
他猛地站起来,手按上了刀柄。
四周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凌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慢慢后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和树冠,脚步尽量放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凌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一道白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噗”地钉在面前的树干上。
是一根冰锥。手指粗细,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冰锥周围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霜,沿着树皮蔓延开来。
凌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他慢了半拍,这根冰锥就会钉在他的后脑勺上。
“我说了,别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近了一些。
凌云慢慢转过身。
一个少女站在他身后三丈开外。
她大约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衣料在深秋的山风里纹丝不动。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很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睛很亮,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她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凌云注意到她的左手捂着腰侧,那里有一片殷红的血迹,正在慢慢洇开。
她受伤了。
“你是谁?”凌云问。声音很稳,尽管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腰后那把豁了口的刀上。
“你不是修士。”她说。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进山?”
“打猎。”
少女沉默了片刻,忽然身子晃了晃。她咬着牙,右手上的霜花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沿着指尖往手臂上蔓延。
凌云看到她腰侧的血迹变得更大了。
“你受伤了。”他说。
“不用你管。”少女的声音依然很淡,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想转身离开,但脚下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旁边倒去——
凌云两步冲上去,在她倒地之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触手冰凉。
不是普通人体温低的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凌云的指尖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寒气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窜,冻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少女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他,但力气小得可怜。
“放开——”
“你中了寒毒。”凌云说。他没放开手,反而把她扶稳了,让她靠着一块石头坐下,“而且是自己的寒毒。”
少女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里的蓝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灰暗。她咬着下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凌云蹲下来看了一眼她腰侧的伤口。伤口不大,但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蓝色,像是有火焰在皮肉下面燃烧——不对,是冰。那些蓝色的纹路是冻伤的痕迹,正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你运功走岔了?”
老陈头活着的时候,有一次在山里遇到过一个受了内伤的散修。那人盘腿坐在地上,脸色青紫,浑身发抖,老陈头给他生了堆火,又喂了些热水。那散修缓过来之后说,自己是运功时岔了气,经脉受损。
那个散修走的时候,留了一块灵石作为答谢。
就是老陈头留给凌云的那块。
少女沉默了很久,久到凌云以为她已经晕过去了,才开口。
“我被追杀了三天。”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路逃进苍梧山,灵气耗尽,强行运转功法……经脉承受不住,反噬了。”
“追杀你的人还在找你?”
“可能。”少女闭上眼睛,“我在路上留了误导的痕迹,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发现。”
凌云站起来,走到空地边缘,朝来路望了望。晨光已经亮了一些,山林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视野能看清百步之内。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来,在少女面前蹲下。
“我有个地方,可以暂时藏一藏。”
少女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一个凡人,不怕惹麻烦?”
凌云没有回答。他把自己外面那件打了补丁的短褂脱下来,递给她。
“把这个披上。你这一身白,在山里太扎眼了。”
少女看着那件灰扑扑、带着汗味的短褂,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快点儿。”凌云催促,“你不是说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吗?”
少女咬了咬牙,接过来披在身上。
凌云把腰后的刀***,在手里握了握,然后弯腰把她扶起来。
“能走吗?”
“能。”
她说能,但走了两步就差点栽倒。凌云叹了口气,也不废话,直接把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往前走。
少女的身子轻得吓人,像一根枯掉的树枝,但那股寒意依然很重,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凌云咬着牙,带着她离开空地,拐进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路。这条路藏在两丛荆棘之间,被茂密的藤蔓遮住了大半。
他们在荆棘丛里走了大约一刻钟,凌云拨开一蓬垂下来的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进去。”
“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猎人用的藏身处。”凌云扶着她钻进去,“很隐蔽,外面看不出来。”
洞不大,大概能容三四个人蜷缩着坐下。地上铺着干草和枯叶,角落里放着几个瓦罐,里面装着清水和一些干肉。
凌云把她扶到干草堆上坐下,转身把洞口的藤蔓重新整理好。
洞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
少女靠在洞壁上,呼吸声有些急促。她腰侧的蓝色纹路又扩散了一些,已经蔓延到了腹部。
凌云蹲在她面前,看了看那些纹路。
“你这个……有办法缓解吗?”
少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淡蓝色的药丸扔进嘴里,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凌云没有打扰她,坐在洞口附近,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凌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慢慢把刀抽出来,另一只手按住洞口的藤蔓。
脚步声。至少两个人,不,三个。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血迹到这里就断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受了伤,跑不远。”另一个声音,尖细一些,“分头找。”
“别走太远。这山里有些妖兽连筑基期都对付不了。”
“怕什么?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被咱们追了三天,灵气早就耗尽了。她现在就是个废人,找到她,搜魂,拿回东西,完事。”
“少废话,快找。”
脚步声散开了。
凌云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少女在他身后睁开了眼睛,但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一个方向,几乎就在洞口外面。凌云透过藤蔓的缝隙,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落叶上,距离他不到三尺。
那人站住了。
凌云握紧了刀。
然后,一阵风吹过来,洞口的藤蔓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边没有。”那人说,脚步声往远处去了。
又过了一阵,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撤。她可能已经往深处去了。进山,继续追。”
窸窣声远去,山林重新安静下来。
凌云又等了很久,久到他的手指都僵住了,才慢慢松开刀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发现少女正看着他。
洞里很暗,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蓝光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神色。
“你叫什么?”她忽然问。
“凌云。”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凌云接住,发现是一枚玉佩。巴掌大小,通体莹润,触手生温。玉佩上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隐隐约约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的图案。
“这是——”
“谢礼。”少女闭上眼睛,“你救我一命,我用这个还。”
凌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枚玉佩,没看出什么名堂。他抬头想问,但少女已经靠着洞壁晕过去了。
她的呼吸很浅,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腰侧那些蓝色的纹路似乎没有再扩散。
凌云叹了口气,把玉佩揣进怀里,靠在洞口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睡。
他听着外面的风声、鸟叫声、远处的兽吼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追杀。修士。玉佩。
这些东西原本离他都很远,远得像天上的云。但现在,它们忽然就砸到了他面前。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触手温热的质感让他有些恍惚。
然后他又想起赵富贵说的上古洞府。
一天两块灵石。
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少女,又看了一眼洞口那几缕微弱的光线。
外面的天应该已经亮了。
凌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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