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瑾玉归征

市井护家威------------------------------------------，杀猪村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清晨的田埂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路边的野草被冻得发硬，稍一触碰便会折断，风刮在脸上像细刀割过，带着刺骨的冷意。樊瑾玉和樊长玉已经摸透了每日的劳作节奏，天还未亮，鸡叫头遍时便准时起身，没有半分拖沓。两人先走到**旁，打开简陋的木栅栏，将提前拌好的糠皮、野菜和清水倒进石槽，两头半大的猪哼哼着拱食，身子日渐膘肥，离出栏的日子越来越近。喂完猪，姐妹俩拎起木桶去村口的水井打水，井沿结着薄冰，脚下打滑，樊瑾玉稳稳扶住井绳，天生神力轻松将水桶提上来，一桶桶水倒进院内的水缸，直到水缸满溢，才放下井绳，开始磨刀。，樊长玉握着杀猪刀，一遍遍打磨，刀刃贴着磨刀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直到刀刃泛着寒光，锋利无比才停下。樊瑾玉则将昨日剩下的猪骨、碎肉收拾妥当，用粗盐腌制起来，避免天热变质，又把案板、肉钩、秤杆一一擦拭干净，摆放整齐，宁娘也早早醒来，自己穿好打补丁的小棉衣，叠好被子，用沾了清水的破布擦干净桌凳，搬着小矮凳坐在灶台边，帮着把散落的柴火一根根码放整齐，小小的身子忙前忙后，从不喊累，也从不添乱，只是偶尔抬头，看向两个姐姐，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姐妹俩便开始杀猪，樊长玉拽住猪耳，樊瑾玉按住猪身，动作默契十足，放血、吹气、褪毛、开膛、分割，全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猪身按部位精细分割，瘦肉、肥肉、五花肉、排骨、筒骨、猪蹄分门别类，瘦肉切得厚薄均匀，肥肉切块规整，排骨剁成大小一致的段，筒骨敲裂方便熬汤，猪蹄去毛洗净，猪内脏仔细翻洗，猪血凝固后切成方块，一点食材都不浪费。收拾完毕，天已大亮，樊长玉推起独轮木车，车上放满码好的猪肉、刀具、秤杆，樊瑾玉牵着宁娘，三人沿着坑洼的土路往村口肉铺走，路上遇到早起劳作的村民，有人打招呼，有人投来赞许的目光，也有人暗自眼红，窃窃私语，樊瑾玉全然不在意，只顾着握紧宁**手，稳步前行。，布帘掀开，樊长玉将猪肉挂在肉钩上，樊瑾玉擦拭案板，整理秤砣，宁娘坐在铺门口，帮着捡拾掉落在地上的碎肉，放进陶罐里。清晨赶集的村民陆续赶来，有本村的农户，邻村的妇人，还有镇上酒馆的伙计，樊瑾玉站在案板后，声音清亮报出肉价，称肉时秤杆翘得极高，从不缺斤少两，遇到孤寡老人，便多送一小块碎肉，遇到家境贫寒的妇人，也会抹掉零头，樊长玉负责切肉砍骨，刀工利落，一剁一个准，姐妹俩一柔一刚，生意愈发红火，每日的猪肉不到正午便能卖出大半，镇上的酒馆掌柜更是每日准时来采买，固定要十斤瘦肉、五斤排骨，说樊家的猪肉新鲜，分量足，用着放心。，樊瑾玉都会仔细清点收入，将一枚枚铜钱用麻绳串好，除去买猪糠、柴火、粗盐的开销，每日能净赚五十到六十文，七日下来，足足存下三百一十二文。樊瑾玉将铜钱分成两份，一份藏在屋梁的缝隙里，用布包好，留作家用和修缮房屋，一份贴身收好，准备去镇上采买物资，为即将到来的暴雪做准备。樊长玉看着日渐丰厚的积蓄，看着宁娘小脸渐渐圆润，心里对妹妹愈发信服，以往她独自撑家，事事慌乱，如今有樊瑾玉打理，日子井井有条，她也少了许多担忧，凡事都会先问樊瑾玉的意见，姐妹俩同心协力，把这个小家打理得愈发温暖。，肉铺刚摆好，宁娘正坐在门口玩着布兔子，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粗哑的呵斥声，朝着肉铺而来。宁娘吓得立刻躲到樊瑾玉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抖，樊瑾玉眼神一沉，反手握住案板上的砍刀，抬头看向门口，只见宗族族老樊老三，叼着铜烟袋，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后生，手里拎着木棍，气势汹汹地堵在肉铺门口，眼神贪婪地盯着案板上的猪肉，满脸蛮横。樊老三往案板上吐了口唾沫，粗声说道：“樊家丫头，你们在村里开肉铺，占了宗族的地盘，这么久了，也该交份子钱了，一月二十文，今日必须交，不然就砸了你的肉铺，把你们赶出杀猪村！”，往前一步，砍刀重重剁在案板上，厉声反驳：“樊老三，你少在这里讹人！这肉铺是我爹亲手盖的，地是我爹用粮食换的，地契都在，跟宗族没有半点关系，我爹娘在世时，从未交过什么份子钱，你就是看我们姐妹无依无靠，故意欺负人！”樊老三被当众顶撞，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推樊长玉，嘴里骂道：“反了天了，小丫头片子敢跟长辈顶嘴，今日这钱，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他的手刚伸到樊长玉面前，樊瑾玉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樊老三的手腕，天生神力瞬间迸发，樊老三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难忍，烟袋掉落在地，疼得嗷嗷直叫，额头冷汗直冒。，举着木棍就冲上来，想要帮忙，樊长玉立刻拔出案板上的刀，横在身前，眼神凌厉，厉声喝道：“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剁了谁的手，这肉铺是我们的活命路，谁想断我们的活路，我就跟谁拼命！”两个后生被樊长玉的气势震慑，看着寒光闪闪的刀刃，脚步瞬间停住，不敢再上前一步，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樊瑾玉攥着樊老三的手腕，冷冷说道：“樊老三，我们姐妹饿肚子的时候，宗族不管，被人欺负的时候，宗族不问，如今我们靠自己的力气吃饭，你反倒来要钱，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今日我放你走，若是再敢来闹事，再敢打宁**主意，我就拉你去县衙，告你敲诈勒索，**孤女，到时候挨板子、蹲大牢，都是你自找的！”，连连求饶，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嘴里不停说着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要份子钱了。樊瑾玉见状，松开手，樊老三踉跄着后退，捂着红肿的手腕，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后生跑了，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他疼得嘶嘶吸气的声音。周围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纷纷拍手叫好，围上来安慰樊家姐妹，说樊老三早就该被治一治，以后再有闹事的，大家一起帮忙，樊瑾玉和樊长玉对着村民拱手道谢，心里满是暖意，经此一事，村里再也没人敢来肉铺闹事，地痞王二也彻底销声匿迹，远远看到她们就绕道走，肉铺彻底安稳下来。，樊瑾玉带着宁娘，往镇上集市赶，她要趁着天气尚好，采买暴雪所需的物资。一路上，宁娘乖乖牵着樊瑾玉的手，不吵不闹，路过糖画摊时，只是多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樊瑾玉看着懂事的小妹，心里发酸，给她买了一小块麦芽糖，宁娘接过麦芽糖，小口小口**，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到了镇上，樊瑾玉先走进药铺，买了两罐金疮药，一包风寒散，还有干姜、甘草等药材，一共花去四十五文，这些药材既能防备家人风寒受伤，也能为即将到来的谢征备用。随后她走进粮铺，买了半袋细米，一袋粗粮，花去六十文，又走到布摊，挑了三段厚实的粗棉布，青色、蓝色、碎花各一段，准备给三人各做一件棉衣，抵御暴雪严寒，花去九十八文，最后在杂货摊买了粗针、棉线、粗盐、小油灯，花去二十三文，一番采买下来，身上还剩一百六十一文，樊瑾玉小心翼翼收好，带着宁娘往回赶。，樊长玉看到采买的物资，又惊又喜，樊瑾玉将药材、粮食、布匹一一摆放妥当，跟樊长玉说明用途，樊长玉连连点头，夸赞妹妹考虑周全。当日下午，肉铺提前关门，姐妹俩开始修缮房屋，用泥巴混合碎草，一点点封堵墙上的缝隙，将屋顶破损的茅草换掉，重新铺整齐，把松动的门窗加固，用粗木头顶住门框，防止暴雪时被狂风刮坏。宁娘也帮着递泥巴、抱茅草，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虽然力气小，却格外认真，一刻也不停歇。，樊瑾玉每日都带着宁娘上山捡干柴，竹林里、山脚下、路边的干枯树枝、茅草，都被她们一捆捆背回来，堆在屋檐下，越堆越高，最后堆成三大垛，足够烧一个多月。樊长玉在家打理**，把两头猪喂得膘肥体壮，又将家中破旧的衣物拆洗缝补，给宁娘改了一件小夹袄，针脚密实，暖和轻便。樊瑾玉则趁着夜晚，借着油灯的微光，缝制棉衣，她的针线不算精巧，却针**实，棉衣厚实保暖，足够抵御刺骨严寒，三日下来，三件棉衣全部缝制完成，宁**碎花棉衣最是精致，樊瑾玉特意在衣角缝了一朵小花，宁娘拿到棉衣，爱不释手，抱着棉衣不肯撒手。，村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村民们纷纷关门闭户，神色慌张，有人说村口来了四个黑衣汉子，腰佩短刀，面色凶狠，挨家挨户打听一个受伤的白面公子，语气蛮横，吓得村民不敢出声。樊瑾玉听到消息，心头一紧，立刻明白这是魏严的手下，提前来搜寻谢征的踪迹，她立刻关好屋门，用粗木棍死死顶住，让樊长玉把宁娘抱进里屋，藏在床底的角落，自己则手持杀猪刀，守在门后，凝神静听屋外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喘。黑衣汉子在村里转了小半个时辰，挨户敲门询问，没有找到线索，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杀猪村，朝着临安城的方向而去。，却也更加警惕，她知道这些人只是先锋，暴雪当日，他们不会冒雪行动，谢征只会在深夜风雪最急的时候，力竭晕倒在自家门口，那时候是救人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她把里屋闲置的窄木板床彻底收拾出来，铺上干净的干草，垫上拆洗过的旧被褥，将热水陶罐、干净布条、金疮药、油灯全部放在床头，伸手可及的地方，一切都按照救治重伤之人的标准准备妥当，樊长玉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却也不问缘由，只管跟着一起准备，把能想到的东西全部备齐。，天气愈发阴冷，天空始终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阳光，空气潮湿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寒风越来越烈，吹得茅草屋呜呜作响，田埂上的薄霜越来越厚，出门都要裹紧衣物。樊瑾玉每日都会清点物资，干柴三垛，粮食两袋，药材齐全，棉衣三件，房屋稳固，刀具锋利，门前的道路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阻碍，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暴雪降临，只等那个命悬一线的人出现。
第九日清晨，天空飘起零星的冷雨，夹杂着细小的冰粒，打在脸上生疼，樊瑾玉知道，暴雪马上就要来了，她让樊长玉关好门窗，烧起旺火，锅里煮着热水，屋内暖意融融，宁娘坐在柴火边，玩着布兔子，樊长玉打磨着杀猪刀，樊瑾玉坐在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心神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她知道，明日便是暴雪之日，宿命的相遇即将到来，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护好家人，救下谢征，改写所有悲剧，从此刻起，谁也别想再伤害她的家人，谁也别想打破她们的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