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骂我最凶的粮店老板,总偷偷给我塞粮,为我解忧
那几个铜板,连买最差的米糠都不够。
“就这点钱?”
他哼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买米?你买得起吗?”
“滚滚滚,别在这儿碍事。”
“不买就滚蛋!”
周围还没走远的人,都朝我看来。
目光里有同情,也有嘲笑。
我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对不起……”
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准备转身就走。
心里一片冰凉。
娘该怎么办?
“站住!”
老算盘又吼了一声。
我吓得一哆嗦,停住了脚步。
“过来。”
我不敢动。
“耳朵聋了?让你过来!”
我只好挪回柜台前。
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最小的布口袋。
是我自己的口袋。
来的时候,我幻想着能装满它。
他一把抢了过去。
动作很粗暴。
他拿起米斗,舀了大半斗糙米。
哗啦一下,倒进我的口袋里。
袋子瞬间就沉了。
他没上秤。
随手把袋子扔给我。
“拿着,快滚!”
他嘴里骂骂咧咧。
“没钱还来添乱。”
“晦气。”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口袋。
愣住了。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滴在米袋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谢谢他,还是该恨他。
我吸了吸鼻子,想抬头看他一眼。
可他已经转过身。
背对着我。
又端起了他的紫砂壶。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抱着米,跌跌撞撞地跑了。
北风还在刮。
可我感觉不到冷了。
怀里的米袋是热的。
一路跑回家。
推开门。
“娘,我回来了!有米了!”
娘在床上,虚弱地睁开眼。
“小草……你哪来的米?”
“是……是钱老板……”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把米倒进米缸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陶罐。
已经空了很久。
就在我准备把口袋收起来的时候。
手伸进口袋深处。
摸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一粒一粒的。
我愣住了。
把口袋翻过来,抖了抖。
一小撮白花花的东西掉了出来。
不是糙米是精米。
白得像雪,至少有二两。
我呆呆地看着那把米。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