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故里梦阑珊
孟竹音喉间嗬嗬作响,眼前浮现出曾经心悸发作时萧怀策满眼着急的模样。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声音痛苦:“竹音,要是痛得受不了就咬我,我陪你一起痛。”
可现在,他却说她装。
“既然你想装,就装得彻底些,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近夫人一步。”
每一个字,都像往孟竹音千疮百孔的伤口上撒盐,痛得她意识越发昏沉。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滚滚泪水落下。
再睁开眼时,孟竹音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凉的榻上。
春桃边哭边说:“夫人你可算醒了,侯爷真是狠心,把所有府医都喊去照顾苏奶娘了,要不是之前受过您恩惠的王婶子拼死找来外面的大夫......”
孟竹音面无表情地听着,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
命悬一线时,相伴多年的夫君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受过她恩惠的外人。
何其可悲啊!
春桃离去后,她默默咽下第二颗假死药,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再忍忍,只要再吃五粒,她就能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闭门不出的日子里,孟竹音总能从丫鬟议论中拼凑出萧怀策父子对苏婉的好。
苏婉嫌弃久卧床榻无趣,萧怀策大手一挥命人将京城最受欢迎的戏曲班子搬进侯府。
苏婉嫌汤药苦,父子俩一个以嘴渡之,一个捧着蜜饯随时在一旁守候。
甚至为了给苏婉做出可口的点心,未曾进过厨房的两人在厨房里忙碌一天一夜才肯罢休。
见孟竹音只是沉默地听着,一日,春桃忍不住开口。
“夫人,您为何不着急,再这样下去,整个王府怕是苏奶**天下了......”
孟竹音笑得发苦:“这并不是我着急就能改变的事,更何况我打算离开......”
话音刚落,门口的萧怀策明显步子乱了几分:“离开,你要去哪?”
感受着手腕上力道越来越重,孟竹音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昨日我答应有时间会去好友家小住一阵子,倒是侯爷怎么来了?”
萧怀策的注意全被这一陌生的称呼吸引,气得甩开她的手。
“竹音,我只不过替你补偿苏婉陪了她几天,你至于和我这么生疏吗?”
见孟竹音没说话,萧怀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罢了,我知道你近几日心情不好,正好今日有赏菊宴,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秉着在离开前不节外生枝的想法,孟竹音点头应下。
可一到宴会举办的后院,她才见到先一步到达的苏婉和萧言。
看着三人身上一色系的蓝色装扮,孟竹音攥紧了绿色衣裙的裙边。
“今日宴会盛大,苏婉作为言言的乳娘理应陪在身边。”
不咸不淡的一句解释彻底堵住了孟竹音的话,她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当孟竹音是听进去他的解释,萧怀策主动夹起一块鱼放在她碗中。
“竹音,今日鱼肉鲜美,你多吃些。”
孟竹音却怔住,眼前浮现出她回来后第二个月萧怀策因为她误食鱼肉而起疹子的自责。
“竹音,你放心,以后侯府再也不会再出现任何与鱼有关的菜肴。”
可现在,他却理所应当地将鱼肉夹到他碗里。
明明爱吃鱼肉的是苏婉。
与苏婉挑衅的眼神对上,孟竹音心底猛地一阵刺痛。
借着茶水,她毫不犹豫地服下第三颗假死药。
刚放下茶杯,一道黑影猛地从花丛中暴起,手持利刃,直扑进主客席。
尖叫声四起,人群四处溃逃时,孟竹音也被人群裹挟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抬眼望去,萧怀策正牢牢地将萧言和苏婉护在身后。
紧张的模样一如从前在猎场遇到猛虎时,萧怀策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前护她周全。
可现在,他紧张的对象不再是她了。
孟竹音勉强扶着栏杆站起,准备离开时却被一道人影拽了过来。
下一秒,刺客的利刃一剑刺中她的胸膛,而她身后正是瑟瑟发抖的苏婉。
孟竹音震惊地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看着脸色复杂的萧怀策。
危急关头他义无反顾地护着苏婉还不够,竟然还要让她替苏婉挡剑!
一口鲜血呕出,孟竹音猛地栽倒在地。
“竹音!”
孟竹音是生生被痛醒的,睁开眼后才发现全身的骨头都泛着痛。
坐在她床边的苏婉轻嗤一声:“醒了?我正准备给你**呢,毕竟你可是替我挡了剑。”
孟竹音心底警铃大作,目光落入苏婉**的位置。
那是人的必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