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风雨后
人人都说,顾司令把我宠到了骨子里。
他每天出门前,总要替我理好鬓边的碎发。
我随口说想吃江南的藕粉,他连夜派人送回来。
谁对我稍有脸色,他当场就冷下脸来。
直到他的青梅留洋回来。
林晓是新派女性,最倡导女子独立。
她办了一场宣扬女性解放的晚宴。
在众目睽睽下,她一把撕碎我的裙摆,扯掉布条,将我畸形的小脚露在灯下。
又夺过剪子绞了大把头发,扬声笑道。
“瞧瞧这畸形的脚、这守旧的发,全是封建余毒!我今天就帮你开化,教你做新女性!”
顾逸兴立在旁边,非但不拦,反倒淡淡扫我一眼。
“她说得在理,如今新风尚如此,你也该改改了。”
我蜷起赤足,攥着断发,心想,是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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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晓笑着望向我,忽然按住我的肩,鞋跟狠狠碾上我的脚背。
疼痛从脚背蔓延开来,我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
她的笑容亲切极了,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女先生。
“我这是在帮你。”
“你这脚被裹了十几年,筋都缩了,骨都断了,不把它掰开揉松,一辈子都站不直。”周围有人附和。
“到底是旧式女子,就是不争气。”
顾逸兴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我背踩得青紫的脚,皱了皱眉,随即移开。
我心里涌上一丝微弱的期望。
他毕竟是顾逸兴,那个每天出门前替我理鬓发的人。
“你鞋跟太细了,别硌着自己。”
林晓咯咯笑起来,收了脚,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我可不像那些裹小脚的闺阁女子,穿高跟鞋走十里路都不累,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是什么?”
林晓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帕子,那是顾逸兴画的样子,我一点点绣出来的。
她展开看了看,嗤笑一声。
“你这绣活早该淘汰了。西方的纺织机一天能绣多少匹布,你费上十天半月,不过绣出一块帕子。”
“真是落后,不知拥抱科学!”
她拿起剪刀,把帕子剪得粉碎,丢在地上,像扔掉什么脏东西。
顾逸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帕子,目光停了一瞬,面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你这些绣活确实白费功夫,有那时间,不如多看看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