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云巅之上

来源:fanqie 作者:听雨夹雪 时间:2026-03-31 22:09 阅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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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狠狠地摁在江南市第一中学的操场上。,榜单上的照片已经换成了新一届高三的“清北之星”候选人。他盯着其中一张脸——棱角分明,眉眼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倨傲——那是他自己。准确地说,是高二下学期之前的他自己。,已经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退学”两个字的残迹。“林缺,你怎么还在这儿?”,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表格,脸上的表情介于惋惜和释然之间。他教了二十年书,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学生因为各种原因折戟沉沙,林缺不过是其中一个——只不过这个摔得格外惨烈。“手续办完了。”林缺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退学证明和学籍档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刚被学校劝退的十七岁少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比如“人生不只有高考这一条路”,或者“你这样的脑子,去学门手艺也不会差”。但这些话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林缺的眼睛。。,而是把所有情绪都沉淀到水底之后、表面呈现出来的那种近乎冷酷的澄澈。“周老师,这三年麻烦您了。”林缺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往校门口走。:“**那边……我知道。”。**林国栋此时应该还在城南的工地上扎钢筋,对儿子被劝退的事一无所知。不是学校没有通知——学校打了十几个电话,但林国栋的手机总在“通话中”,准确地说,总在别人挂断之后的忙音里。**把儿子的号码设了拦截,已经整整一年了。。一年前,林缺的母亲赵敏被诊断出肺腺癌晚期,治疗费用像一只永远填不满的巨兽,吞噬了这个普通工薪家庭所有的积蓄、借款和希望。林国栋白天在工地,晚上跑代驾,一天干十六个小时,依然填不上那个窟窿。。不是去网吧打游戏,而是去奶茶店打工,去快递分拣中心搬货,去夜市摆摊卖手机壳。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撑住这个正在坍塌的世界。
成绩从年级前十跌到三百名开外,只用了半个学期。
学校找他谈过话,年级主任拍着桌子说“你这是在毁掉自己的前途”。林缺没有辩解,只是把当月的月考成绩单叠好,塞进口袋里——数学148,理综272,英语和语文几乎交了白卷。因为他把背英语单词的时间全部用来研究怎么用打工赚来的三千块钱交母亲的下一期化疗费。
母亲还是在三个月前走了。
走的那天,林缺握着她的手,感觉到温度一点一点地从那些渐渐僵硬的指节里抽离出去。赵敏最后说的不是“妈对不起你”,也不是“好好读书”,而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缺缺,**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
林缺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母亲下葬后的第二天,林国栋把他的书桌从卧室搬到了阳台上,说“反正你也用不着了”。那个曾经在工厂里被评为技术能手、会在他考了第一名时笨拙地拍他肩膀的男人,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无力感压垮了,把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变成了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儿子身上。
出校门的时候,林缺经过校门口的报刊亭,余光扫到一本杂志的封面——《江南财经》。封面人物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背后的城市天际线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标题写着:“陈望道:从江南走出的金融巨子”。
林缺停了一下脚步。
不是因为那个名字,而是因为封面角落里的一行小字:“陈望道先生将出席本年度江南大学经济学院开学典礼。”
江南大学。
他的第一志愿。
以他高一期末的成绩,那是手拿把攥的事。但现在,他手里只有一张退学证明,和一张中考时拿到的、早已过期的省级奥赛二等奖证书。
林缺把信封塞进书包,沿着梧桐树掩映的人行道往前走。七月的江南市像个蒸笼,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吵得人心烦意乱。他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半个老城区,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居民楼前停下来。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他摸黑上了四楼,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股泡面汤和烟灰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林国栋不在家,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旁边放着半瓶二锅头和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
林缺把缴费单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母亲最后一次住院的费用,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写着“欠款:47,832元”。
他把单子放回原处,走进自己的房间——不,现在应该叫阳台了。一米二宽的空间里,放着一张折叠床、一个塑料凳子和一只行李箱。夏天的晚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摊的油烟味。
林缺坐在折叠床上,从书包里掏出那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退学证明。学籍档案。还有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
他打开纸条,上面是母亲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应该是病重时写的:
“缺缺,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供你读完书。但你记住,真正的高楼不是从第一层开始建的,是从地基开始的。你要给自己打一个谁都炸不垮的地基。”
林缺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钱包的夹层里。钱包是母亲用旧皮子自己缝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的裂缝,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谁都炸不垮的地基。”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列了一份清单:
第一,拿到高中同等学力证明,报名参加高考。
第二,考进江南大学。不是经济学院——他查过,江南大学经济学院的录取分数线在全省前八百名,以他现在的状态,不可能。但江南大学有一个冷门专业——信息资源管理,设在教育学院下面,每年都招不满人,过一本线就能走。
第三,进了大学之后……
他停了一下。进了大学之后的路,他还看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需要知识。不是课本上那种用来**的知识,而是真正能让他看懂这个世界运转规则的知识。金融、法律、计算机、商业逻辑——这些东西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他需要一颗一颗地捡起来,然后学会怎么布局。
至于那些曾经用怜悯、嘲讽或者漠然的眼神看过他的人——
林缺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色石头。
不急。
他翻了个身,把折叠床让出来的吱呀声压到最低。隔壁房间的墙壁很薄,他能听到楼上那户人家的电视里传来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今天是7月15日,星期一,农历六月初三……”
七个月。距离高考还有七个月。
林缺把闹钟设到了凌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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