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世攻略
太傅府外------------------------------------------“省钱？”苏晚愣了一下，“怎么省？”宿主目前最大的开支不是钱，而是时间。每次外出都需要准备干粮、找借口、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如果能在东宫内解决这些问题，就不需要频繁外出。“你说得对。”苏晚坐直身体，“但有些信息，在东宫内是打听不到的。比如太傅府的布局、陆沉舟的行踪、陆彦的出行规律——这些都得在外面才能查到。”那宿主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不需要亲自外出就能获取信息的方法？：“你是说……发展线人？”是的。春杏可以作为一个信息渠道，但她能接触到的范围有限。如果能收买东宫的太监或侍卫，让他们帮忙打听——“收买需要钱。”苏晚苦笑，“又回到钱的问题上了。”……是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她脸上。“零，”她忽然说，“你说，如果我去求太子妃，让她多发点月例银子——她会同意吗？”根据太子妃对宿主的态度分析，同意的概率为3%。“那我去求太子呢？”宿主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太子妃明确说过，不让宿主靠近正院。“那我怎么办？**吗？”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没有愤怒。。倒霉体质嘛，处处碰壁才是正常的。如果哪天运气变好了，她反而会害怕——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宿主，也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问题。
“什么角度？”
宿主不需要很多钱，只需要够买一双好鞋和几顿干粮的钱。这个目标比“赚大钱”容易实现得多。
苏晚愣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不需要发财，只需要够出门就行。”
是的。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如何用最少的力气，赚到最少的钱？
苏晚想了想，忽然笑了。
“零，你说我帮人写信怎么样？古代不是有很多人不识字吗？我帮他们写信，一封收几文钱，总行吧？”
宿主的繁体字书写能力如何？
苏晚的笑容凝固了。
她穿越过来之后，接收了苏晚棠的记忆，知道这具身体是识字的——庶女也要读书识字，不然嫁不出去。但“识字”和“写得一手好字”是两回事。
“我的字……可能不太好看。”苏晚老实说。
根据身份信息记录，苏晚棠的字迹工整但不出众。如果宿主帮人写信，字迹太差会影响口碑。
“那怎么办？”
也许宿主可以换个方向。不是帮人写信，而是帮人念信？宿主的声音条件不错，可以做“读信人”。
苏晚愣了一下：“读信人？古代有这个职业吗？”
有。古代很多妇人不会认字，收到家信后需要人帮忙念。这个工作不需要写字，只需要口齿清晰、声音好听。宿主的普通话——也就是官话——发音标准，完全可以胜任。
苏晚的眼睛亮了。
“零，你这个主意太好了！”她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我可以在东宫附近摆个摊，专门帮人念信！不收钱，收吃的就行！”
宿主，这个方案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宿主是东宫良娣，不能抛头露面摆摊。第二，如果被太子妃发现，会被重罚。第三——
“我知道。”苏晚打断它，“所以不能在东宫附近摆。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换个身份。”
宿主打算换什么身份？
“上次那个乞丐少年的身份就不错。”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再扮成乞丐少年，去城里的集市上摆摊。反正我瘦成这样，扮男装也没人会怀疑。”
宿主，这个方案的成功率——
“我知道很低。”苏晚笑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而且，摆摊的时候还能顺便打听太傅府的消息，一举两得。”
系统零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您真的不怕失败吗？
“怕啊。”苏晚老实说，“但怕也得试。我爸说了，人生就是不停地试错。错了就重来，重来还错，就再重来。”
宿主父亲真的说过这句话吗？
“说过。原话是：‘闺女，你**又挂了？没事，下次再来。实在不行就再下次。反正你爹我养得起你。’”
……宿主父亲确实很豁达。
“那当然。”苏晚笑了，“他是我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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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苏晚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练习官话。
虽然她接收了苏晚棠的记忆，但这具身体的官话说得不太好——带着南方的口音，软绵绵的，不够清晰。苏晚每天早上对着枣树练习发音，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春杏端着粥进来，听到她家小姐对着枣树念诗，吓得差点把碗摔了。
“小……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苏晚接过粥，“我在练口音。春杏，你听听我的官话标准不标准？”
她念了一句诗，春杏听了一会儿，点头：“比前几天好多了。但有些字还是不太对。”
“哪些字？”
春杏指出来，苏晚一个一个地纠正。她的语言天赋不错——毕竟是大学生，英语***都过了，学个方言不在话下。
三天下来，她的官话已经听不出南方口音了。
宿主语言学习能力评分：*+。进步明显，但仍有提升空间。
“*+够了。”苏晚满意地点头，“又不是去考播音员，能听懂就行。”
第二件：做招牌。
她让春杏找了一块木板，用烧过的树枝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代念书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看懂。
“小姐，您真的要出去摆摊？”春杏看着那块木板，表情复杂。
“嗯。”苏晚把木板藏在床底下，“明天就去。”
“可是……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认不出来的。”苏晚拍了拍春杏的肩膀，“你忘了？我上次扮成乞丐出去，连守门的王大叔都没认出来。”
春杏还是不放心，但看到苏晚坚定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初六，天还没亮，苏晚就醒了。她换上那件灰色短褐——上次回来之后洗过了，但泥渍洗不干净，看起来更破了。头发用布条扎起来，脸上抹了点灶灰，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
“零，怎么样？像不像乞丐？”
宿主的扮相比上次更像了。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宿主的皮肤太白。乞丐常年在外面风吹日晒，皮肤应该更黑更粗糙。宿主的皮肤虽然比刚穿越时好了一些，但还是太白了。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虽然瘦，但皮肤白得不像话。这具身体虽然营养不良，但底子是好的，皮肤**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这怎么办？”苏晚皱眉，“总不能把自己晒黑吧？”
宿主可以在脸上和手上多抹一些灶灰，把皮肤遮住。
“好主意。”苏晚又往脸上抹了一把灶灰，这次抹得更多，脖子和手背都涂上了。
再照镜子——镜子里的少年灰头土脸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乞丐。
宿主，您现在看起来很像了。但还有一个问题——
“还有？！”苏晚哭笑不得。
宿主的鞋。乞丐不会穿绣花鞋。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脚——果然，那双半旧的绣花鞋太显眼了。虽然已经很旧了，但鞋面上还能看出兰花的纹样。一个乞丐穿绣花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假扮的”吗？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光着脚去吧？”
宿主可以找春杏要一双布鞋。丫鬟的布鞋比绣花鞋朴素得多，不容易引人注意。
苏晚赶紧去找春杏。春杏翻箱倒柜找出一双自己的布鞋，比苏晚的脚大了一号，但总比绣花鞋强。
苏晚穿上布鞋，在屋里走了几步——太大了，走起来“啪嗒啪嗒”的。
“没事，忍忍。”她对自己说。
天刚蒙蒙亮，苏晚溜出了东角门。王大叔又在打瞌睡。这次苏晚学聪明了，猫着腰、贴着墙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出了东角门，她加快脚步往集市的方向走。
宿主，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东市。东市是京城最繁华的集市之一，人流量大，适合摆摊。
“好。”苏晚压低声音，混入早起的人群中。
东市果然热闹。天刚亮，已经有不少小贩在摆摊了。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各种各样的摊位挤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晚找了个角落，把木板往地上一放，蹲在旁边等着。
等了一刻钟，没人来。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人来。她的腿蹲麻了，换了个姿势蹲着。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她舍不得吃包袱里的干粮——那是留着中午吃的。
宿主，您的摊位位置不太好。这里太偏僻了，很少有人经过。
“那去哪儿？”苏晚环顾四周，“人多的地方都被占了，我没地方摆。”
宿主可以试着吆喝。主动吸引客人。
“吆喝？”苏晚犹豫了一下，“怎么吆喝？”
根据数据库记录，常见的吆喝方式包括：‘代念书信’、‘**家书’、‘一字一文’等等。宿主可以试试。
苏晚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然后闭上了。她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周围都是人，让她一个女孩子——不对，她现在是个乞丐少年——在街上大声吆喝？这也太丢人了。
宿主，您怎么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苏晚小声说。
宿主，您现在是一个乞丐少年。乞丐少年不会不好意思。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了出来——
“代念书信！代念书信！识字的帮忙念信！不识字的我帮你念！一封两文钱！”
她的声音在集市上回荡。周围的小贩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各忙各的去了。
没人来。
苏晚又喊了几遍，还是没人来。
她的嗓子喊哑了，蹲在角落里，感觉天又要塌了。
“零，为什么没人来？”
根据分析，可能有几个原因：第一，宿主的摊位位置太偏，很多人根本没看到；第二，宿主的打扮太像乞丐，客人可能觉得不靠谱；第三，现在时间还早，大部分人还没出门。
“那我怎么办？换个位置？”
建议宿主去人多的地方试试。比如茶馆门口、布庄旁边、或者邮驿附近。
苏晚站起来，把木板夹在腋下，往人多的地方走。她走到一家茶馆门口，把木板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开始吆喝。
这次果然有效。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会念信？”
“会！”苏晚赶紧站起来，“大姐有信要念吗？”
妇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我男人在外面做工，托人带了封信回来。我不识字，你能帮我念念吗？”
“当然可以！”苏晚接过信，展开一看——
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她看了半天，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宿主，这封信的字迹非常潦草。需要我帮忙识别吗？
“快！”苏晚在心里喊。
系统零迅速扫描了信件，把内容翻译成清晰的文字，投射在苏晚的脑海里。
苏晚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翠花吾妻，见信如晤。我在外面一切都好，勿念。工钱已经发了，托人带回去二两银子，你收好。家里的事辛苦你了，等我年底回去，给你带块花布做衣裳……”
念着念着，苏晚的声音变了。
她想到了爸爸。
爸爸每次出差，都会给妈妈带礼物。有时候是一条丝巾，有时候是一盒巧克力，有时候只是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我想你了”。
妈妈每次都笑着说“浪费钱”，但每次都把礼物收得好好的。
苏晚的眼眶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好了，大姐，念完了。”她把信递回去。
妇女的眼眶红了，接过信，从怀里掏出两文钱塞给她：“谢谢你，小兄弟。”
“不客气。”苏晚接过钱，心里暖洋洋的。
两文钱。虽然不多，但这是她穿越以来赚到的第一笔钱。
宿主，恭喜您。任务进度虽然还是0%，但您赚到了两文钱。
“零，你能不能不在这种时候提任务？”苏晚哭笑不得，“让我高兴一会儿不行吗？”
好的。宿主高兴吧。
苏晚把两文钱收好，继续蹲在茶馆门口吆喝。
上午来了三个客人。一个是老**，让她念儿子寄来的信；一个是年轻媳妇，让她念丈夫寄来的信；还有一个是大叔，让他念女儿寄来的信——这个最惨，女儿在信里说自己在婆家过得不好，大叔听完蹲在地上哭了半天。
苏晚陪着大叔红了眼眶，走的时候只收了一文钱。
宿主，您少收了一文钱。
“没事。”苏晚看着大叔远去的背影，“他比我更需要钱。”
宿主，您也很需要钱。
“我知道。但看到别人哭，我就是不忍心。”苏晚苦笑，“我妈说了，做人要善良。善良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宿主的运气一直很差。
“……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宿主说过要诚实。
苏晚叹了口气，蹲回角落里。
中午，她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掏出包袱里的干粮啃了两口。干粮硬得像石头，她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宿主，下午还继续吗？
“继续。”苏晚把干粮收好，“下午人多，说不定还能接几单。”
下午果然人多。
苏晚刚回到茶馆门口，就来了一个客人。是个年轻姑娘，戴着面纱，看不清楚脸，但眼睛很漂亮。
“你……会念信？”姑**声音很小，像是在怕被人听到。
“会。”苏晚点头，“姑娘有信要念吗？”
姑娘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你念吧，小声点。”
苏晚展开信，看了一眼——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姐姐，我在外面很好，你不要担心。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苏晚念完，抬头看姑娘。
姑**眼睛红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给她：“谢谢你。”
“姑娘，太多了——”苏晚想退回去，但姑娘已经转身走了。
苏晚低头看那块碎银子，至少值一两。
“零，她为什么给这么多？”
根据分析，那位姑娘可能不是普通人。她的穿着虽然朴素，但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她戴的面纱也不是普通的面纱，是苏杭那边特产的蝉翼纱，一匹值十两银子。
苏晚愣了一下：“那她为什么要找人念信？她不是应该识字吗？”
也许那封信不是给她自己念的。也许……她只是想听人念那封信。听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念出那些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字。
苏晚沉默了。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妈妈。如果有一天，她回不去了，妈妈会不会也找一个人，念她写的信？
“……零，”她说，“我想我妈了。”
宿主，您会回去的。
“嗯。”苏晚吸了吸鼻子，“我会回去的。”
她把碎银子收好，继续蹲在茶馆门口。
下午又来了几个客人。苏晚念了一封又一封信，嗓子都哑了，但心里很充实。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收摊了。一天下来，她赚了差不多二两银子。
宿主，今天的收入可以买三双布鞋、十天的干粮。足够下一次外出使用了。
“太好了。”苏晚把钱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继续。”
她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
前面有一堵很高的围墙，青砖灰瓦，一眼望不到头。围墙外面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面无表情，像两尊石像。
苏晚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零，这是哪儿？”
太傅府。宿主，您走到太傅府附近了。
苏晚愣在原地。太傅府。陆沉舟的家。她心心念念要接近的地方。她抬头看那堵高墙——太高了，根本翻不过去。门口的侍卫——太凶了，根本不敢靠近。
“零，”她小声说，“你说我要是现在冲过去，会被砍头吗？”
根据分析，宿主冲到太傅府门口的概率为——宿主，请不要做傻事。
“我知道。”苏晚苦笑，“我就是说说。”
她站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着太傅府的大门。
门口的石狮子比她整个人都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太傅府”三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这就是陆沉舟的家。那个权倾朝野的太傅，那个她必须在六个月内说服交出兵权的人，就住在这堵墙后面。
“零，”她说，“你说他在家吗？”
根据数据库记录，这个时间陆沉舟应该在府中处理公务。
“他在干什么呢？批公文？看奏折？还是……陪他弟弟玩？”
系统无法确定。但根据陆沉舟的日常安排，这个时间他通常在处理政务。陪幼弟的时间一般在晚间。
“晚间……”苏晚喃喃自语，“所以他每天晚上都会陪弟弟？”
是的。这是陆沉舟一天中唯一放下公务的时间。
苏晚看着那堵高墙，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零，你说我能不能在他陪弟弟的时候，找机会混进去？”
宿主，太傅府的守卫——
“我知道很严。”苏晚打断它，“但你不是说了吗？他陪弟弟的时候，是唯一放下公务的时间。放下公务，是不是也放下了防备？”
系统零沉默了。
宿主，这个思路……有一定道理。但太傅府的守卫不会因为陆沉舟在陪弟弟就放松警惕。暗卫仍然在，侍卫仍然在，想要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那如果我不混进去呢？”苏晚想了想，“我在外面等着。等他弟弟出门的时候，我再找机会。”
陆彦每月十五出城。距离下个月十五还有二十三天。宿主可以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二十三天……”苏晚算了算，“够了。我每天来摆摊，顺便观察太傅府的情况。二十三天，总能发现点什么。”
宿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东宫那边——
“东宫那边有春杏顶着。我每天早出晚归，只要不被发现就行。”苏晚深吸一口气，“零，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系统零沉默了很长时间。
宿主，这个计划有很多漏洞。但……系统会全力协助宿主。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系统都会陪着宿主。
苏晚笑了。
“零，你越来越像人了。”
系统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是夸奖。”苏晚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走，“走吧，回去。明天继续来摆摊。”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太傅府。
夕阳照在灰色的围墙上，把墙头染成了金色。门口的石狮子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两个沉默的守护者。
“陆沉舟，”她在心里说，“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东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晚从东角门溜进去，王大叔又双叒在打瞌睡——这次酒壶都掉地上了，鼾声震天响。回到西跨院，春杏正在院子里等她。
“小姐！”春杏看到她，松了口气，“您总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没事。”苏晚拍了拍她的头，“今天收获不错。”
她把今天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春杏听得目瞪口呆。
“小姐，您……您去太傅府门口摆摊了？”
“不是门口，是附近。”苏晚纠正她，“离得远着呢，侍卫看不到我。”
“可是……万一被人认出来——”
“认不出来的。”苏晚在石凳上坐下来，把今天的收入拿出来数了数，“你看，二两银子。够咱们用好几天了。”
春杏看着那堆铜钱和碎银子，眼眶红了：“小姐，您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笑了，“比在相府挨饿强多了。”
她把钱收好，让春杏去热粥。
喝完粥，苏晚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零，”她说，“你说我今天的计划有漏洞，什么漏洞？”
第一，宿主每天外出，迟早会被东宫的人发现。第二，宿主在太傅府附近摆摊，也可能引起注意。第三，宿主目前对太傅府的了解仍然有限，仅靠外围观察很难获取关键信息。
“那怎么办？”
建议宿主缩短外出时间，减少被发现的风险。同时，尝试从其他渠道获取太傅府的信息——比如通过春杏，或者通过宿主今天认识的客人。
苏晚想了想：“你是说……发展线人？”
是的。宿主今天帮很多人念了信，那些人中有不少人对宿主有好感。如果宿主能跟他们建立长期联系，也许能通过他们打听到太傅府的消息。
“有道理。”苏晚坐起来，“明天我去摆摊的时候，多跟客人聊聊天。看看有没有人跟太傅府有关系。”
宿主，您越来越适应这个身份了。
“不是适应。”苏晚苦笑，“是被逼的。一个人被扔到古代，不学着点怎么活？”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零，”她说，“你说我下次运气会好一点吗？”
宿主，系统无法预测运气。但系统可以保证——无论宿主遇到什么困难，系统都会陪宿主一起想办法。
苏晚笑了。
“零，你真好。”
系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骗人。”苏晚闭上眼睛，“你就是想让我下次还敢去。”
……宿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嗯。”苏晚翻了个身，“明天见。”
明天见。
窗外，风吹着枣树叶，沙沙沙的，像是在给她唱歌。
苏晚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
太傅府的书房里，一个穿着玄色常服的男人正坐在灯下，看着桌上的一份密报。
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东宫苏良娣，三次外出。第一次：城外庄子，蹲守一日。第二次：东市摆摊，代人念信。第三次：太傅府外徘徊，观察府中布局。行迹可疑，疑似刺探情报。”
陆沉舟放下密报，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晚棠……”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茶。
“相府庶女，东宫良娣。身体羸弱，无依无靠。”他顿了顿，“一个没有**、没有能力、没有靠山的庶女，来刺探太傅府的情报？”
他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是冬日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冷，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有意思。”
他把密报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洒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
“继续盯着。”他对着空气说。
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是。”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陆沉舟站在窗前，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密报上的一句话——“在太傅府外徘徊，观察府中布局”。一个庶女，来观察太傅府的布局？她想干什么？
陆沉舟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书桌前。
不管她想干什么，都不重要。一个没有爪子的猫，再闹也翻不了天。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苏晚棠。
宿主，也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问题。
“什么角度？”
宿主不需要很多钱，只需要够买一双好鞋和几顿干粮的钱。这个目标比“赚大钱”容易实现得多。
苏晚愣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不需要发财，只需要够出门就行。”
是的。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如何用最少的力气，赚到最少的钱？
苏晚想了想，忽然笑了。
“零，你说我帮人写信怎么样？古代不是有很多人不识字吗？我帮他们写信，一封收几文钱，总行吧？”
宿主的繁体字书写能力如何？
苏晚的笑容凝固了。
她穿越过来之后，接收了苏晚棠的记忆，知道这具身体是识字的——庶女也要读书识字，不然嫁不出去。但“识字”和“写得一手好字”是两回事。
“我的字……可能不太好看。”苏晚老实说。
根据身份信息记录，苏晚棠的字迹工整但不出众。如果宿主帮人写信，字迹太差会影响口碑。
“那怎么办？”
也许宿主可以换个方向。不是帮人写信，而是帮人念信？宿主的声音条件不错，可以做“读信人”。
苏晚愣了一下：“读信人？古代有这个职业吗？”
有。古代很多妇人不会认字，收到家信后需要人帮忙念。这个工作不需要写字，只需要口齿清晰、声音好听。宿主的普通话——也就是官话——发音标准，完全可以胜任。
苏晚的眼睛亮了。
“零，你这个主意太好了！”她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我可以在东宫附近摆个摊，专门帮人念信！不收钱，收吃的就行！”
宿主，这个方案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宿主是东宫良娣，不能抛头露面摆摊。第二，如果被太子妃发现，会被重罚。第三——
“我知道。”苏晚打断它，“所以不能在东宫附近摆。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换个身份。”
宿主打算换什么身份？
“上次那个乞丐少年的身份就不错。”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再扮成乞丐少年，去城里的集市上摆摊。反正我瘦成这样，扮男装也没人会怀疑。”
宿主，这个方案的成功率——
“我知道很低。”苏晚笑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而且，摆摊的时候还能顺便打听太傅府的消息，一举两得。”
系统零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您真的不怕失败吗？
“怕啊。”苏晚老实说，“但怕也得试。我爸说了，人生就是不停地试错。错了就重来，重来还错，就再重来。”
宿主父亲真的说过这句话吗？
“说过。原话是：‘闺女，你**又挂了？没事，下次再来。实在不行就再下次。反正你爹我养得起你。’”
……宿主父亲确实很豁达。
“那当然。”苏晚笑了，“他是我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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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苏晚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练习官话。
虽然她接收了苏晚棠的记忆，但这具身体的官话说得不太好——带着南方的口音，软绵绵的，不够清晰。苏晚每天早上对着枣树练习发音，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春杏端着粥进来，听到她家小姐对着枣树念诗，吓得差点把碗摔了。
“小……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苏晚接过粥，“我在练口音。春杏，你听听我的官话标准不标准？”
她念了一句诗，春杏听了一会儿，点头：“比前几天好多了。但有些字还是不太对。”
“哪些字？”
春杏指出来，苏晚一个一个地纠正。她的语言天赋不错——毕竟是大学生，英语***都过了，学个方言不在话下。
三天下来，她的官话已经听不出南方口音了。
宿主语言学习能力评分：*+。进步明显，但仍有提升空间。
“*+够了。”苏晚满意地点头，“又不是去考播音员，能听懂就行。”
第二件：做招牌。
她让春杏找了一块木板，用烧过的树枝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代念书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看懂。
“小姐，您真的要出去摆摊？”春杏看着那块木板，表情复杂。
“嗯。”苏晚把木板藏在床底下，“明天就去。”
“可是……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认不出来的。”苏晚拍了拍春杏的肩膀，“你忘了？我上次扮成乞丐出去，连守门的王大叔都没认出来。”
春杏还是不放心，但看到苏晚坚定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初六，天还没亮，苏晚就醒了。她换上那件灰色短褐——上次回来之后洗过了，但泥渍洗不干净，看起来更破了。头发用布条扎起来，脸上抹了点灶灰，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
“零，怎么样？像不像乞丐？”
宿主的扮相比上次更像了。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宿主的皮肤太白。乞丐常年在外面风吹日晒，皮肤应该更黑更粗糙。宿主的皮肤虽然比刚穿越时好了一些，但还是太白了。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虽然瘦，但皮肤白得不像话。这具身体虽然营养不良，但底子是好的，皮肤**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这怎么办？”苏晚皱眉，“总不能把自己晒黑吧？”
宿主可以在脸上和手上多抹一些灶灰，把皮肤遮住。
“好主意。”苏晚又往脸上抹了一把灶灰，这次抹得更多，脖子和手背都涂上了。
再照镜子——镜子里的少年灰头土脸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乞丐。
宿主，您现在看起来很像了。但还有一个问题——
“还有？！”苏晚哭笑不得。
宿主的鞋。乞丐不会穿绣花鞋。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脚——果然，那双半旧的绣花鞋太显眼了。虽然已经很旧了，但鞋面上还能看出兰花的纹样。一个乞丐穿绣花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假扮的”吗？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光着脚去吧？”
宿主可以找春杏要一双布鞋。丫鬟的布鞋比绣花鞋朴素得多，不容易引人注意。
苏晚赶紧去找春杏。春杏翻箱倒柜找出一双自己的布鞋，比苏晚的脚大了一号，但总比绣花鞋强。
苏晚穿上布鞋，在屋里走了几步——太大了，走起来“啪嗒啪嗒”的。
“没事，忍忍。”她对自己说。
天刚蒙蒙亮，苏晚溜出了东角门。王大叔又在打瞌睡。这次苏晚学聪明了，猫着腰、贴着墙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出了东角门，她加快脚步往集市的方向走。
宿主，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东市。东市是京城最繁华的集市之一，人流量大，适合摆摊。
“好。”苏晚压低声音，混入早起的人群中。
东市果然热闹。天刚亮，已经有不少小贩在摆摊了。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各种各样的摊位挤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晚找了个角落，把木板往地上一放，蹲在旁边等着。
等了一刻钟，没人来。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人来。她的腿蹲麻了，换了个姿势蹲着。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她舍不得吃包袱里的干粮——那是留着中午吃的。
宿主，您的摊位位置不太好。这里太偏僻了，很少有人经过。
“那去哪儿？”苏晚环顾四周，“人多的地方都被占了，我没地方摆。”
宿主可以试着吆喝。主动吸引客人。
“吆喝？”苏晚犹豫了一下，“怎么吆喝？”
根据数据库记录，常见的吆喝方式包括：‘代念书信’、‘**家书’、‘一字一文’等等。宿主可以试试。
苏晚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然后闭上了。她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周围都是人，让她一个女孩子——不对，她现在是个乞丐少年——在街上大声吆喝？这也太丢人了。
宿主，您怎么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苏晚小声说。
宿主，您现在是一个乞丐少年。乞丐少年不会不好意思。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了出来——
“代念书信！代念书信！识字的帮忙念信！不识字的我帮你念！一封两文钱！”
她的声音在集市上回荡。周围的小贩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各忙各的去了。
没人来。
苏晚又喊了几遍，还是没人来。
她的嗓子喊哑了，蹲在角落里，感觉天又要塌了。
“零，为什么没人来？”
根据分析，可能有几个原因：第一，宿主的摊位位置太偏，很多人根本没看到；第二，宿主的打扮太像乞丐，客人可能觉得不靠谱；第三，现在时间还早，大部分人还没出门。
“那我怎么办？换个位置？”
建议宿主去人多的地方试试。比如茶馆门口、布庄旁边、或者邮驿附近。
苏晚站起来，把木板夹在腋下，往人多的地方走。她走到一家茶馆门口，把木板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开始吆喝。
这次果然有效。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会念信？”
“会！”苏晚赶紧站起来，“大姐有信要念吗？”
妇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我男人在外面做工，托人带了封信回来。我不识字，你能帮我念念吗？”
“当然可以！”苏晚接过信，展开一看——
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她看了半天，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宿主，这封信的字迹非常潦草。需要我帮忙识别吗？
“快！”苏晚在心里喊。
系统零迅速扫描了信件，把内容翻译成清晰的文字，投射在苏晚的脑海里。
苏晚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翠花吾妻，见信如晤。我在外面一切都好，勿念。工钱已经发了，托人带回去二两银子，你收好。家里的事辛苦你了，等我年底回去，给你带块花布做衣裳……”
念着念着，苏晚的声音变了。
她想到了爸爸。
爸爸每次出差，都会给妈妈带礼物。有时候是一条丝巾，有时候是一盒巧克力，有时候只是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我想你了”。
妈妈每次都笑着说“浪费钱”，但每次都把礼物收得好好的。
苏晚的眼眶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好了，大姐，念完了。”她把信递回去。
妇女的眼眶红了，接过信，从怀里掏出两文钱塞给她：“谢谢你，小兄弟。”
“不客气。”苏晚接过钱，心里暖洋洋的。
两文钱。虽然不多，但这是她穿越以来赚到的第一笔钱。
宿主，恭喜您。任务进度虽然还是0%，但您赚到了两文钱。
“零，你能不能不在这种时候提任务？”苏晚哭笑不得，“让我高兴一会儿不行吗？”
好的。宿主高兴吧。
苏晚把两文钱收好，继续蹲在茶馆门口吆喝。
上午来了三个客人。一个是老**，让她念儿子寄来的信；一个是年轻媳妇，让她念丈夫寄来的信；还有一个是大叔，让他念女儿寄来的信——这个最惨，女儿在信里说自己在婆家过得不好，大叔听完蹲在地上哭了半天。
苏晚陪着大叔红了眼眶，走的时候只收了一文钱。
宿主，您少收了一文钱。
“没事。”苏晚看着大叔远去的背影，“他比我更需要钱。”
宿主，您也很需要钱。
“我知道。但看到别人哭，我就是不忍心。”苏晚苦笑，“我妈说了，做人要善良。善良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宿主的运气一直很差。
“……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宿主说过要诚实。
苏晚叹了口气，蹲回角落里。
中午，她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掏出包袱里的干粮啃了两口。干粮硬得像石头，她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宿主，下午还继续吗？
“继续。”苏晚把干粮收好，“下午人多，说不定还能接几单。”
下午果然人多。
苏晚刚回到茶馆门口，就来了一个客人。是个年轻姑娘，戴着面纱，看不清楚脸，但眼睛很漂亮。
“你……会念信？”姑**声音很小，像是在怕被人听到。
“会。”苏晚点头，“姑娘有信要念吗？”
姑娘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你念吧，小声点。”
苏晚展开信，看了一眼——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姐姐，我在外面很好，你不要担心。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苏晚念完，抬头看姑娘。
姑**眼睛红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给她：“谢谢你。”
“姑娘，太多了——”苏晚想退回去，但姑娘已经转身走了。
苏晚低头看那块碎银子，至少值一两。
“零，她为什么给这么多？”
根据分析，那位姑娘可能不是普通人。她的穿着虽然朴素，但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她戴的面纱也不是普通的面纱，是苏杭那边特产的蝉翼纱，一匹值十两银子。
苏晚愣了一下：“那她为什么要找人念信？她不是应该识字吗？”
也许那封信不是给她自己念的。也许……她只是想听人念那封信。听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念出那些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字。
苏晚沉默了。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妈妈。如果有一天，她回不去了，妈妈会不会也找一个人，念她写的信？
“……零，”她说，“我想我妈了。”
宿主，您会回去的。
“嗯。”苏晚吸了吸鼻子，“我会回去的。”
她把碎银子收好，继续蹲在茶馆门口。
下午又来了几个客人。苏晚念了一封又一封信，嗓子都哑了，但心里很充实。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收摊了。一天下来，她赚了差不多二两银子。
宿主，今天的收入可以买三双布鞋、十天的干粮。足够下一次外出使用了。
“太好了。”苏晚把钱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继续。”
她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
前面有一堵很高的围墙，青砖灰瓦，一眼望不到头。围墙外面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面无表情，像两尊石像。
苏晚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零，这是哪儿？”
太傅府。宿主，您走到太傅府附近了。
苏晚愣在原地。太傅府。陆沉舟的家。她心心念念要接近的地方。她抬头看那堵高墙——太高了，根本翻不过去。门口的侍卫——太凶了，根本不敢靠近。
“零，”她小声说，“你说我要是现在冲过去，会被砍头吗？”
根据分析，宿主冲到太傅府门口的概率为——宿主，请不要做傻事。
“我知道。”苏晚苦笑，“我就是说说。”
她站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着太傅府的大门。
门口的石狮子比她整个人都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太傅府”三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这就是陆沉舟的家。那个权倾朝野的太傅，那个她必须在六个月内说服交出兵权的人，就住在这堵墙后面。
“零，”她说，“你说他在家吗？”
根据数据库记录，这个时间陆沉舟应该在府中处理公务。
“他在干什么呢？批公文？看奏折？还是……陪他弟弟玩？”
系统无法确定。但根据陆沉舟的日常安排，这个时间他通常在处理政务。陪幼弟的时间一般在晚间。
“晚间……”苏晚喃喃自语，“所以他每天晚上都会陪弟弟？”
是的。这是陆沉舟一天中唯一放下公务的时间。
苏晚看着那堵高墙，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零，你说我能不能在他陪弟弟的时候，找机会混进去？”
宿主，太傅府的守卫——
“我知道很严。”苏晚打断它，“但你不是说了吗？他陪弟弟的时候，是唯一放下公务的时间。放下公务，是不是也放下了防备？”
系统零沉默了。
宿主，这个思路……有一定道理。但太傅府的守卫不会因为陆沉舟在陪弟弟就放松警惕。暗卫仍然在，侍卫仍然在，想要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那如果我不混进去呢？”苏晚想了想，“我在外面等着。等他弟弟出门的时候，我再找机会。”
陆彦每月十五出城。距离下个月十五还有二十三天。宿主可以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二十三天……”苏晚算了算，“够了。我每天来摆摊，顺便观察太傅府的情况。二十三天，总能发现点什么。”
宿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东宫那边——
“东宫那边有春杏顶着。我每天早出晚归，只要不被发现就行。”苏晚深吸一口气，“零，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系统零沉默了很长时间。
宿主，这个计划有很多漏洞。但……系统会全力协助宿主。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系统都会陪着宿主。
苏晚笑了。
“零，你越来越像人了。”
系统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是夸奖。”苏晚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走，“走吧，回去。明天继续来摆摊。”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太傅府。
夕阳照在灰色的围墙上，把墙头染成了金色。门口的石狮子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两个沉默的守护者。
“陆沉舟，”她在心里说，“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东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晚从东角门溜进去，王大叔又双叒在打瞌睡——这次酒壶都掉地上了，鼾声震天响。回到西跨院，春杏正在院子里等她。
“小姐！”春杏看到她，松了口气，“您总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没事。”苏晚拍了拍她的头，“今天收获不错。”
她把今天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春杏听得目瞪口呆。
“小姐，您……您去太傅府门口摆摊了？”
“不是门口，是附近。”苏晚纠正她，“离得远着呢，侍卫看不到我。”
“可是……万一被人认出来——”
“认不出来的。”苏晚在石凳上坐下来，把今天的收入拿出来数了数，“你看，二两银子。够咱们用好几天了。”
春杏看着那堆铜钱和碎银子，眼眶红了：“小姐，您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笑了，“比在相府挨饿强多了。”
她把钱收好，让春杏去热粥。
喝完粥，苏晚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零，”她说，“你说我今天的计划有漏洞，什么漏洞？”
第一，宿主每天外出，迟早会被东宫的人发现。第二，宿主在太傅府附近摆摊，也可能引起注意。第三，宿主目前对太傅府的了解仍然有限，仅靠外围观察很难获取关键信息。
“那怎么办？”
建议宿主缩短外出时间，减少被发现的风险。同时，尝试从其他渠道获取太傅府的信息——比如通过春杏，或者通过宿主今天认识的客人。
苏晚想了想：“你是说……发展线人？”
是的。宿主今天帮很多人念了信，那些人中有不少人对宿主有好感。如果宿主能跟他们建立长期联系，也许能通过他们打听到太傅府的消息。
“有道理。”苏晚坐起来，“明天我去摆摊的时候，多跟客人聊聊天。看看有没有人跟太傅府有关系。”
宿主，您越来越适应这个身份了。
“不是适应。”苏晚苦笑，“是被逼的。一个人被扔到古代，不学着点怎么活？”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零，”她说，“你说我下次运气会好一点吗？”
宿主，系统无法预测运气。但系统可以保证——无论宿主遇到什么困难，系统都会陪宿主一起想办法。
苏晚笑了。
“零，你真好。”
系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骗人。”苏晚闭上眼睛，“你就是想让我下次还敢去。”
……宿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嗯。”苏晚翻了个身，“明天见。”
明天见。
窗外，风吹着枣树叶，沙沙沙的，像是在给她唱歌。
苏晚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
太傅府的书房里，一个穿着玄色常服的男人正坐在灯下，看着桌上的一份密报。
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东宫苏良娣，三次外出。第一次：城外庄子，蹲守一日。第二次：东市摆摊，代人念信。第三次：太傅府外徘徊，观察府中布局。行迹可疑，疑似刺探情报。”
陆沉舟放下密报，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晚棠……”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茶。
“相府庶女，东宫良娣。身体羸弱，无依无靠。”他顿了顿，“一个没有**、没有能力、没有靠山的庶女，来刺探太傅府的情报？”
他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是冬日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冷，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有意思。”
他把密报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洒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
“继续盯着。”他对着空气说。
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是。”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陆沉舟站在窗前，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密报上的一句话——“在太傅府外徘徊，观察府中布局”。一个庶女，来观察太傅府的布局？她想干什么？
陆沉舟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书桌前。
不管她想干什么，都不重要。一个没有爪子的猫，再闹也翻不了天。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苏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