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我不爱他的那一天
窗外的风呼啸着,北疆的冬天能把人的骨头冻碎。
“好。”我说。
成亲那天,谢砚清掀开盖头,看见我的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夫人,日后多多指教。”
我以为他是真心待我的。
新婚第一个月,他对我极好。
他教我下棋,手把手地教我,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会微微发烫。他给我画画,画我坐在窗前看书的样子,画完了一脸得意地给我看,问我像不像。他带我去看京城的灯会,在人群里牵着我的手,怕我走丢。
他会在深夜替我掖好被角,动作很轻,以为我睡着了不知道。
他会在清晨为我描眉,笨手笨脚的,描歪了好几次,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我以为这就是夫妻。
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书房里看见一封信。
信是他写给新帝的,字迹清隽,和他的人一样好看。
信上写着——
“臣已掌控顾婉。此女心思单纯,对臣言听计从。待其父交出兵权,便可弃之。臣已物色好真正的正妻人选,乃太傅之女沈鸢。此女才貌双全,家世显赫,堪配臣。”
我拿着那封信,站在书房里,浑身冰凉。
心思单纯。
言听计从。
弃之。
堪配。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像一把刀,捅进我的心口,还搅了搅。
我没有哭。
我把信放回原处,走出书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天晚上,谢砚清照例来我房里,笑着说:“夫人,今日怎么不爱说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温柔的眼睛,含笑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眉毛。
每一寸都是完美的。每一寸都是假的。
忽然觉得很恶心。
胃里翻涌,喉咙发紧,我差点吐出来。
但我忍住了。我笑了,说:“有些累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那就早些休息。”
他的手指很温暖,但我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我缩在被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坐起来,对着黑暗,无声地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