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明月
惊雷------------------------------------------，冬。，堂上炭火将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案头堆着三叠文书：左边是待审的田亩**卷宗，中间是明年开春的水利预算，右边是**新下的催粮公文。“大人，酉时三刻了。”老仆齐福端来一碗热粥，“您从卯时坐到现在，该歇歇了。不急。”齐思贤接过粥碗，热气扑在脸上，化开些许倦意，“赵家和**这桩地界官司，拖了三年。今日必要断个明白。”，上面是两户农民按下的手印。一块三亩七分地，你占我一尺，我侵你一犁。在京城大员眼里，这不过是草芥小事。但在清苑县，这就是两家人一年的口粮，是孩子能不能娶上媳妇的大事。。：“腊月打雷？”。”齐福叹道，“都说要出大事……”，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将县衙正堂照得惨白如昼。紧接着，雷声炸响，震得屋梁簌簌落灰。，墨汁溅在卷宗上。他正要擦拭，却见那墨迹竟在纸上流动起来，化作诡异的漩涡。“大、大人！”齐福惊呼。。案几、卷宗、笔架、炭盆……所有的事物都像水中的倒影，被一只无形的手搅乱。他想起身，身体却重如千钧。最后看到的，是窗外那道闪电，不是劈下，而是从地面窜向天空。，黑暗吞噬了一切。。
头像是被劈成了两半。齐思贤睁开眼，视线模糊。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奇怪的床上。不是炕，也不是木床，而是一种柔软的、有弹性的东西。身上盖的被子，面料光滑得不像棉布，上面印着奇怪的图案——一只蓝色的猫，长着圆圆的脸。他猛地坐起。然后僵住了。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墙壁白得刺眼，平整得没有一丝裂缝。头顶悬着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面有一根细丝，正散发着柔和的光——不是烛火，不是油灯，那光太稳定，太亮了。
窗外，天光微明。
齐思贤下床，脚下踩着的是光滑的、印着木纹的地面。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镶嵌着大块透明琉璃的窗户。然后，他看见了此生最诡异的景象。几十栋整齐的房屋排列在道路两侧，全是白墙灰瓦，但样式前所未见。屋顶上竖着奇怪的金属杆子和方方正正的**。更远处，田野间矗立着高高的铁架，架子上是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扇叶。路上，一个铁盒子在移动。没有马，没有牛，那铁盒子自己跑着，发出低沉的轰鸣。铁盒子里面似乎坐着人。
“妖……妖怪？”齐思贤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进来，看见他站在窗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淳朴的笑容：“醒啦？昨晚在村口看见你躺那儿，怎么叫都不醒，身上也没伤，就把你背回来了。”
老人说的是北方官话，但口音古怪，夹杂着许多齐思贤听不懂的词。
“老丈……”齐思贤定了定神，努力模仿对方的口音，“此处是何地界？可是保定府清苑县？老人眨眨眼：“清苑县？那是老黄历啦。现在是保定市莲池区，赵各庄镇，咱这是西赵村。保……定市？”齐思贤重复这个陌生的称谓，“那，如今是何年何月？2026年啦，正月十六。昨晚元宵节，你没看灯去？”
2026年。正月十六。齐思贤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最后的记忆，是万历四十七年腊月，准备过年的时节。四百零七年。他穿越了四百零七年。腿一软，他跌坐在地。“哎哟，这是咋了？”老人赶紧来扶，“是不是昨晚摔着脑袋了？我叫大夫去…不、不用。”齐思贤抓住老人的手臂，那手臂粗壮有力，是常年劳作的手，“老丈，您……您再说一遍，如今是什么年号？”
“年号？现在不兴年号了。”老人挠挠头，“要说年份，2026年。要按农历算，今年是丙午年，马年。”
没有年号了。大明……亡了？
齐思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是他在县衙断案时的习惯，遇到再离奇的事，也要先稳住心神。
老丈贵姓？姓赵，赵满仓。村里人都叫我老赵头。赵老丈。”齐思贤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样式古怪的棉衣（大概是老人的衣服），郑重作揖，“在下齐思贤，大明万历年间……清苑县令。昨夜不知何故，来到此地。多有叨扰，还望海涵。”赵满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大、大明？县令？”他上下打量齐思贤，忽然哈哈大笑，“你这后生，是不是电视剧看多啦？还穿越呢！行了行了，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齐思贤还想解释，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赵满仓笑着拉他往外走：“走吧，先尝尝咱家早饭。你这口音，是南方人？来河北打工的？”齐思贤不说话了。他决定先观察。饭厅里，一张圆桌上摆着几样吃食：白米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粥煮得绵软，馒头喧乎，咸菜脆爽，鸡蛋金黄。很平常的农家早饭。
但齐思贤注意到，那盛粥的碗，薄如蛋壳，洁白无瑕，上面印着精致的花纹——这工艺，官窑也不过如此。还有筷子，光滑笔直，毫不起眼，但每一双都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吃啊，别客气。”赵满仓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齐思贤拿起筷子，手有些抖。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顺滑，米香浓郁。是人间烟火的味道。他忽然眼眶一热。还好，饭是一样的饭，人是一样的农人。不管这是什么年月，什么地界，只要还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吃口饭，天就还没塌。“赵老丈，”他放下勺子，语气平静了许多，“您方才说，要给在下家里打电话……敢问，这‘电话’，是何种物件？”赵满仓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按了一下，方块亮了起来。齐思贤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那小方块里，竟然有画面在动！还有声音传出来！“这是……法宝？”
“啥法宝，手机！”赵满仓把屏幕转给他看，“你看，就这样，找到号码，一按，就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说话。你要不记得家里号码，我帮你报警也行，**能帮你找家人。”齐思贤盯着那个“手机”，脑子里飞快转动。千里传音。画面留存。这等神物，竟在一个老农手中，如同寻常物事？他想起刚才窗外的铁盒子，屋顶的铁杆子，还有这屋里的种种古怪。一个可怕又荒谬的念头浮上来。这里……或许真的不是他熟悉的人间了。
头像是被劈成了两半。齐思贤睁开眼，视线模糊。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奇怪的床上。不是炕，也不是木床，而是一种柔软的、有弹性的东西。身上盖的被子，面料光滑得不像棉布，上面印着奇怪的图案——一只蓝色的猫，长着圆圆的脸。他猛地坐起。然后僵住了。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墙壁白得刺眼，平整得没有一丝裂缝。头顶悬着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面有一根细丝，正散发着柔和的光——不是烛火，不是油灯，那光太稳定，太亮了。
窗外，天光微明。
齐思贤下床，脚下踩着的是光滑的、印着木纹的地面。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镶嵌着大块透明琉璃的窗户。然后，他看见了此生最诡异的景象。几十栋整齐的房屋排列在道路两侧，全是白墙灰瓦，但样式前所未见。屋顶上竖着奇怪的金属杆子和方方正正的**。更远处，田野间矗立着高高的铁架，架子上是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扇叶。路上，一个铁盒子在移动。没有马，没有牛，那铁盒子自己跑着，发出低沉的轰鸣。铁盒子里面似乎坐着人。
“妖……妖怪？”齐思贤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进来，看见他站在窗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淳朴的笑容：“醒啦？昨晚在村口看见你躺那儿，怎么叫都不醒，身上也没伤，就把你背回来了。”
老人说的是北方官话，但口音古怪，夹杂着许多齐思贤听不懂的词。
“老丈……”齐思贤定了定神，努力模仿对方的口音，“此处是何地界？可是保定府清苑县？老人眨眨眼：“清苑县？那是老黄历啦。现在是保定市莲池区，赵各庄镇，咱这是西赵村。保……定市？”齐思贤重复这个陌生的称谓，“那，如今是何年何月？2026年啦，正月十六。昨晚元宵节，你没看灯去？”
2026年。正月十六。齐思贤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最后的记忆，是万历四十七年腊月，准备过年的时节。四百零七年。他穿越了四百零七年。腿一软，他跌坐在地。“哎哟，这是咋了？”老人赶紧来扶，“是不是昨晚摔着脑袋了？我叫大夫去…不、不用。”齐思贤抓住老人的手臂，那手臂粗壮有力，是常年劳作的手，“老丈，您……您再说一遍，如今是什么年号？”
“年号？现在不兴年号了。”老人挠挠头，“要说年份，2026年。要按农历算，今年是丙午年，马年。”
没有年号了。大明……亡了？
齐思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是他在县衙断案时的习惯，遇到再离奇的事，也要先稳住心神。
老丈贵姓？姓赵，赵满仓。村里人都叫我老赵头。赵老丈。”齐思贤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样式古怪的棉衣（大概是老人的衣服），郑重作揖，“在下齐思贤，大明万历年间……清苑县令。昨夜不知何故，来到此地。多有叨扰，还望海涵。”赵满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大、大明？县令？”他上下打量齐思贤，忽然哈哈大笑，“你这后生，是不是电视剧看多啦？还穿越呢！行了行了，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齐思贤还想解释，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赵满仓笑着拉他往外走：“走吧，先尝尝咱家早饭。你这口音，是南方人？来河北打工的？”齐思贤不说话了。他决定先观察。饭厅里，一张圆桌上摆着几样吃食：白米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粥煮得绵软，馒头喧乎，咸菜脆爽，鸡蛋金黄。很平常的农家早饭。
但齐思贤注意到，那盛粥的碗，薄如蛋壳，洁白无瑕，上面印着精致的花纹——这工艺，官窑也不过如此。还有筷子，光滑笔直，毫不起眼，但每一双都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吃啊，别客气。”赵满仓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齐思贤拿起筷子，手有些抖。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顺滑，米香浓郁。是人间烟火的味道。他忽然眼眶一热。还好，饭是一样的饭，人是一样的农人。不管这是什么年月，什么地界，只要还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吃口饭，天就还没塌。“赵老丈，”他放下勺子，语气平静了许多，“您方才说，要给在下家里打电话……敢问，这‘电话’，是何种物件？”赵满仓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按了一下，方块亮了起来。齐思贤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那小方块里，竟然有画面在动！还有声音传出来！“这是……法宝？”
“啥法宝，手机！”赵满仓把屏幕转给他看，“你看，就这样，找到号码，一按，就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说话。你要不记得家里号码，我帮你报警也行，**能帮你找家人。”齐思贤盯着那个“手机”，脑子里飞快转动。千里传音。画面留存。这等神物，竟在一个老农手中，如同寻常物事？他想起刚才窗外的铁盒子，屋顶的铁杆子，还有这屋里的种种古怪。一个可怕又荒谬的念头浮上来。这里……或许真的不是他熟悉的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