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糟糠,一朝释然
我去豪宅当私厨,雇主是个娇气的小网红。
此刻正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挥我把上好的雪花牛肉倒进垃圾桶。
"煎老了,扔了吧。反正我老公晚上还会带我去吃米其林。"
"这些空运来的海鲜我也吃腻了。我老公总是怕我太瘦,多吃一口都要给我发五位数红包。"
我戴着口罩,一边附和着"**好福气",一边盘算着今天多赚了一百块***,下班终于能买只烤鸭回去犒劳男友了。
为了攒我们的婚房首付,林建国每天在夜市卖炒饭到凌晨三点。
就在我准备弯腰倒垃圾时,玄关处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宝宝,又在闹什么脾气?"
熟悉的男声响起,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与纵容。
我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如遭雷击。
万万没想到,雇主嘴里那个挥金如土的富豪老公,
会是我那个连吃顿烤鸭,都要抠搜半天的穷男友。
......
对视瞬间,无数句质问涌到我的喉咙。
却被小网红下一句娇嗔的抱怨,瞬间浇熄。
"你别看他现在惯着我,什么都依着我。"
"凶起来的时候可吓人了!"
林建国不动声色移开看我的视线。
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渣,顺势捏了捏她的下巴。
声音宠溺,"娇娇,别闹了,还有阿姨在。"
阿姨。
他叫我阿姨。
我忽然注意到。
他们戴的是十几万一对的劳力士情侣表。
几天前,我举着杂志给他看,忍不住吐槽:
"区区一块机械表,我要干大半年私厨才买得起!"
他往我碗里夹了一块***。
"秀芬,咱们也会有的。我多卖几份炒饭,以后让你当阔**。"
我只当是句贴心的玩笑,吃得心满意足。
不曾想,这金光闪闪的表竟先戴在了他和别人的手上。
衬得大腹便便的他也像个成功人士,让我高不可攀。
娇娇小嘴一撅,扭头锤打男人肩膀。
"坏老头,你现在连女人的醋都要吃!"
"上次驾校教练多指导了我两句,你就当场找人把那个驾校买下来了。"
"以为自己是霸道土豪呢,真过分!"
女孩满脸都是没吃过苦的天真。
大概这就是她撒娇的底气。
我愣了愣,几秒后才回神,沙哑地开口。
"你们共同开了家餐饮公司吗?"
小网红娇娇嘟起红唇,"是我老公一个人的啦。"
"那时我还是个探店小博主,他就已经是连锁餐饮的大老板了。"
"他非说我是他的小锦鲤,变着法儿地给我砸钱冲榜。"
这些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三年前,林建国拿着我们全部积蓄去盘大店面。
后来他说被人骗了,血本无归,只能继续摆摊。
原来,他没有被骗,他的连锁店开遍了全省。
只是他曾许诺给我的老板娘位置,换了另一个女人来坐。
娇娇满眼关心地问我:
"大姐,你做这行挺辛苦吧?"
"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去我老公店里洗碗。"
她拍了拍胸膛保证:
"反正几百家门店,除了他,就是我说话最管用。"
林建国闻言轻笑,用手刮她的鼻子。
"就知道胡闹。不要随便把什么不知底细的人都往店里塞。"
"公司现在招的保洁,都得是三十岁以下的。"
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我和他也才三十出头,因为没文化在城里打拼受尽了白眼。
如今他发了家,便嫌弃了所有还在底层挣扎的人。
同样的,也嫌弃了我这个黄脸婆。
极力不去看他们打情骂俏。
我解下围裙,僵硬地转头,收拾刀具。
娇娇如今住的这套大平层江景房,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我们在城中村租了八年的单间,一到回南天墙皮就哗哗掉。
林建国和我挤在二手市场淘来的硬板床上,夏天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我们那时穷得只剩两口锅。
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我们可以吃糠咽菜,却不能一起吃香喝辣?
熬出来的骨头汤他端走了,全喂给了另一个女人。
让我的粗糙双手和青春,好像都成了笑话。
十分钟后。
我拎起装满厨具的帆布包,转身走向玄关。
林建国搂着娇娇,用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是我们从前出摊时,躲**的暗号。
"快走,晚点找你。"
我假装没有听懂,离开前朝他们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